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回声
渝萍与郑总分别后,自个打的回家,但她在离家约一公里的地方下了车。她担
心偶然碰到朱世才生出什么疑窦,引来不必要的纠葛。再则,她经过与郑总两个多
小时的激情过后,需要平静一下心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要以自然、常态的形
象和心情回到家里。
然而, 当渝萍开门进屋时, 却意外地发现,朱世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她
进屋, 就一个劲地盯着她,让萍吃惊不小。渝萍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里还是
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回来了,玩的痛快吧。”朱世才一改平时漠不关心的态度,皮笑肉不笑地对
渝萍说。正在换鞋的渝萍听了朱世才一反常态的问话,尤如芒刺在背,心里更是忐
忑不安,好在她正曲着身子换鞋,朱世才看不到他有些难堪的表情。
渝萍换好鞋,正要去卧室换装。朱世才说,“渝萍,我之所以今晚回来较早,
是要与你商谈个事情。来,坐下吧。”
“还有什么要谈的?”渝萍以为朱世才并没有发现她什么,所以她口气蛮强硬,
反问朱世才。
“戏,应该结束了!渝萍。”朱世才见渝萍趾高气扬,不理不采的样子,不由
得气往上涌,声音提高了八度。
“什么戏?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渝萍听出朱世才语中带话,她积淀多时的
不满和愤怒一下爆发出来,在朱世才面前毫不示弱。
渝萍的话让朱世才大为光火,气得满脸通红。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
声嚷道:“好,我今晚就给你说过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早
就知道你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男人吗?再说,我们早已经离婚了,你
管得着!”渝萍也不顾一切了,干脆把话说到了头。
此时的朱世才被刺激得暴跳如雷,脸色一下子由通红变得铁青,伸手指着渝萍
厉声吼道:“你这贱人,还有脸说,给我滚!”
“你以为,你还能栓住我吗?这话你早就应该说了!”渝萍说完, 根本不理会
朱世才,径直朝卧室走去。
站在客厅的朱世才,虽然气得成了雕塑,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渝萍的冷处理让
他也无可奈何。
朱世才独自站在客厅沙发旁,发呆了好长时间,终于清醒过来,看看时间已经
较晚了,他想,如果在这时候非要与渝萍闹个天翻地覆,邻居知道了,他的脸上更
不光彩。没办法,他只好耷拉着脑袋,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抽起闷烟来。
“离吧,早晚是要离的。万一这贱人再做出‘那些事’来,自己今后将更难做
人了。”朱世才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现出他极不愿意说出,又极不愿意成为现实的
念头。
三天后,渝萍与朱世才对家庭财产和孩子归属等问题一起到法院进行了处理:
渝萍分得早先购置的面积较小的一套房子和五万元存款。朱世才分得后购置的大的
一配套住房和价值30万元的家庭其他财产,孩子归朱世才抚养。
一场经历情与仇、爱与恨,有着十五年婚龄的苦涩婚姻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摆脱了与朱世才之间的最后羁绊,渝萍搬出了与朱世才同住的房子,个人单独
住了。现在的她算是真正从身体到心灵完全地从婚姻的枷锁中解脱了出来。
但短暂的宁静之后,渝萍又再次陷入空茫之中。毕竟她正处于生命的旺盛期,
并且她热爱生活,强烈地追求爱情。然而,她现在孤单一人,爱又在何方?在漫长
寒冷的冬夜,面对冷被奇枕,她不禁谓然叹息:从自己十七岁那年认识吴永圆到现
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过去,一个个男人来了,又去了,就连最近还信
誓旦旦的郑总也离她而去,不愿意与自己相见,更不愿意谈情说爱了。终于,现在
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起点,但这两个起点却是冰火两重天啊!
渝萍回忆起与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失败交往,她再次想到了初恋吴永圆,通过对
比她至今尤其深切地怀念着他。但十多年了,彼此毫无音讯,现在的吴永圆在哪里
呢?
心绪的落寞、情感的真空、对现时的男人的不信任,使渝萍思念永圆的念头愈
来愈强烈。她一有时间就到处打听吴永圆的下落,甚至按吴永圆曾经的地址写信到
吴永圆的单位,但都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就在她极度失望之时,她突然想到
了网络。
接下来,每天上网,成了渝萍的必修课。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她几乎把所有
空闲时间都用在了上网,凡是与当年吴永圆老家同市的在线网友,她都不惜加之为
好友,企图通过网友的帮忙,帮她提供有关吴永圆的线索。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千百次的失望中她寻到了吴永圆的下落。
原来,十多年前,吴永圆最后一次与渝萍见面后,经历了炼狱般的痛苦,随着
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清醒过来:今生是再不可能与渝萍破镜重圆了!他在万念俱灰,
彻底绝望的情况下,把心中深埋的对渝萍的爱恋转化为对渝萍虔诚的祝福:放弃也
是一种爱吧,既然我爱她,只要她幸福,我还要奢求什么呢?
在那些日子里,心中失爱的吴永圆更是日渐憔悴,不久便大病了一场。
出院后,他再没有心思工作,于是向单位辞了职,回到川北县城老家。在家期
间,他一边继续疗养,一边与早先辞职“下海”到广东发展的工友联系,他希望在
家呆一段时间后,到广东工友那里去发展。
然而,事与愿违,他的工友来信说,他现在不能接纳他,因为他这几年打拼下
来,虽然也小有成就,开了一个小型的五金家电公司,但现在规模不大,等将来发
展壮大了,一定请老朋友去帮他。在信中,他的工友还建议吴永圆也在家乡搞个五
金家电店,自己当老板,他可以在生意信息和经营方法方面提供帮助。
吴永圆读了工友的来信,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为自己不能去广东而遗
憾,也理解昔日工友的真诚和苦衷,更为自己快三十的男儿汉了,既没立家也没有
成业而懊恼,现在工友说啥也开了个公司,自己呢?至今仍然一无所有,孤孑一身,
实在有些汗颜啊!
经过几天思索,他决定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应该活出个人样出来。他幻想
着,要是哪天冥冥中与渝萍不期而遇或是她打听到我的情况,也不能让她太过失望。
并且自己也该有意识的物色对象了,如果我真的终身不娶,渝萍不是更为痛苦吗?
她也希望我一生幸福,我相信这也是她的心愿。
“为了爱,我不能再去惊扰她,同样是为了爱,我要发奋图强!”吴永圆一下
子大彻大悟,马上有了精神,成天处在亢奋中,他不辞劳顿认真搜集经营五金家电
的相关信息、寻找铺面口岸、凑集资金,忙得不亦乐乎。但心中高兴,干事不累。
半个月后,吴永圆的“渝行”五金家电店顺利开业了。
吴永圆有了做生意的精神动力,又有在广东经营同类商品工友的指导,再加上
他本身能说会道,他的店经营一年下来,净赚了五万元,这真让他开心不已。左右
邻居,街前巷后居民看到他生意做得红火,也知道他赚了不少钱,于是说媒攀亲的
一时间竟然络绎不绝。
在与吴永圆的“渝行”店相距五个铺面的同一条街上,也开着一个卖五金家电
的小店,老板姓王,五十多岁。王老板经营五金家电生意五、六年了,是当时县城
第一批卖五金电器的个体工商户。出身乡村电工的王老板,有着精明的老袋,原来
他正是看到了县城和农村将来对五金家电的广阔市场前景,才丢下了农村人人敬仰
的电工工作,在城里开了铺面,经营起五金电器生意来,开始几年也赚了不少钱。
但近一年来,市场被吴永圆挤占了,生意也不如吴永圆的好。王老板看在眼里,气
在心头。有什么办法呢?“钱财打伙挣,生意各做各。”这是生意场上的规矩,人
家要到吴家买。但王老板不甘心,一天,他听说吴永圆正在说亲,突然灵机一动,
计上心来。
王老板有个女儿叫王玉婷,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毕业后也曾跟他学过做生意,
现在在家闲着。小女子中等身材,容貌姣好,性格倔犟。由于她是高中生,家庭经
济状况也比较好,说对象高不成,低不就的,一拖就是几年,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但仍然是独身一人。如今吴永圆正在提亲,王老板想想双方条件也差不多,何不让
自己的闺女也去试试?如果能成,与吴永圆不仅不是竞争对手,反而倒成了一家人,
合起来生意会越做越大,岂不两全其美!
世界上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这王玉婷与吴永圆经媒婆一说,双方一见面,竟
然一见如故。接下来, 彼此你来我往的频繁接触,不多时日就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
恋人。
王老板看到卿卿我我的两个年青人出双入对,犹如冬天喝蜂蜜,心都甜透了。
他认为双方早已经到了结婚年龄,也想早点把吴永圆“抢”到手,更怕夜长梦多,
好事难成。所以他极力示意女儿早些完婚。
不到三个月,吴永圆便与王玉婷匆匆结婚了。
新婚蜜月的生活是幸福的,彼此相敬如宾,体贴入微,享受着天伦快乐。生意
上,吴永圆有了王玉婷的协助,更是如虎添翼,十分兴隆。吴永圆成了王老板的女
婿后,他与王老板实际上便成了一家人,不仅再不可能有相互拆台的情况发生,相
反还互调商品余缺,两店铺并有渐渐合龙的趋势。
一年后,王玉婷给吴永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两家人更是喜上眉梢,在王老板
的提议下,趁给孩子做“满月酒”的吉时,两个铺面正式合在了一起,重新注册了
一个“渝行家电销售公司”。新公司成立后,加大了经营规模,向外聘请了三个雇
工,王老板因年龄因素充作副手主内,吴永圆则名正言顺自任公司经理。
俗话说:打架不离亲兄弟,打仗莫如父子兵。商场如战场,吴永圆与王老板这
对父子,一个敢闯敢干,一个沉着稳定,彼此配合默契,加上吴永圆广东工友的信
息,把公司生意做得红红火,经营业绩蒸蒸日上,资本也越来越大。三年过去,吴
永圆家资已上百万,成了当时县城少的“吴百万。”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吴永圆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一场
灾难降落在他头上。
那是吴永圆快三十六岁的时候,一天晚上,商场的一场大火,不仅烧掉了他的
商场、毁损了全部商品,而且他的岳父王老板因晚上住守商场而被重度烧伤致残,
在医治中为了保住岳父的性命,还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
这场大火,毁掉了吴永圆六年的心血,把他辛辛苦苦积累的巨额资产化为灰烬。
使名燥一时的百万富豪瞬间变成了地地道道的穷光蛋,一切又归于零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场大火,给吴永圆精神上极大的打击,他自己一度十分消沉。
他的妻子王玉婷也因公司被毁、父亲致残,精神也近乎崩溃,脾气变得异常暴戾,
她不仅不宽慰面对面重大艰难困苦的吴永圆,而且经常大吵大闹,更让吴永圆苦不
堪言,生不如死。
吴永圆在经济和精神的双重重压下,陷入一筹莫展的困境,他再次想到了他广
东的工友,不得已向工友电话诉说了他的不幸遭遇,恳请工友收留他。他的工友被
他的残酷境况所感动,很爽快地答应了吴永圆的请求。吴永圆与妻子商量并征得妻
子同意,不久便只身一人去了广东,在工友公司打工。
工友的公司近些年发展十分迅速,资产已逾千万。工友看在吴永圆的经营才干
和昔日的情分上,给吴永圆安排了一个部门副经理位置,并且在待遇上也特别地照
顾。
吴永圆出于感激,也因为摆脱了妻子的精神烦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凭着较为丰富的经营经验,一年后,由于他的业绩突出,被提前晋升为部门经理。
又过了五年,吴永圆成为工友的助手,跃升为公司副总经理了。
一天吴永圆正在办公室处理业务,他的手机响了。他与往常一样慢慢地打开手
机,却让他听到了似曾熟悉的声音:“喂,你是吴永圆吗?”
吴永圆一下子愣住了,他努力搜索着久远的记忆,无论如何一时也回忆不起是
谁打来的电话,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是呀,我是吴永圆,请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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