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凤迎晞此时的心情是矛盾的,对他中肯的建议十分感激,但又不甘心他面面俱
到的考虑周详,好似她一无是处般,只能靠他的提点才稍有长进。
“还有,男子的嗓音略低,不可有女子娇气,你这身打扮虽称头,可仍显得娇
弱,尤其是你小女人的娇嗔模样……”实在娇妍难藏。
眼神微带着无奈的宇文浩云在心里暗叹,要不是有他一路派人暗中保护着,凭
她们主仆三人,岂能安然无恙的出城。
娇生惯养的公主不明世道险恶,她看到的是歌舞升平,哪知藏污纳垢的暗处潜
藏了多少伺机而动的眼,等着张口吞咬。
“你说够了没,尽挑本公……本公子的毛病,既然你不是衔命而来,那么就慢
慢欣赏你的风花雪月,本公子没那闲工夫和你话别。”真拗口,舌头快打结了。
不想被逮回宫的凤迎晞是名副其实的急性子,一瞧宇文浩云并无动静,她心喜
之余赶紧和侍女使使眼神,打算先溜了再说。
谁晓得他会不会出尔反尔,先让她放下戒心,然后拖延时间,暗中通报内侍,
让她空欢喜一场,羽翼未丰便先折翅。
宫里的人最擅长表里不一过日子,连和她走得最近的太子也常常诳她,好报她
多年前误泼他一身蜂蜜的旧怨。
哼!那个毛没长齐的凤承焰真的把胆子养大了,等她哪天回宫了,一定在他床
上放一窝蟾蜍,让他吓得滚下床,不敢再小觑她这个鬼见愁皇姐。
“慢着。”
那声慢,听得凤迎晞心惊,粉色小脸不快地一沉。“你又想干什么,想阻碍本
公子的路吗?”
“非也,臣……浩云有意到南方一游,正巧与公子同路,不妨一道而行吧!”
他说得中规中炬,好像一切依礼而行。
“哪那么刚好,你是不是想就近监视我?”她就知道不能太早安心,他根本在
兜着圈子,诱她上钩。
宇文浩云一抬手,马上有人收走茶具。“巧合罢了,勿作多想。”
“在你身上哪有巧合,你给本公主……咳!咳!是本公子说说,你到底为什么
事出城。”任何事一扯到宇文浩云就绝对不简单。
虽说他是她和太子的传道授业的老师,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父皇对他的倚重,不
仅将皇朝中最具份量的龙子凤女交由他教导,甚至一教数年不曾有过替换,深受皇
恩信任。
若是传闻无误,他必是宇文相爷辞官养老所培养的新血,下一任宰相人选,那
么他更应该陪着太子,辅佐他成为新君,而非无所事事的四处闲逛。
疑惑的凤迎晞在心里想着,对他的话大打折扣,并未全盘接收。
“公子的疑心病甚重,这是天性使然呢!还是因人而异?”太过聪颖,对他接
下来的事并无益处。
眼眸深处多了一抹深思,宇文浩云看着皎洁明月的玉颜,心中有丝挣扎和不愿,
但是……
人似河中萍,浮沉任由它。
“你……你太可恨了,老捉我语病,你爱跟便跟,我就不信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赌气的说,一张可人的瓜子脸鼓得涨涨的。
他眼含疼宠的笑意,但脸上仍是一成不变的肃穆。“浩云备妥了马车,请公子
上车。”
“什么,你连马车也准备好了?”她大惊失色,感到输人一筹。
凤迎晞的沮丧一点也不影响少根筋的侍女,一旁的小兔十分开心的高喊着,
“太好了,有马车耶!我们不用累个半死,走断两条腿……噢!谁打我?”太准了,
刚好是公主扇子打下的位置。
“饭多吃,话少说。”小心祸从口出。
“香……延香,你为什么打我?”她泛泪光,一副备受凌虐的委屈模样。
懒得和蠢人多谈一句的傅延香先将三人行囊往马车放,面色清冷的立于车旁,
等侯主子移驾。
没人理会的小兔不晓得自己说错什么,只好有样学样地挨着傅延香,当个尽责
的侍女。
“公子大可不必猜测浩云的用心,这些年来,浩云的心始终忠于君、忠于国、
忠于社稷百姓,不曾动摇。”也忠于你。这句话他放在心底,未曾出口。
“就怕你太忠心,把我给卖了,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宫中的流言。”她忿忿不
休,有些不满他接受圣上的指婚。
宇文浩云故作不解的问道:“是何流言?”
“你还装傻,就是我和你……呃……那个……你……哼!本公子不说了。”她
气得脸微红,拍开他欲搀扶她上马车的手。
毕竟是脸薄的女子,哪说得出口羞人的终身大事,凤迎晞恼怒地气闷在心,圆
瞪的眼珠又大又亮,不甘心他竟像无事人般一语带过。
为什么他无动于衷,只有她一个人苦恼不已,难道他真想娶个公主回相府供着,
好保他仕途一帆风顺,高居相位,代代位极人臣?
“小心绊脚……”
----------
小说阅读网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