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田的技术革新
“五? 一”节快到了,上级领导对刘建涛副厂长的历史问题有了结论,正准备
对他的工作进行重新安排,有两个职务供其选择,一是还当副厂长,二是调任惠州
市物资局局长。经过几天的考虑,刘建涛选择去物资局当局长,并于近日上任了。
物资局是好单位,刘建涛局长一去,在离物资局不远的一个大院里,给了他三间宿
舍,还另有厨房。虽然有这么优越的住房条件,但刘建涛一家迟迟没搬进新居,原
因是老伴不愿意到市里去住。她在厂里上班,如果住到市里,上班往返要骑自行车,
可厂里的职工议论纷纷,说:“老太太舍不得离开她那个小白脸……”
市里的三间宿舍拾掇得干干净净,安上了床,摆好了家俱,刘局长从厂子到市
里上班,每天骑自行车,有时下雨或者下班晚了就住市里的宿舍。儿子刘海生在市
里上高中,有时也在市里的宿舍住。二年以后,刘海生高中毕业后没上大学,就在
市五金公司上了班,父子俩经常住到物资局的宿舍里。
在建筑工程队大院里,横着根粗大的圆木,两边搭上架子,两位当地木工师傅
头上都围着帕子,一位师傅穿着草鞋,站在木架子上前后岔着腿,挺胸往后拉锯,
另一位师傅穿着退了色的军用鞋,站在下面躬着背送锯,两位师傅的姿势来回交错,
锯未象石磨磨面一样的往下掉。
施田正站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位师傅破圆木,连高科长进来都没听见。高
科长走到近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怎么看的这么入神?我叫了一声,你都没
听见。”施田说:“我看挺有意思的,用人工破圆木真够笨重的,不科学。我想能
不能给这种落后操作方式革新一下,不知人家木材加工厂是怎么破圆木的?”高科
长说:“你想搞项技术革新,我支持你。你问木材加工厂是怎么破圆木的,这事我
知道。人家是用带锯破圆木,又快又省力。”施田问:“带锯你见过吗?”高科长
说:“我见过。”高科长是干木模工出身,懂得机械制图,就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说。
在地上画的不太清楚,施田也看不太明白。高科长说:“我画了半天你也不懂。你
是电工,看得懂电工的电器线路图,看不懂得机械制图,我画半天也是白搭。要搞
技术革新,首先要懂得机械制图,不但会识图,还得会画图,这是最起码的条件。”
不等高科长说完,施田说:“高科长,你真小看人。不是吹牛,我不但会识图、画
图,还会搞设计。”高科长不信,开玩笑地说:“施田,你别吹牛了,你看惠州的
牛多!”施田就把利用业余时间在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学习机械识图、机械制图、
机械设计的情况和高有德说了一遍。高有德高兴的说:“没看出来,施田还有这两
下子呢!你真要搞这项革新,我跟祁科长说说,咱们到省会木材加工厂去看看,人
家不给咱们图纸,咱们就在省会多呆两天,画画草图,问问数据,回来一样能搞出
带锯来。”施田说:“好,你跟祁科长说说吧,咱们到省会木材厂参观参观、学习
学习。”
上午刚上班,高科长就来到工程队找到施田,说:“昨天下班之前,我把你想
搞革新的事和祁科长说了,祁科长非常高兴,非常支持。叫你这两天就到省会木材
厂去一趟,能在木材加工厂要一套带锯的图纸,那是最理想的,如果要不来图纸,
就在那儿仔细看看,画画草图,许多数据都要问清楚了,比如带锯的转速,减速的
速比,行车行程一米要多长时间等等,不行就在省会多呆几天,一定要搞清楚了再
回来。”施田说:“就我一人去?”高科长说:“你看工程队还叫谁去?没人,除
非我跟你去。”施田说:“那就咱俩一块去呗,遇到什么事也有个商量。”高科长
说:“我要跟你去,还得和祁科长请示请示。”施田说:“那你就请示请示,反正
两人去好点。”下午三点多钟,高科长又找到施田说:“我请示了祁科长,叫我和
你一起去,快去快回,科里工程队里还一大摊子事呢。施田你做好准备明天咱就走,
我看最多星期日就回来了。”施田说:“行。坐什么车去,明天再定吧。”
回到家里,艳娜正在做晚饭。施田说:“我看看儿子”。艳娜说:“我刚给喂
了奶才睡着,别弄醒他。把他弄醒了,咱这顿饭又吃不踏实了”。施田到床上一看
儿子睡得甜甜的,就说:“明天我出差。”艳娜听了有些惊讶地说:“工程队也能
出差?”施田说:“能,我想搞项技术革新,制造一台带锯,没有技术资料,明天
到省会木材加工厂学习学习。”艳娜高兴地说:“行啊,有你的,搞技术革新,是
件大好事呀!早知道,今天晚上我给你烙饼摊鸡蛋,犒劳犒劳你。”施田说:“你
先别犒劳,还不一定做成做不成呢?”饭做好了,小俩口就吃饭。艳娜说:“缸子
里还有咸鸭蛋,我给你捞两个,凑合着喝两盅吧。”不会儿的工夫艳娜就把鸭蛋切
好了,拿来酒杯,给施田满满地倒上一大杯,说:“喝吧。”施田看着艳娜,艳娜
说:“你总看着我干嘛。”施田说:“我想我媳妇怎么对我这么好。”艳娜说:当
家的,你只要是取得一点成绩我都高兴。”艳娜说“当家的”两个字发音特别重,
富有感情。两人正说着,孩子醒了。艳娜说:“我刚吃完,儿子就醒了,真知道心
疼妈妈!”施田喝了两杯酒,精神焕发,吃完饭也引逗孩子,施田亲了孩子一口,
艳娜说:“看你那胡茬子,把孩子扎疼了。”施田眯缝着眼睛看着艳娜说:“你怎
么就不怕扎?”艳娜看着施田说:“看你那坏样!”施田就把艳娜搂起来了,热烈
地亲吻起来,艳娜说:“今天我不舒服,那个啦。”施田说:“这次出差,得去几
天哪。”艳娜说:“你去几天,我有什么招儿。”施田打开收音机拔了好几个台,
都嫌不好,播到中央台,正播放《红湖水浪打浪》,艳娜说:“就听听歌曲吧。”
艳娜听歌曲,施田就东翻西翻的问艳娜:“我那本制图书呢?怎么找不着了。”艳
娜说:“那帆布箱子里还有不少书呢。”施田问:“帆布箱子在哪?”艳娜说:
“就在床铺底下,明天我给你找。今天晚上别翻了。”艳娜一看表都九点了,说:
“你添好火,封上炉子,睡觉吧。”
第二天一上班,高有德说:“施田,你自己去出差吧,我去不成了。昨天晚上
开中层干部会,说今天下午传达中央文件,中层干部谁都不准请假,祁科长也不叫
我去了。介绍信开了,出差旅费都借好了,给你吧。我想好了,今天厂里有去省会
的大轿子车,你到车库去等,在那儿上车。“施田无奈,一个人乘厂轿子车来到省
会,住到了省交际处。那卫生条件好,吃饭、洗澡都方便。
在交际处吃完中午饭,在电话簿上查到了省木材加工厂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
话,对方把乘几路车,在什么地方倒车,在哪儿下车都告诉了施田。
施田下午找到了省木材加工厂,进了场长办公室,出示了介绍信。场长个不高,
不足一米七,圆脸,大眼睛,操着一口标准的地方话,满客气叫施田坐,说:“你
们厂在惠州吧?”施田回答:“是。”场长自豪地说:“我一看苗岭机械厂的苗岭
两个字就猜到你们厂在惠州,我老家就住在惠州市里,咱们还算老乡呢!上次回惠
州听家里人说,苗岭机械厂大部分职工都是从北京来的。”施田说:“是。您贵姓?”
“我姓许,言午许。你们厂武斗打的挺厉害?”施田说:“是打的挺厉害,被打跑
的人才回来时间不长。”许场长拨通了生产科的电话,问:“咱们场的那两台带锯
有图纸吗?”生产科的科长说:“去年新买的那台带锯有一套图纸,那台旧带锯咱
买的是二手货,没有图纸。”“朱科长是这么回事,我们惠州来了一位同志,他们
厂要制作一台带锯,没图纸和技术资料,想跟咱们要套图纸,可咱们场就这么一套,
能给他们吗?”朱科长说,“咱们的设备坏了要维修,没图纸不行,这套图纸咱场
不能给。”许场长说:“好吧,”放下电话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刚才打电话
你也听到了,场里就一套图纸,设备坏了维修时还需要用。”施田说:“谢谢场长,
你们场就有一套图纸,我们就不要了。我想在这里看看那套图纸,记一些数据,再
到现场向老师傅们请教请教,绘一些草图,要在这多呆一两天,你看行吗?”许场
长说:“没的问题。等会儿,我还要到林业厅开个会,今天没时间陪你了,你到生
产科找朱科长,我这就给他挂个电话。”施田说:“谢谢场长的关照。”告别了场
长,施田来到了生产科。一进门,朱科长就站起来了,说:“您是施田同志,坐吧。”
倒了杯茶递给了施田,施田说:“谢谢,谢谢!”朱科长客气地说:“我们场比不
了你们中央大厂,条件差。”施田说:“都一样,都一样。我先看看那套带锯图纸。”
朱科长说:“我都给您拿出来了,在里屋呢,那屋看图还清静些。”朱科长把施田
领到自己的办公室,说:“这是整套图纸,在这看吧,还有什么事,您就和我说。”
施田说:“谢谢朱科长,您忙吧,我有什么事再麻烦您。”
施田一个人在科长办公室,专心地看图纸。一会儿记个数据,一会儿又在本子
上画个草图。忙完后一看表,已经四点多了,就走出办公室,对朱科长说:“都四
点多了,明天我再来。”朱科长问:“您住在哪儿?”施田说:“住省交际处。”
朱科长说:“那条件很好,路上慢走,明天见。”
施田回到交际处,都五点半了。吃完饭,歇了会儿,就去淋浴,洗完澡回到房
间拧开收音机旋扭,听新闻联播。住在一个房间的还有两个河南人,听完了新闻联
播,他俩拧旋扭就调。有一个台正在播送豫剧《朝阳沟》,高个儿的对矮一点的说
:“我说有吧,你还不相信。这是河南豫剧二团的,看唱的多棒呀。”
高个坐在床上问施田:“你爱听豫剧吗?”施田说:“爱听。”他说:“你们
北京人不是爱听京剧吗。”施田说:“豫剧、越剧、黄梅戏我都喜欢听。”他说:
“我们河南豫剧念白、唱词都接近老百姓的生活,音乐美、唱腔美,听着可老美了!
今天晚上一起听出《朝阳沟》吧!”施田知道这两个人是豫剧迷,《朝阳沟》全剧
唱完都十点多了。可能是白天累的缘故,施田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洗漱后,
没来得及吃饭,乘车就往木材加工场赶。施田想抓紧时间,今天把资料弄全,明天
一早回厂。
一到木材加工场,两台带锯都开着,正在加工木料。施田看老师傅怎样操作,
怎样把木头装在行车破成木板,他一边看一边请教老师傅:“设备什么地方爱出故
障,出了故障怎样进行修理”。老师傅回答的很清楚、很耐心。整个操作规程和加
工程序都弄明白了,重要的地方也都记在本子上,施田才回到了生产科。朱科长说
:“看看实际操作。”施田说:“是,百闻不如一见,一看心里就亮瞠了”。
“今天您在您的办公室办公吧。我画图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施田说。朱科
长连说:“没事没事,你就在里边画图吧,办公室还安静些。”施田说:“那就麻
烦您了。”
坐在朱科长的办公室画图,这份图纸可帮了施田的大忙,他可以照葫芦画瓢,
比实际测绘要快多了。带锯的一套正规图纸经过施田的手又变成了草图。
中午,朱科长叫施田到他们食堂吃饭,施田没去,自己一人到外边胡乱吃了一
碗面条,赶紧又回去画图,零件图好画,装配图虽然简单,可是画起来还是费了不
少功夫。施田晕头转向的忙了一天,图纸没画完,原计划破产了。
一看表快五点了,得回去了,不然在交际处的晚饭也赶不上了。告别了朱科长,
回到交际处已经开饭。施田没回客房,直接奔了餐厅,心想:早晨我没吃饭,中午
又胡乱吃了碗面条,晚上这顿饭我得好好吃吃。买了半斤米饭,一个宫爆鸡丁、一
个麻辣豆腐、两个菜都是辣的,施田吃起来很过瘾,还出了一身汗。
星期天,施田又乘车来到木材加工厂,今天他没和朱科长客气,径直就去了他
的办公室。十点多钟画完了图纸,正进行核对,许场长和朱科长来了。一进门,许
场长就说:“施同志工作抓得真紧,真认真呀。”施田一看两位领导来了,忙站起
来说:“领导坐。”许场长说:“施同志别客气,忙你的吧,我们也帮不上你的忙。
今天能画完吗?”施田说:“已经画完了,再仔细地核对核对,上午就结束了,下
午准备回惠州。”许场长说:“你还得回交际处,再回惠州时间太紧张了,明天走
吧,中午咱们一起喝点。”施田说:“这就够给您添麻烦的了,你们这么大力的支
持,我很感谢。”许场长说:“添什么麻烦,中午就在食堂,叫他们多弄几个菜,
就这么说定了。”说完,许场长就走了。
核对完图纸的尺寸、数据,就快十二点了。朱科长喊:“施同志,场长来电话
叫咱们去食堂。”来到食堂,食堂没有工人吃饭,施田问朱科长:“怎么没有工人
吃饭?”朱科长说:“今天是星期天,上班的工人不多,工人们十一点下班,买饭
都回宿舍吃去了。”
场长从食堂操作间出来,说:“咱们就坐在这吧”。食堂的人把菜端上来,六
个菜三荤三素。喝惠州酒厂出的惠酒。许场长说:“今天咱们喝家乡酒。这是前些
天酒厂的人给我带来的。”朱科长满上了酒,许场长说:“小施,今天咱们在一起
喝酒是缘分。把这杯喝了,我再说这缘分,来,干了!”许场长高兴地说:“小施,
我和朱科长是老战友,当兵在北京军区驻清河部队,一驻就是四五年。我俩是搞后
勤工作的, 所以北京城里我们都转遍了。什么东安门、德胜门、鼓楼、东四、西四
……你们厂刚建厂时,我听说来的大部分是北京人,我可高兴了,觉得北京来的人
可亲了。”朱科长说:“我这么多年,品味了半天,总的说还是北京人经的多、见
得广,觉悟高。北京也有三青子、二愣子,那毕竟是极少数。哪没有?”许场长说
:“咱们再干了第二杯,我再说缘分:我一个侄子、一个侄女都在你们厂。侄子在
机修车间当车工,侄女在检查科当检验员,我经常回惠州看望老人,咱们这不都成
一家人了吗?这不更是缘分吗!吃菜,吃菜,我们食堂条件有限,这不算一回,什
么时候到我家喝去。我和朱科长都在市里住,离的不远。”朱科长说:“这第三杯
酒该我说了,施同志到我们场两三天了,工作抓的真紧,真是争分夺秒,昨天早上
没顾上吃早饭就来了,中午在外边饭馆吃了一碗面条,就赶紧跑回来,连一口水都
没喝,坐的那儿就开始工作,你说一个人在外边,领导又不在跟前,工作上自己给
自己施压,这种品德、这种思想境界真是值得我学习。有了施同志这种精神,带锯
一定能成功!来,干了这杯!”
施田说:“两位领导都说了,我也敬两位领导三杯酒。我第一次来场见到许场
长,就觉得许场长和蔼可亲,亲自打电话问图纸的情况。到了生产科,朱科长把自
己的办公室让给了我,使我的工作顺利的完成了。我对二位领导的大力支持表示衷
心的感谢,为此我敬二位领导一杯。今天二位领导对我这样热情的款待,我表示深
深的谢意,再干了这第二杯。这第三杯酒,我祝二位领导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木
材加工场兴旺发达。”许场长、朱科长听了施田的一席话十分高兴,又喝了第三杯。
“二位领导什么时候到惠州,一定到我家坐,我住茅坪家属宿舍区,一打听都知道。
许场长说:“小施就别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需用木材,找我和朱科
长,多了甭说,用个三方二方的没问题。”朱科长说:“对,你需要木材就说话,
千万别不言语。”施田说:“谢谢二位领导,以后免不了麻烦二位。”
边说话边喝酒,一会儿一瓶酒喝完了,施田说:“我是不能喝了,我平时在家
也没这么大的酒量,今天一高兴,喝了这么多,有点过量,不喝了。”朱科长说:
“施同志真不能喝了。”施田说:“是真不能喝了。”许场长说:“今天,我特意
叫食堂给咱们包的饺子,很长时间没吃饺子了。”吃完饭,施田拿着包和二位领导
再三握手说:“谢谢领导。”就离开了木材加工场。
走到汽车停靠站,施田开始计算时间,看着表,现在快2 点了,到了交际处三
点多,在交际处办完住宿手续,就快四点了,坐火车、坐汽车都晚了。我来趟省会
还没逛商店呢?索性再住一夜,明天走吧。
乘车到了大十字,大十字是省会最繁华的地方。走进百货大楼,施田给爱人买
了一件粉红色的背心,一双平底皮鞋,给自己什么都没买。走到二楼,碰见了厂里
的职工伍恒,施田说:“这不是伍恒吗,你什么时候来的?”伍恒说:“今天上午
跟厂子大轿子车来的。”施田问:“今天还回去吗?”“回去,大轿子车就停在交
际处那边,有几个中层干部来省里开会。开完会五点在交际处集合,五点半准时往
回走。”施田说:“这可巧了,我出差两三天了,就住交际处。今天刚把事办完,
正愁今天回去赶不上车呢,这下可好了。我这就回交际处办手续,跟你们一个车回
厂。你还买什么?”伍恒说:“时间还来得及,我再转转买点东西。”施田说:
“那我先回交际处了。”伍恒说:“车上见。”
在交际处办完手续,施田找到厂大轿子车,车上只有司机杨师傅,正在驾驶座
上闭目养神,他喊了声杨师傅,就上了车。杨师傅睁开眼睛说:“施田呀,什么时
候来的?”施田说:“来两三天了,想跟车回去。”杨师傅说:“一块回去吧,车
上就十几个人。”车回到厂区时,夜幕已经降临,各家属宿舍区的灯火都亮了,惠
州上空更是一片通明。
回到家,艳娜已经吃完了晚饭。见施田回来了,高兴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
来,我以为你明天回来呢。”施田说:“有你和孩子在家,我能不往回赶吗。”听
施田这么一说,艳娜喜眉笑眼地问:“吃饭了吗?”施田说:“还没吃饭呢,有什
么吃的?”艳娜说:“炉子我还没封,我在炉子上给你炸馒头干,然后摊两鸡蛋,
热热剩菜,做个汤,不就齐了。”施田说:“还这么麻烦。”艳娜说:“那麻烦什
么,一会儿就得。你先喝杯水。”
艳娜干活麻利儿快,真的一会儿就好了。说:“怎么样?快不快。你喝酒吗?”
施田说:“喝点就喝点。”艳娜拿出酒和酒杯,给施田满满地倒上一杯。施田一边
喝着酒,一边说:“这次出差,还真顺利,场长是咱惠州人,今天上午还请了我一
顿。”艳娜在一旁说:“这就是好兆头,预示着你这次技术革新一定会成功!”
吃完饭,施田从手提包里取出背心和鞋,说:“我还给你买了件背心和一双皮
鞋。”艳娜把背心抖开一看是粉红色的,假意地说:“这么鲜艳,我都快成老太婆
了,还穿这么鲜艳的背心!”说着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还往自己身上比划着,说
:“好看吗?”施田说:“你穿这件背心更漂亮了。”艳娜高兴地笑着,这时她希
望施田拥抱她,她骨软筋松的会多舒服。施田确实拥抱了她,用热情的眼睛看着艳
娜说:“打点水,我洗洗脸,洗洗脚,咱睡觉吧。”艳娜给施田打了半脸盆热水,
自己封好炉子,上床把被焐好。小两口一夜的亲怩欢心自不必提。
次日一上班,施田向祁科长、高科长进行了汇报。两位对施田的工作非常满意。
施田说:“下一步工作就是要把草图变成正规图纸,还要描图、晒图。我没有绘图
板和绘图仪器,咱是借还是买一套?”祁科长说:“买吧,你需什么就买什么,回
头我在发票上签字报销。你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就和高科长我俩说,一定大力支持
你。你画图,就在咱这办公室吧。”施田说:“甭了,高科长在施工队不是有一间
办公室吗,那也有桌子、椅子,我在那就行了。”高科长说:“那儿更清静。”
施田亲自到惠州市里买一块图板、丁字尺、三角板、绘图仪器、2B软中硬的铅
笔和一块橡皮,叫艳娜把自己多年不用的《机械制图》找出来,又到厂图书室借了
一本《公差配合》。把高科长的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支上图板,在屋里上下环
视了一遍,觉得非常太满意!心里十分高兴。自己画图搞设计,还是第一次,感觉
这次很有把握,带锯一定能搞出来。从此施田就一个心思扑到制造设备上。
艳娜的儿子都八九个月了。艳娜和施田商量:“孩子都这么大了,快会爬了,
咱俩要都能抽空回来看看孩子还稍许好点,可现在比不得以前,工作越来越紧了。
你现在忙着画图,不行就在家画算了”施田说:“你看谁画图在家?挣着国家的钱,
在自己家里上班,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艳娜说:“我寻思着也不行,那就把儿子
入托吧。每天我接送,谁让你忙呢?”施田说:“那就劳驾你了。”艳娜说:“只
要你上进,多苦多累我都甘心情愿,对你的工作,我百分之百的支持,决不拖后腿。”
施田说:“谢谢娘子。”还装腔作势的作了个揖。
施田这些日子忙着画图,家务事一点都不管。一个人在小屋里画图,工程队大
院里上班的人下班都走了,他也不知道,十天有八天回家晚。艳娜都做完饭了,到
外边看了两次,还见不到人影。
回到家,看见桌子上只有一盘切好的鸭蛋,说:“你吃完了。”艳娜没好气的
说:“哪敢呀,哪天不等着你,我都到外边看你两次了,你不回来,我哪敢炒菜,
炒了又凉了。”艳娜说着又系上了白围裙炒了两个热菜,还拿了酒和酒杯。施田说
:“晚上还喝点。”艳娜说:“你画图加班有功,我得犒劳犒劳你。”施田说:
“这些天也真够你累的。”艳娜说:“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
了吗?只要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有上进心,家里活什么都不叫你干。”施田说:
“我计划这个月底把图纸搞出来,图纸搞好了交到车间加工零件,就有功夫了,我
在家多做点家务。”艳娜说:“行了。”
上午,施田刚上班,伟青推门进来了,说:“你这儿真不错,世外桃源,昨天
我碰到高科长,说你在这画图呢,怎么样?咱们在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学这几年制
图没白学吧,现在派上用场了。你画好图到咱们机修车间加工零件,曹根林主任和
我一定全力支持你,一路开绿灯。”
施田问:“回到车间感觉怎么样?”伟青说:“回到车间,把原来在车间那种
心情又重新找回来了。对人和设备都觉得特别的亲切。车间大部分职工还是原来那
帮老人。老主任都五十初头了,这几年显得更苍老了。车间生产还得靠曹根林副主
任抓,万副主任管后勤,工会主席是陈录,团支部书记还是罗刚。听说最近要派一
个车间党支部书记来,众说不一,还不知道派谁来呢?”
施田说:“这次回车间,你被提了个工段长也不错!”伟青说:“也不好干。
主要是女同志太多,快占一半了,一天跟我连打带闹的。这个工时多了,那个工时
少了,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确实,有的活好干,有活难干,派工时都需要全面考
虑,这次给个难干点的活儿,下次派工就得给个好干的活,搭配着来,要不每月评
比时就更麻烦。你还不知道每月评比时那个难劲。评比开会时谁都不发言,任凭你
怎么说,怎么启发都不发言,等评比出现点偏差,又都评头品足的说起个没完没了。
我最发怵的就是每月的评比。”
施田问:“晚上开会多吗?”伟青说:“班前会、班后会还是雷打不动。下午
下班有时开的时间长,有时开的时间短,但是总得开会儿。要论紧张还是车间紧张
的多。最近艳红还添乱怀孕了。”施田说:“怎么没听说?”伟青说:“这才三四
个月,一天不吃这个不吃那个,总想吃辣的。肯定是个女孩,酸儿辣女吗!”施田
说:“那也不一定。”伟青说:“什么不一定,你没听见人家都这么说,那是经验。
现在我回家什么都干,弄炉子、做饭。艳红怀孕后反应大,一会儿呕一会吐,我还
得侍候她。一会倒水,一会倒痰盂。艳娜嫂子怀孕时是这样吗?”施田说:“也是
这样的,但她有什么事都是忍着,不娇气,都快分娩了,还挺着个大肚子拾掇这拾
掇那,不闲着,耐实,你嫂子比我耐实。”伟青说:“那多好,艳红现在勉强上一
天班,回到家就不动了。以前她从来不和我发脾气,现在一反常态,嫌我这也弄的
不好,那也弄的不是。”施田问:“艳红爸爸在市里每天回来吗?”伟青说:“除
开会太晚或赶上下大雨,基本上每天都回来。艳红妈不是好东西,现在都四十五六
了,每天还擦油擦粉的。”施田说:“人家是显得年轻,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哪
像四十岁的人。不过厂里人对她议论纷纷。现在市里又有房子,搬到市里去住多好,
还叫人家说闲话。听说她跟的那个运输科司机,原来有媳妇,结婚一两年就离了。
那时候,司机刚二十几岁,艳红妈三十几岁。可奇怪的是司机到现在也不找对象。”
伟青说:“别说他们家那点破事了,一提我就头疼。”
伟青说:“你这一搞革新,我看挺好的。自己一个人多清静。惠生入托了吗?”
施田说:“最近才送的。”伟青说:“送孩子、接孩子都是艳娜嫂子吧。”施田说
:“都是她一个人,她不叫我管,支持我搞技术革新。”伟青说:“像嫂子这样的
人难找,你知足吧。你忙吧,我回车间了。”施田说:“什么时候我和艳娜看看艳
红去。”伟青说:“你忙,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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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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