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抗争
朱世才照样没有回家,悲愤、绝望再次袭上渝萍心头。但她在儿子面前只好忍
住内心的痛苦,强装着笑脸,收拾好为儿子买回的东西,把儿子叫到身边,一起坐
在客厅沙发上。
“忆圆,妈妈好不好,你爱妈妈吗?”渝萍双眼望着儿子问。
忆圆天真笑道:“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怎么这么问哟。”他发觉问的好笑。
“你喜欢爸爸吗?”渝萍还是问着这样简单的问题。
“我爱妈妈,当然也喜欢爸爸嘛”忆圆认真答道。
“你爸爸因工作忙,经常没在家,如果那天妈妈也因事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你
会自己管好自己、会想妈妈吗?”渝萍说出此话时,心里有些擅抖。
“妈妈,你今天怎么啦?”忆圆感到有些迷惑。
渝萍不愿引起儿子过多的疑虑,马上收住刚才的话题,平静地说:“没什么。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你也累了,走,妈妈帮你洗洗,早点睡觉。”说完领着忆圆
到了洗漱间。
渝萍安顿好儿子,洗漱完毕,含着泪水把家里的各个角落、每件家具、每样电
器,墙壁上的挂画、饰物都一一的慢慢看了个遍,心里不断默念着:永别了,永别
了。然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到了卧室。
渝萍穿上了她平时最喜欢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认真梳妆起来,她要在结束
她三十六岁生命时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给生养她的父母,给儿子,也给其他的亲
人朋友留下最后的美好形象。梳妆完毕,渝萍又找来纸笔,写下了她留给人们的简
单几行文字:亲爱的爸爸妈妈,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儿子忆圆不要记恨妈妈,世才
你自己保重,照顾好儿子。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渝萍年月日晚十一点正渝萍写好遗嘱后,站起来再一次呆呆地望着墙上玻璃框
里与朱世才的结婚照、和儿子一岁时一家三人的合影,心里已感觉不出是啥滋味了。
不是自己不留恋人生、不珍惜生命,也不是自己不爱儿子。吴大哥我们真心相爱,
但有缘无份,王力强世俗退缩让我失希望,朱世才让我生不如死。与其不死不活的
活着承受无尽的煎熬,不如早点解脱,一了百了。她也曾设想过多种结束生命的方
式方法:跳楼、上吊或是触电,那样的死法都太暴烈了,且死像惨不忍睹,作为护
士,她选择了较为平静的方法。最后,她来到儿子门前,没有听到一丝声响,大概
儿子已经熟睡了。“儿子,妈妈走了!”她嘴唇微动着,返身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找出她早先藏好的一瓶安眼药,淌着凄苦的泪水将药送入口中,然后她躺在床上静
静睡去。
真是:春天孩儿脸,一天变几变。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春日载阳的晴好天气,
到了午夜,竟然刮起了风,下起了大雨。风雨声震得窗户玻璃:“砰砰”直响,惊
醒了熟睡中的忆圆。也许是一种什么感应,也许是忆圆觉得妈妈今天的行为有些反
常,被风雨惊响后,他一时竟睡不着了。
不一会,忆圆的肚子又疼痛起来,开始还只是隐隐作痛,他还忍着,到后来越
痛越厉害了,忍不住叫喊起来。原来,忆圆白天与妈妈在一起玩得特别高兴,东西
吃多了,吃杂了,消化不良引起肠胃疼痛。这时,爸爸还没回家,他痛得大声哭喊
着:“妈妈——妈妈,我痛!”但除了阵阵风声、雨声,他没有听到妈妈开门的一
丝声响。
忆圆痛得实在受不了,又不见妈妈来看他,他只好爬起来,哭叫着来到妈妈卧
室门前,使劲敲着门,但门被反锁了,也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动静。平时妈妈睡觉是
不会反锁门的呀,他突然联想到,妈妈晚上睡前给他说的话,不由得呼天抢地嚎啕
大哭起来。忆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透过窗户,在风雨交加的深空久久回荡……
凄厉的哭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周围邻居,他们纷纷跑来,听了忆圆简单的哭诉,
众人迅速撬开了渝萍寝室的房门,一股浓烈火的药味扑鼻而来,渝萍纹丝不动的盖
着被子在床上直挺挺的仰躺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瓶。
“快,打120 ,她吃安眠药了!”邻居中有人喊道。
“孩子肚子也痛得凶。”
“这个朱世才啊,这么晚还不回家。”邻居们议论纷纷。
“快给朱世才打电话。”
“打了,他不接电话。”打电话的邻居说。“再打呀,叫忆圆来说电话。”
“好好的家庭为什么要这样啊!”邻居们喊着议论着。
好心的邻居七手八脚,将人事不省的渝萍和仍哭叫不止的忆圆抬下了楼。
不到十分,救护车来了,渝萍和忆圆被送上了救护车。
当晚,朱世才在夜市与朋友喝夜啤酒。大家正在兴头上时,他的手机响了。朋
友问他是谁打的电话,他一看来电,说:“是家里的。”
“这么晚了,会有啥事,来哟,该你喝了!”有朋友喊道。
“好,我喝。”朱世才关掉电话,端起酒杯。
朱世才酒还没喝完,手机又响了。他一看又是家里座机号码。“怪了,深更半
夜,真是的。”朱世才口中念着又想关掉电话。这时有朋友说:“可能真有什么事
哟,你还是接下吧。”
朱世才自己知道,渝萍在晚上是从不给他打电话的,他惊讶之余按下了接收键。
不听则可,一听对方传来的声音,他脸色一下陡变,酒杯“啪——”掉在了地上。
“是儿子的哭喊声呀!”他心里喊到。“爸爸,妈妈吃……安眠药……了,我也肚
子……痛、痛得很。”忆圆在电话中抽泣着说。
“我家里出事了。出租车,快!”朱世才喊着,急不可待地冲向公路边。
打的回家的朱世才,没有见到渝萍母子俩。此时邻居们早已散去,渝萍的手机
又处于关机状态。他判断母子俩是被“120 ”接走了,但在那个医院呢?他跑去问
小区值班保安,保安也只知道“120 ”来把人接走了,具体是哪个医院他们也不知
道。正在朱世才无所适从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你是朱世才吗,我是渝都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你的老婆孩子正在我们
这里抢救!”
“好、好,谢谢,我马上就到。”朱世才慌忙答道。
朱世才急匆匆赶到医院急诊科,碰到他对面邻居李大哥。他急切地问:“李大
哥,渝萍和忆圆怎么样了?”
李大哥焦急回道:“我正在这等你,渝萍正在急救室抢救,孩子没啥问题,我
带你去看孩子吧。”
“爸爸——妈妈,她……”忆圆看到爸爸来到他身边,“哇”地一声又伤心地
痛哭起来。他也不知道现在妈妈到底如何了,他和妈妈被好心叔叔阿姨同时抬出家
时,他就看到妈妈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到医院后,他就被安排在此输液,
直到现在也没人告诉他妈妈的情况,他又怎么不担心呢。
看着悲伤可怜的儿子,想到正在抢救的妻子,朱世才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痛苦的,
但在儿子面前,他必须坚强。
“忆圆,妈妈会没事的,不要乱想。你好些了吧!”朱世才尽量安慰着儿子,
关怀着儿子。
待儿子安静下来后,朱世才向儿子寻问了晚上发生事情的经过。忆圆从妈妈到
爷爷家接他回家开始到他们两人如何到公园玩耍,在商场买些什么东西,回到家里
妈妈给他说了些什么话等,都一五一十给他爸爸说了。朱世才听了儿子的讲述,联
想到自己与渝萍结婚这些年来,一起生活的前前后后、恩恩怨怨以及情感生活中的
点点滴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儿子的病是偶然的,但渝萍和他之间,早晚将发生
一些事情却是必然的。想到这里,他看到忆圆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困倦的睡去了。
便悄悄来到渝萍的急救室门前,不安地等候着渝萍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渝萍被推出了抢救室。朱世才立即上前拉住医生:“她
怎么样了?”医生疲倦地答道:“幸好及时,生命危险期过了。”朱世才这才稍微
松了口气,他随着手术车到了重病监护室。
看到渝萍口中、鼻孔都插有管子,手背上打着掉针,双目接紧闭,面无血色,
他不敢惊动她,只紧紧地握住渝萍的另一只手,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护士对朱世才说:“你是她老公吧,渝萍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气若游丝,经过
紧张的灌肠洗胃,采用各种技术手段,才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现在她很虚弱,
不能使她激动,你要好好照料。”
“好,好。”朱世才只顾点头。
忆圆的肠胃疼,经过简单的治疗很快就痊愈了。
在渝萍治疗期间,朱世才通知了渝萍的父母,此时渝萍的父亲已经退休在家了。
老两口得知渝萍因病住院也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医院,看到渝萍虚弱的病体,少不了
伤心落泪。朱世才有意识地向两位老人隐瞒了事实真象,渝萍也因为自己还没有完
全康复,同样不愿意增添父母的精神负担,也只说自己是食物中毒。好在渝萍身体
一天天好起来,没什么大碍,渝萍的父母也就没有深究。但他们坚决要求在城里陪
渝萍一些日子,以便好好照顾渝萍的身体,面对二老的好意,朱世才和渝萍同意了。
经过十天的精心治疗,渝萍痊愈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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