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青婉拒少女情

　　再过两个星期，就到了“十一”。和往年一样，国庆节放假三天。九月三十日
上午，车间进行大扫除。下午，有些职工来车间点个卯就回去了，也有少数人干脆
就不来了。

　　车间安排“十一”值班人员时，伟青和书记、工会主席说：“‘十一’歇三天，
我哪儿也不去，值三天班，每班你们给我配三、二个人就行了，出不了事”。支部
书记说：“年岁大点的职工，就甭安排他们值班了，呀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年纪
青的单身汉都给安排上，夜班排男孩子，白班排几个女的也可以。每班四个人，打
扑克也能凑够手。

　　九月三十日夜里，伟青和三个男青工值班，打扑克一直到了十二点钟。一个小
年青眼睛发涩，不住地揉眼睛，还一个劲的打哈欠。

　　伟青说：“困了，不打了。你们都回家吧，我一个人在车间就行了。平时，也
是我一个人在车间睡。”三个小年青一听，心里十分高兴，心想：伟主任真好！一
个小青年说：“您一个人行吗”？伟主任说：“行，你们走吧”。

　　三个人走了以后，伟青在车间巡查一遍，关好了大门，就躺在床上。

　　车间里的灯都开着，宽敞、明亮，高大的厂房里只有伟青一个人，万籁寂静。

　　伟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每逢佳节倍思亲，伟青想他的儿子、想女
儿、想父母和在北京的亲人。他又想起“金不换”大姐说的话，还想起了赵艳娜说
的话。这两个女人看问题、分析问题是那么透辙明析，那么尖锐，伟青从心里佩服
这两个女人，也非常感激施田、高科长、秦厂长对自己的关心、爱护。

　　过了一个时晨，伟青起来又在厂房里巡查了一遍。回去躺下，迷迷糊糊的睡着
了。

　　伟青做了个了甜美的梦，梦见了秋生，抱起儿子亲了又亲，梦见了女儿圆圆，
也梦见了艳红，吻艳红的面颊，吻她的双唇，艳红哭了，哭的那么痛心！说：我永
远不离开你了，要做你的好妻子，一辈子忠于你……伟青还梦见和艳红、秋生一起
回北京了，见到了父亲母亲，二老两鬓斑白，见了孙子秋生笑的合不上嘴……

　　伟青一醒，对面的墙白亮白亮的。一看手表都过七点了，起来叠好被子洗漱完，
急忙去食堂打饭。刚吃完饭洗了饭盒，值班的三个女工先后都到了。有七八年大学
毕业分配到车间的技术员沈力力，青工冉俊兰和路银凤。

　　沈力力来的最早，手里还拿着个饭盒，进了伟青的办公室。伟青说：“力力来
的挺早”。沈力力说：“早什么呀”？拾起手看了看表，还差八分钟就八点了。沈
力力关心地说：“伟主任，您值了一宿的班，还起的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我饭盒
里有两个沙包，一个咸鸭蛋和一个火腿肠，是我给您带的，您吃了吧。我去锅炉房
打壶开水。”

　　今天沈力力的表现让伟青感到很意外，感激地说：“力力，我吃过早饭了，你
自己吃吧”。沈力力说：“我也吃过了，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伟青说：“我是
吃了，谢谢你”。

　　俩人正客气，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聪明的力力深情的看了伟青一眼说：“我去
打水。”提着暖瓶就往外走。冉俊兰说：“力力你来的真早”？沈力力说：“我也
是刚到，去锅炉房打壶开水去”。

　　伟青狐疑的想：力力怎么这么热情？又转念一想：力力知道我值了一夜班，起
的晚吃不上早饭，这是力力对同志的关心，你胡思乱想什么？

　　冉俊兰刚要往办公室走，路银凤从厂房大门进来了，说：“俊兰，沈力力来了
吗”？冉俊兰说：“来了，打开水去了”。银凤说：“等会儿咱们打扑克”。

　　沈力力打水回来，伟青说：“过节了，大伙都吃好的，我这儿有茶叶，沏缸子
茶吧”。银凤问：“伟主任，你们昨天晚上打扑克到几点了？”伟青说：“十二点
多了。我看他们有的眼都睁不开了，就散了”。俊兰说：“我昨天晚上看了二场电
影，也快十二点了。现在我还有点困呢”。银凤说：“昨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也
看到十二点多。你说怪吧，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也不觉得困，精气神还挺大”。沈
力力说“：昨天晚上，我也去看电影了，觉得没意思就回了宿舍，在高大爷传达室
里又看了会儿电视。回到宿舍，舍友都回家了，就剩我一个人，看会儿书就睡了，
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银凤说：“还想你的
心上人了吧”！俊兰说：“银凤跟谁都开玩笑，人家力力是个大学生，文化人，你
也跟人家闹呀”。银凤说：“不说不笑不热闹吗！”

　　银凤说的玩笑话，真的说到了沈力力的心里去了。说得沈力力心里有些发热，
脸涨红。看到力力有些窘，俊兰就差开话题说：“伟主任，咱们玩扑克吧”？伟青
说：“打扑克”。俊兰说：“我和银凤打对家，您和沈力力打对家”。沈力力看了
伟主任一眼，说：“你们经常玩技术高，我和伟主任打不过你们”。路银凤说：
“输就输，赢就赢，不输房子不输地的，来着玩呗”。伟青笑着说：“银凤这嘴还
挺厉害的，说起话来跟卖盒子的一样，一套一套的”。

　　果然，伟青和沈力力打不过俊兰和银风。俊兰和银凤打升级都打到了十三，伟
主任和沈力力刚打到六。

　　打牌时，沈力力一边看伟主任一边出牌，时常出错了牌，路银凤说：“今天沈
力力精神不集中，你们能不输吗？”

　　打到十一点多，俊兰说：“伟主任，我得早回去点。我大姐、二姐来我家吃饭，
下午我可能得晚来会儿”。银凤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啦，我爸爸那几个老工友
今天也要来我家吃饭，我也得早点走。伟主任、力力，今天中午你们都别去食堂吃
了，都去我家吧”。伟青、沈力力都说：“不去了，谢谢了”。

　　伟青说：“下午，你们三个人都别来了，大白天我一个人值班就行了”。俊兰
说：“叫您一人值班哪合适吗”？伟青说：“有什么不合适的”。银凤说：“那就
谢谢主任了”。

　　沈力力一句话也没说，人家二个女的下午都不来了，怎么好意思说，下午我来
呢。银凤和俊兰走了，力力也跟着后边走，还回头偷看了伟青一眼，看的伟青心里
直发热。

　　三个女青工走了以后，伟青也没去食堂吃饭，早饭还剩下一个馒头。好歹吃了
点，喝杯水，插上大门就睡觉了。

　　沈力力吃完中午饭，在宿舍躺了会儿，就来到车间。一推门，门里边都关着，
就来到厂里的商店，什么也不买，闲逛耗时间。快下午二点了，估摸着厂房门开了
就往回走。离老远就看到厂房门大开，心中很高兴，加快了脚步来到车间。

　　伟青办公室门是敝开的。伟青一抬头，见是沈力力来了，就说：“我上午说不
叫你们来了，你怎么又来了？”沈力力跟上午可不一样了，来了精神说：“我不是
跟你一样吗？单身一个，一个人吃饱一家子不饿。一个人在宿舍呆着怪寂寞的，反
正今天是咱们值班，来车间名正言顺，您还怕谁说什么？难道这些日子全厂人议论
你们家的事还少吗？都议论您夫人的不是，没有说您的，您是人正不怕影子歪！”

　　沈力力的这通话，伟青听了大吃一惊，感到非常意外！伟青说：“我们都是过
来人了，谁背后爱说什么随人家说去。可你刚二十几岁，还年青，注意点好”。沈
力力说：“我才不怕呢！我看您的枕巾、床单都脏了，还有什么脏衣服，都拿出来，
我给洗洗”。伟青心里热乎乎的，非常感激力力，诚恳地说：“谢谢你力力，我自
己能洗”。沈力力说：“您是车间的主要领导，车间的事就够您忙的了。我替您洗
洗衣服，还不是应该的”。伟主任说：“真的，我自己能洗。”一边说一边打量着
眼前这位姑娘。

　　沈力力高挑个儿，一米六五靠上。长方脸，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留着长发，
穿一身银灰的套服，脚上穿一双带眼黑色皮鞋，温温尔雅，学习、工作都特别认真。

　　沈力力说：“伟主任，我非常同情您的遭遇，您的精神一定很痛苦。您肯定想
您的儿子，这一切都是您的妻子给造成的！我很敬佩您的聪明才智，遇事冷静沉稳
的工作作风以及您的高尚品格。您家的事情总不能这样拖下去。实在不能在一起过，
就和她离婚，按您的条件，找一个黄花姑娘一点问题都没有”。

　　伟青说：“力力，你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多的优点。谈到离婚，可不那么容易，
我有一儿一女，要真的离婚，孩子就得失去一方，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力力又进一步说：“伟主任，您知道吗？有几次没有人的时候，我倚着门框看
着你高大的背影，目送您很远很远。我很敬慕您，喜欢您。这是我的心里话，我想
您一定会理解我的。”

　　这会儿，伟青的思维全被这姑娘弄乱了。心想：我是为家里的事情躲到车间来
的，如果有人发现在车间我又和一位姑娘好上了，岂不是乱套了吗！很快又会成为
全厂特大新闻，这事可不能干，我得找个理由脱身。又一想：姑娘一颗沌洁的心向
我表白倾诉，是多么真诚、勇敢！力力是一位好姑娘，我要好言相劝，决不能伤了
她的心。于是说：“力力，你来厂一年了吧？”力力说：“在校实习期间我就在这
厂，后来毕业后又分到了这个厂，有一年多了”。

　　伟青说：“你进步真快，在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在试
制双头车床过程中，你出了不少力，能和工厂师傅打成一片。最终，双头车床试制
成功，厂领导在大会上还表扬了你。你思想要求进步，写了入党申请，积极靠近党
组织。你岁数还小，只要继续努力，一定前途无量！你对我的深情，我非常感激。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和我爱人离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我还要慎重的考虑一
段时间。伟青抬起手腕一看表，假装惊讶地说：“哟！都三点多了，刚才厂长来电
话叫我去一趟，你替我值会儿班，等接班的来了，向他们交了班，你再走”。沈力
力说：“行，您去吧，交好班我再回去”。

　　离开了沈力力，伟青径直来到了施田家。

　　施田一家刚从外边回来，施田说：“你要早来二分钟，门还是锁着的。”伟青
说：“我来巧了。你们去别人家吃饭了吧？”施田说：“去一个老师家。这顿饭吃
到三点多，吃完饭歇了会儿就回来了”。

　　伟青说：“嫂子，你家还有什么吃的？”伟青一边问一边自己打开碗厨说：
“有菜有饭，热热就行了”。又打开碗厨下边的两扇门，说：“还有这么多面条，
鸡蛋也不少，等会儿下点面条，打两个鸡蛋就行了”。艳娜说：“都过节呢，你光
吃面条就行了？怎么也得炒两菜，让施田陪你喝两盅”。伟青说：“今天不喝了，
夜里还值班呢。”

　　施田说：“那你明天中午来吧？今天你不来，我也得到车间叫你去，省得我再
跑一趟了”。

　　伟青说：“在车间我值三天班，我也许来的晚点，不要等我”。

　　施田给伟青下了两碗面，打了三个鸡蛋。又把剩菜热了热，伟青吃完就走了。

　　虽然和施田是多年的哥们，两人无话不说。可是今天白天值班和沈力力的事，
他一点没说。伟青来到车间，三个男青工已经到了。

　　一个青工说：“伟主任，我们想打扑克，就是四缺一，正等着您呐”。伟青说
：“下午厂长找我有点事，没想到说了这么长时间。”

　　沈力力在车间交接完班，拿着饭盒去了食堂。今天是国庆节，她买了二个好菜，
四两米饭，放到一张大圆桌上。她以为伟青也会来食堂吃饭，幸许能碰上。结果饭
菜吃完，涮了饭盒，伟青也没来。回到宿舍，沈力力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回想今天
和伟青的谈话，她认为有得有失：“得”就是今天有机会有勇气，敞开自己的心扉，
向伟青表白倾诉了，伟青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一旦他和他爱人离婚，我就紧追不舍。
所谓“失”是伟青对自己说的表扬、安慰的话多，没有一点激情，连一个“情”字
都没说。沈力力想：本来情意是连着的，可是伟青缜密的去掉情字。

　　沈力力把今天和伟青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仔细的进行推敲、捉摸，仍然
得不出个结果。

　　整个宿舍大楼，没有几个人，非常静。晚上七点多，她搬着个小凳看电影。看
完上半场，觉得没意思，就回到宿舍，看会儿小说就睡了。

　　力力很久不能入睡，想了许多，思念伟青，可是今天伟青说话没有半点激情。
男人要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应该有热情。是自己模样不好吗，她觉得自己长的还可
以。在女人眼里，怎么也算得上中等。最后她心情沮丧，甚至有点恨伟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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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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