第一章
“今天晚间八点四十五分,在台大医院附近的巷道内发生一件枪击案。住在
附近的民众在听到枪声后立即向警方报案,就在警方闻讯到达的前五分钟,枪声
又忽然大作。
根据一位现场目击者表示,他在听到枪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突
然就见三、四个人从一间泡沫红茶店狂奔出来,身后还追了另一群人,然后两方
人马便在巷内开枪互射。据警方透露,此次枪击事件可能与黑道有关,但详细情
形还得等进一步调查才会知道……“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每天都有事情发生!”听着广播播报的
新闻,计程车司机忍不住开口抱怨,他本以为在车后座的乘客会有所回应,但那
乘客却没有应声。
“另外,在此次枪击事件中所受到波及的三位无辜者,虽都已经送往台大医
院紧急抢救,但仍未脱离险境。院方也公布了三位伤患的姓名与年龄,希望家属
在听到消息后,能尽决赶到台大医院。以下便是三名伤者的基本资料:章宜灵,
女性,十九岁;女旖玲,女性……”新闻持续透过喇叭在车内报导着。
“他刚刚说什么?”男子突然间问道。
“什么了”计程车司机被问得一头雾水。
“他刚刚说什么?”他再问一次,声音明显的比上一次尖锐许多。
“什么意思?”计程车司机还是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他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却被他脸上可怕的神情吓着,车差点没去撞安全岛。
“再播报一次伤者资料,章宜灵,女性,十九岁;安……”
“台大!”男子倏然叫道。
“嗄?”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突然之间变得面无血色的他,眨了眨眼。
“台大医院!”他大叫,“快点,马上载我去台大医院!快点!”
昏暗的光线,斑驳的门墙,潮湿的空气,和那嘈杂鄙陋的嚷叫声,在章宜灵
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同时进入她的生活。
起床、做饭,贴着“满”字的米缸内根本挖不出半碗的米,她只得一粒、一
粒的拾,一粒都浪费不得,因为这一顿之后,她不确定他们还有下一顿可吃。
房门的另一角传来哥哥起床的声响,她加快速度准备早饭,虽然翻遍家里可
食的东西,但除了那碟分不清是已发臭了,或是原味便是如此的臭豆腐乳之外,
什么也没有。
“哥,家里……米缸已经没米了。”她不想说,但若此时不说等哥哥自己发
觉,恐怕又会惹来一阵心疼的骂。
“没关系,隔壁阿美和小杰的房租也到期了,待会儿哥去收,晚上咱们就有
米了。”章宜烈苍白的脸扬起安慰的笑,细瘦的手轻抚着她柔细的发。
对了,还有房租可收,她怎会忘了呢?
“那,哥,咱们快吃饭,吃完饭就去收钱,否则我害怕……”上回阿美和小
杰为了拖缴房租,硬是早早便出了门,不到半夜他们入睡前不回家,害他们挨饿
受冻了几晚才收到房租。
“嗯。”他用力的点头,似乎与她有着相同的想法,三两口便将热烫的稀粥
吞下肚去。
看哥哥的动作如此快,章宜灵也学他,咕噜咕噜地一会儿便吃完早餐。
然后,两兄妹小心翼翼的走到隔壁房间,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奇怪,好安
静耶,难道他们还在睡?可是通常这个时候,他们几乎已经起床准备上班去了才
对呀?
他俩对看一眼,章宜烈霍然伸手扭开房门,只见同样破败的房内早已是人去
楼空。阿美和小杰竟趁他们兄妹俩上学不在家时搬走了!
“哥……”章宜灵忍不住颤抖,不敢想像如果他们真的逃走的话,那他们接
下来的生活费该如何是好。
“别担心,哥会想到办法的。”削瘦的手再度抚上她柔细的发安慰着。除此
之外,他还能说些什么?
※※※
别墅内杂交派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女人各个衣着暴露,男人则多数赤裸着
上身,怀里绝少不了一个身材曼妙的辣妹,兴致一来当场上下其手,甚至表演起
A 级镜头的男女更是不在话下。
二楼,别墅主人的卧房内,正上演着一场热烈的男欢女爱。
而房内除了床上那对男女主角外,还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你猜比莉这回赢不赢得了?”
“那就要看她的功夫了。”
“手上的呢,还是嘴上的?”
“即使双管齐下,我看她要赢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你瞧竟韬脸色跟刚刚一
模一样,好像正卯足力在他两腿间卖弄的比莉,跟只小猫没两样。”
“我看比莉这回是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这么硕伟、强壮的铁板叫我去踢,我也踢得心甘情愿。”
“喂,你这么说分明就是不把我看在眼里嘛!”男人不悦,一双狼手立刻覆
上女人的俏臀,用力的按压了两下。
“要我把你看在眼里,就表演给人家看呀!”媚眼一勾,女人的手毫无羞耻
的往男人胯下包裹过去。
“走,我还会怕你不成?”手一句,一扯,两人打情骂俏的找了个地方,像
是在竞赛般迫不及待的交合了起来。
而其他的人继续看戏,虽然床上男主角始终冷然,他们却各个看得火热不已,
不一会儿也都纷纷拉了个伴办事去也。
比莉娇喘连连,虽身下男人冷硬如常,但她依然玩得不亦乐乎,而且有逐渐
失守之势。可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床上的不败女将耶,怎么可能会输呢?
咬着牙不让那最后的高潮将自己席卷,她继续拼了命的在韦竟韬身上扭动着,
她就不相信他真能一直持续着亢旧的状态,不向她弃械投降。
“啊……”不行,她快不行了!
就在她如此想之时,韦竟韬首次有了动静,他有如捷豹般突然以一个矫捷迅
猛的动作带着她翻身,接着便以她所从未经历过的猛浪动作向她袭击。
“啊!”尖叫一声,她终于不支的宣告投降,而他似乎也无意再继续,一待
她失守便冷漠的离开,拔掉身下的套子,赤裸裸的进人隔壁房的浴室,将自己投
入热水中,淹没。
※※※
下午四点,犹如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别墅,依然是沉静而颓废的。
章宜灵推着脚踏车,扶手上挂满了从干洗衣店内要送达顾客手上的衣衫,一
步步吃力的爬上眼前这似乎永无止境的坡。
因用力让她香汗淋漓,但说也奇怪,她的脸色并个红润,相反的却是惨白得
吓人。
她的肚子好痛!她咬牙隐忍着,她得把工作做好才行。
终于抵达地址上的门牌,她连忙凑上前按门铃,可等了半天,却没人回应,
这该如何是好?
腹痛又似乎加剧了,她疲惫不堪的往铁门上一靠,原本只是想喘口气休息一
下,怎知铁门原来只是虚掩着的,竟就这样滑了开来,吓了她一大跳!
“有人在吗?”不确定就这样进入算不算私闯民宅?但她手上的确有要送达
到这一家的衣服,所以她只好意思意思的开口问了一声,虽知根本不会有人回应
她,但至少自己安心了些。
将脚踏车牵进去,再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方面缓和肚
子的不舒服,一方面则为自己打气,因为眼前的路似乎还长着呢!
所幸并没有如她想像的,才绕过一大片人工庭园,便见到了大门。
好大、好漂亮的房子!这恐怕就是她一辈子也梦想不到的城堡吧!
收起白日梦的心情,她将脚踏车停在台阶下,发现这门上还有个门铃,她走
上前去接了按。
“铃——铃——”
可一分钟过了,无人来应门,她忍不住又按一次。
“铃——铃——”
还是没人来?不会吧!她辛辛苦苦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走到这儿,为的就是要
送这些衣服,怎么可以没人在家呢?那她衣服要交给谁?
不愿接受这么残忍的事,更不愿让自己无功而返,她拼命的按着门铃,就是
不相信这间大房子里会一个人都没有。
“搞什么鬼!你按好玩的呀!”
大门霍的被拉开,门内人怒冲冲地开门便吼,吓得章宜灵差一点儿没滚下阶
梯。
“你一大早在搞什么鬼?”
一大早?
“我……我是来送衣服的。”她被吼得手足无措,急忙指着停在台阶下脚踏
车上的衣服道。
“送衣服?”韦竟韬怀疑的微眯起双眼,他一颗脑袋浑浑沌沌的。昨晚——
不,该说早上喝的酒,酒精还在他脑袋瓜里作怪。
“对,锦织洗衣坊,客户要求下午四点半前要送达的三套西装。”
“下午四点半前?”他皱眉喃喃地念道,“现在几点?”他突然问。
“四点二十五分。”她急忙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卡通表回答,呼,还好她有在
限定的时间内送达。
“把衣服拿进来吧。”搔了搔头,他退后一步道。
闻言,章宜灵如获大赦般的猛点头,冲下台阶抱起那三套挂在脚踏车头上的
西装,哒哒哒的爬上阶梯进入屋内。
屋内一片杯盘狼藉,吓傻了刚进门的她。
“你在发什么呆?”她不该把衣服放下就走吗?
“噢,衣服……要放在哪儿?”
他随手一指沙发背。
她立刻依照其意将三套西装放在沙发背上,还小心翼翼地分开来放,以免压
皱了放在下方的。
“请你签个名。”从口袋里掏出送货单和笔,她恭敬的递到他面前。
他一手接过笔,就着她手上的送货单草草签了个名字。
“谢谢。”她很高兴自己终于达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忍不住扯唇一笑,然
而下一秒钟,却突然浑身僵硬有如中弹般一颤,接着整个人就这样瘫向地面。
“你干嘛?”韦竟韬吓了一跳,瞪着她叫道。
“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身子呈蜷曲状,章宜灵痛不欲生的低
喃着。
肚子好痛?
他怀疑的将目光往下移,赫然发现一道刺目的鲜血正缓缓地从她细白的腿滑
落。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出声,这女人似乎是小产了!
攸关生命之事不敢有误,他立刻冲上楼套了件衣服,抓起钥匙抱着她便赶忙
开车直接往山下的医院奔去。
该死的,他怎么会这么倒霉,碰到这种事!
※※※
“你说什么?”
“她不是小产,而是初经来。”
“你再说一次。”
“她不是小产,而是初经来。”
走道上整整安静了三十秒之后,霍然响起一道雷霆万钧的咆哮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那样子几岁了,怎么可能会是初经,你这个医生执照
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先主、我再说一次,她不是小产,而是初经来,而且小姐她本人也已经点
头说是了。”
人影一晃,韦惊韬急速掀开急诊室的隔离布帘,来到满脸羞愧的章宜灵面前,
瞪着她问:“他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看他,只能点头。
周遭静了三秒钟。
“你到底几岁?”
“十九。”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十九岁才来初经,你在开什么玩笑!”他犹是难以置信的朝她大叫。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先生,有些人天生发育得比较晚。”医生忍不住为她说话。
“发育得比较晚?她的身高都比你高了,会发育得比较晚?”韦竟韬对着身
高顶多一六○公分的医生吼道。
医生顿时一阵难堪,不过看了眼床上可怜的小姐,他还是忍不住说:“除了
天生发育较晚之外,平日饮食营养不良也有关。这位小姐的身体非常虚弱,有严
重的营养不良症。”
“我没事。”一听见营养不良四个字,章宜灵急忙就想下床,因为每次紧接
这四个字而来的一定是什么打瓶点滴、打支营养针,或者最好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等等的话,可她哪有钱,哪有闲?
“你给我好好的待在床上不准动!”
一记利眼加怒吼倏然朝她扫来,吓得她连动也不敢乱动一下。
“你说她营养不良?”
看起来的确很像,韦竟韬像是观赏国王企鹅宝宝般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她是长得很高,但全身瘦得跟竹竿没两样,脸色也跟白纸差不了多少。
营养不良,二十一世纪的台湾,竟然有人会营养不良耶!真不知道她平常三
餐都吃些什么?
“替她打瓶点滴或营养针之类的。”他善心突发的道。
“不要!”章宜灵顿时大叫,“我很好,我没事。”她急忙要跳个床,却一
把被他揪回病床上。
“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不,我不要打。”她不断地摇头。
“为什么不要?”他怒视她,从来没有人敢向他说不的。
“我……我……”
“你什么?”见她“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理由,韦竟韬不耐烦的大吼一
声。
“我没有钱。”她吓得立刻回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神情一愣,接着是一脸小事一件的表情。松开
她,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随便的从里头抽了三千块出来,递给医生,“这些钱
够吗?”
“请先生到柜台结帐。”医生摇着手拒收。
“我不能用你的钱。”章宜灵再度由病床上爬起来,一边下床一边说。
“躺回去!”
“不。”她坚定的摇头。
“躺回去!”
“不行,我们素不相识,我不能用你的钱……”
“你叫什么名字?”韦竟韬倏然打断她问。
“嗄?”
“嗄什么嗄?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章宜灵。”见他一脸凶恶的样子,她吓得迅速回答。
“我叫韦竟韬。”
“什么?”
“我叫韦竟韬。”他非常有耐心的又说了一次。
“喔。”她眨了眨眼,不确定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他的名字,不过毕竟是他送
她到医院来的,虽然害自己要花一笔不必要的钱,但他好歹算是她的救命佟人,
于情于理她的确有必要知道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才对。
“我们现在不算素不相识了吧?”接着,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即转身对医生
说:“帮她打点滴,多少钱我付。”
她一怔,立刻叫道:“不,我……”
“你给我闭嘴!再多话我就叫医生直接给你打一支镇定剂,叫你在这边躺到
明天早上,然后连打十瓶点滴。”他吓唬她。
章宜灵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声都不敢再吭。
“不再说不了?”
她猛然摇头。
“会乖乖的让医生替你吊点滴?”
她立刻点头。
“很好。”韦竟韬满意的微笑,接着转身对正看戏看得入迷的医生、护士,
交棒般的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
一场意外的插曲对韦竟韬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丢下钱,走出医院,一切便
成了过往云烟,连个影儿都不留,然而对章宜灵却未必。
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小时,吊了瓶点滴,又拿了一堆据说是韦竟韬坚持为她买
的维他命,她的心情是感动也是激动的,因为在这世上,除了哥哥之外,第一次
有人对她如此的好。
韦竟韬,她记得他的名字了,也知道他住在哪里,她今天所受的恩惠,她会
铭记在心一辈子,至于他花在她身上的费用,她则会尽快赚还给他,她被钱债追
怕了,不代表她是那种会赖债的人。
十九岁的年纪,却有着九十岁的人生经历,酸甜苦辣早已尝尽尝透的她,永
远只对一句话深信不疑,那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别人对她的恩情
她会记在心里一辈子,欠人的金钱,她则会连本带利的将它还回去,她章宜灵绝
不欠人钱债。
拿出钥匙打开早已分不清原色为何的家门,她扬声朝屋内喊道:“哥,我回
来了。”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或许哥哥在睡觉吧。不过从她对哥哥的了解,除非工作
累到极点,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去睡觉的。
轻手轻脚的走向哥哥的房间,为的是不吵醒难得肯入睡休息的他。
自从爸妈在她十岁、哥哥十四岁时,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而带着他们一家四
口自杀,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主意抛下他们兄妹俩独活于世之后,他们便一
直相依为命至今。
当时的他们并未到达可以独立自主的法定年龄,依法是需要有个监护人,然
而那时各个亲朋好友都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爸妈被追债至死,而不愿伸出援手,又
有谁愿意接下他们兄妹俩这烫手山芋呢?
她在十岁该属天真无邪时便看遍了人间冷暖与世态炎凉,而哥哥又何尝会看
不透呢?
所以在私下协议后,他们找了一个愿意当他们名义上的监护人,摆脱社会福
利机构企图分散他们兄妹的“美意”之后,哥哥便开始胼手骶足的独揽起两人的
生活所需。
回想过去这九年来的生活,章宜灵不禁苦涩的轻摇着头。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她已经长大了,虽然在哥哥的强迫下读了大学,还有
三年才能毕业,但是她依然能趁课余的时间打工,帮忙负担些家计,所以她一定
要找个机会再劝劝他,别再为了她放弃属于自己的梦想,是他该为自己而活的时
候了。
轻轻推开房门,就见哥哥背对着她趴在桌上,桌灯还亮着,桌上的工具书也
还摊着。
“真是的,也不到床上睡或是加件衣服,就是这样感冒才会一直好不了,老
是咳个不停。”
喃喃地低声念着,她走到床边拿起她上回打工领钱时,经过夜市特地为哥哥
买来的毛毯,这条毛毯虽然很便宜,却很保暖又轻便,正好适合他在工作时覆在
身上用来保暖。
拿起毛毯摊开再对折,大小长度正好适合,她轻声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准
备将它覆上哥哥的背——
毛毯倏然从她指间滑落,她惊愕的睁大双眼,瞪着哥哥趴覆的桌上那一大块
红,而随着那红延伸过去的是他的手,以及那枕在手边一样染满触目惊心血液的
脸!
“哥——哥!”原本飘忽的声音在一瞬间变成嘶吼。
章宜灵脑袋一片紊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她想伸手去触摸哥
哥,却又害怕得到那即使是用想的,便足以让她全身颤抖到昏厥的可怕结果。
一咬牙,她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的碰触他苍白的脸,温的。向下滑向他鼻前,
还有气!
像是皮球在一瞬间泄了气一样,她整个人瘫跌在地上,抱紧浑身战栗不已的
自己,激动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没事、没事。没事……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不!怎么会没
事,若没事的话哥哥怎会吐血?
犹如当头棒喝般的,她迅即从地板上惊跳起来,扶住哥哥瘦削的肩膀轻轻摇
晃着,“哥,你醒醒,哥?”
可章宜烈完全没有反应。
“哥,你到底怎么了,回答我呀,你醒一醒呀!别吓我。”
怎么办?怎么办?
到医院去!
对,到医院去,医生一定有办法救哥哥的,医院、医院,要怎么去?
打一一九叫救护车!
对,快去打一一九叫救护车,只要叫救护车来,就能将哥哥送到医院去了。
快,快去打电话!
跌跌撞撞往大门外冲出去,她拍打着邻居的大门,一秒、两秒、三秒,她没
时间可以等待,转身便往楼梯口奔去,直奔到街角最近的一处电话亭,按下红键
后再按一一九。
挂上电话奔回家的途中,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会没事的、哥哥会没事的!
回到房内,她拥着昏迷不醒的哥哥,像是他听得到般直对他说着,“没事的
哥哥,救护车一会儿就到了,只要到了医院,医生就会治好你的,一切都会没事
的,真的,我保证,一定会没事的……”
直到救护车呼啸而来,然后载着他们离去,四周才恢复往常的宁静与冷清。
昏暗的街道,潮湿的空气,颓圮的建筑,这条小巷道依然破旧不堪,却也在
此屹立了九年,但人呢?生活在此恶劣的环境中,再加上日夜操劳的结果,是否
也能依然屹立呢?
其答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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