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个少妇穿着拖鞋, 大T恤,一件沾着奶味的牛仔裤,脑后扎了个大马尾,今
天不戴近视眼镜改戴隐形,手中多了个小包袱。来到贝雷斯电脑软体公司。
框台服务员来不及拦阻,她已经自行搭上电梯往上爬升,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
一见有人未经通报擅自进入,立刻上前询问。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关颀在里面吗?”
“总裁正在和外商协议,你若有……”秘书还来不及说完,一个小包袱递放在
他手上。
“抱好,她可是你们总栽的女儿。”
“啥?”
她还没回过神,紫琥珀用贯常的破门大法,一只拖鞋又直线飞出,她不由得低
咒,技术一点也没进步,以后要勤练习。
关颀正听着莱斯特先生说着市场扩展的建议,心神有片刻的恍惚,突然,一只
不知名的飞行物正好击中他的脑门,他拎起“凶器”一看,是只女用拖鞋,难道是
……他心中有一丝期待地看着那扇残门。
“王子,对不起,你手上的那只玻璃鞋是我的。”紫琥珀一跳一跳地跳进来。
“玻璃鞋?那明明是拖鞋。”莱斯特当她神志不清才胡乱说话。
关颀不敢眨眼,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动作,眼前的人儿会像梦幻中的影子般
消失。
紫琥珀抬起脚搁放在桌面。“穿上,笨瓜!”
“哇!中国女孩都这么大胆吗?”莱斯特讶地看着她的举动。
关颀伸出颤抖的手,微握着紫琥珀白皙小巧的脚指头。这是真的,不是梦,是
他的紫儿回来了。
“喂!快穿上,这么抬着脚很累耶!没事买这么高的桌子干么,欺负我们这些
矮人族。”
“霸道的小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关颀露出两年来第一个笑容,替她把拖
鞋套上。
“外面玩腻了,想回来玩玩你。怎么,要不要让我玩?”她上半身趴在桌面上,
手拄着下巴。“你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关颀动容地抚摸那久违的俏脸,指尖画
着她的唇线。
“要不要吻我?”紫琥珀偏着头问。
“要。”
在莱斯特先生的面前,他拉近两人的距离,四唇相印一发不可收拾。两年来的
相思和渴望,尽在这一吻中倾诉,仿佛这空间只剩下彼此。
关颀吻到咸的味道,他停下唇舌的交缠,瞧见紫琥珀脸颊上有两道泪痕。他用
舌尖轻轻舔拭,吸吮她残留在眼眶中的泪水。
“我好想你。”紫琥珀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关颀眼中有泪光浮动。“有你这一句话,两年来的等待是值得。”“我爱你。”
“我也爱你,紫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他将她紧紧拥抱在怀里,感动的泪
水滑落。
“咳!咳!”莱斯特先生发出咳嗽声,提醒这里还有人。虽然打断爱人久别重
逢的喜悦之情是有罪,可是他这根壁草也不算小呀!
关颀将紫琥珀抱而起,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中。
“对不起,莱斯特先生,我们另外再订一个时间详谈。”
“呃!好吧!”法国人是最重浪漫爱情的,这里就留给他们这对情人。
“你又该换一扇新门了。”紫琥珀窝在关颀的怀里,淘气的她淡笑着。
“早该换了,免得你每次都看它不顺眼。”
关颀抚着她的头发,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多了一
股成熟女人的味道,这是他的紫儿,蜕变后的紫儿,他的。
“你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关颀疼宠的轻啄她的唇瓣。
“我常常想起你,日出的时候想,日落的时候想,寂寞的时候想,深夜的时候
更想。”
他心动地搂紧她,“为什么不回来?”
“不知道,就是不想回家。”她没有回家的动力。
“你这两年去了哪里?”“山里。”“你在山里做什么?”
“教书。”他坐直身子。“你当老师,不会吧!”“你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能
当老师呀!”什么眼神嘛!一副她会误人子弟的表情。
“哪……哪有,他们一定很……优秀。”有可能吗?关颀可不敢相信有人嫌活
腻了。
紫琥珀推了他胸口一下。“你在嘲笑我是不是?”
“以你的聪明才智当老师太可惜了。”他转得很硬,笑得很心虚。
“反正你们每一个人都认为我不够格,一定会带坏其他人,对不对?”她嘟着
嘴抗议。
他捉到她的语病。“每一个人?你见过谁?”
她自露马脚,吐吐舌头扳着手指头数:“一个江暮成。一个上官日飞,还有一
个关颀。”
“上官日飞我可以理解,你们只有一墙之隔,但江暮成呢?”关颀打翻醋缸,
为什么紫儿第一个见的不是他?
“江暮成那件事是意外!你也知道意外常常发生,我也没办法控制。”
“这件事就算了,那你的家人为什么找不到你?”他的家人指的是看不见的形
体。
“这就不是我的错,孩子把我的灵气全盖住了。”
“孩子,你是说孩子。”关颀激动地捉住她的手。
门口传来敲门声,严鑫文抱着个小女娃进来。“对不起,打扰一下,有人说这
个小孩是总裁的女儿。”
严鑫文原本不信,可是一看到小女孩清澈的蓝眸,所有的怀疑一扫而空,只是
她的母亲是谁?
关颀跳了起来,顾不得怀中的紫琥珀,神情愕然地冲向严鑫文,迟迟不敢接过
孩子。
紫琥珀拍拍屁股,抱怨地说:“关颀,你本过分了,有了女儿就不要娘了。”
“她真的……是我女儿。”“假的,你不要?还我。”
关颀从严鑫文手中抱过女儿,脸上带着身为人父的喜悦。这是他的女儿,他有
一个女儿了!瞧她笑得多甜多可爱,五官和紫儿好相似。
“小琥子,真的是你回来了!”他刚还在想这孩子长得好像某人,一时想不起
来,原来……
“老严,好久不见了。”紫琥珀给他一个热情拥抱。
“舍得弃邪归正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很罪恶似的。”
“谁敢这么说你,又不是向天借胆!”回来就好,免得他一天到晚看总裁一脸
魂不守舍的失恋状。
关颀满心欢喜地抱着孩子,走向紫琥珀,“孩子叫什么名字?”
“紫愿。”
“紫愿!紫色的愿望。宝贝,你的名字是小愿儿。”关颀摇晃着小孩说着。
“丫头,你怎么让孩子跟你姓?”
那个父亲高兴过了头,他这个长辈总得关心一下。
紫琥珀满脸应该地说:“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吗?当然要跟我姓,不然岂不是
白疼了。”
“没关系,只要紫儿高兴就好。”他惟一的遗憾是不能陪她一起面对孩子的出
生。
“总裁!老婆是不能太宠的。”严鑫文不想他和季宇轩一样的下场,被老婆爬
到头顶上还鼓掌叫好。
“老严,我以前有得罪过你吗?还是偷了你家母鸡下的蛋?”她不满地道,他
自己还不是企管系的高材生——妻管严。
关颀空出一只手搂着紫琥珀的肩。“老婆本来就是要娶来疼的。”而且她还替
他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孩子会说话了吧?”严鑫文问。
“当然会喽!也不想想天才生的小天才会差到哪去。”
关颀逗着她。“来,叫爹地。”
紫愿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笑笑地摸摸他的大脸,一句话也不说。
“天才生的小天才,你确定基因没出错吗?”严鑫文取笑她的自吹自擂。
“我试给你们看。”紫琥珀接过孩子。“小猴子,我是谁呀?”
“漂亮妈咪。”紫愿甜甜的童稚令人疼入心坎底。
“那么公公漂不漂亮呀?”她指着严鑫文。
“笨笨公公。”她小小的手朝严鑫文挥了一下。
严鑫文不服地说:“我哪里笨,你是怎么教女儿的,那她爸爸不就是蠢吗?”
“小猴子,爹地帅不帅呀!”
“爹地俊俊。”
“严总,听到没,我女儿说我很英俊。”关颀一副初当父亲的傻劲,炫耀自己
的小孩有多聪明。
“我们家小猴子还会玩电脑的呢!”连她这个妈都很惊讶呢!
“真的假的?少唬人了。”一岁大一点的小孩会玩电脑?打死他都不信。
“试一下就知道。”关颀把笔记型电脑取出,他是典型的傻父亲,相信自己的
孩子是举世无双。
紫愿有模有样地用小手按键,画面上出现小恐龙,她高兴得咯咯笑,又按了几
个键,出现了母恐龙穿围裙炒菜的模样。
“天呀!她真的会玩耶!还不会按错键。”严鑫文真的大开眼界,优生学真的
很重要。
“早告诉你了,小猴子很聪明。”跟她妈一样聪明。
关颀注视着孩子问:“你为什么叫她小猴于?这是她的小名吗?”
“嗯!你不知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好小好丑,像只小猴子。”丑到她怀疑是不是
有人偷换?
“小孩子这么漂亮,居然叫她小猴子。”
“叫习惯了,而且她自己也很喜欢,叫她其他名字都不理人的。”有个性的小
孩,不愧是她紫琥珀的女儿。
严鑫文兴致勃勃地问:“小猴子,电脑好不好玩?”
“好好玩。”
“真的耶,她会回答。那妈咪漂不漂亮呀?小愿儿。”他用另一种方式唤她的
小名。
紫愿很酷地不甩他,窝在母亲的怀里撒娇。
“我女儿真帅。”他夸赞紫愿有个性。
“被你们这一家人打败了。”严鑫文拍拍额头道。
“谢谢。”紫琥珀和关颀有默契地同时回答,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严鑫文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打算几时结婚?”
“现在。”关颀迫不及待地想把爱跷家的老婆娶回去。
“随便。”她不在乎一张薄薄的结婚证书。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法院把婚结一结,免得到时候又找不到老婆。”
严鑫文这些话正中关颀下怀,早点定下来他比较安心。“严总,你来当证人吧!”
“喂!你们也太快了吧!当我不存在呀!”她叫道,没有新娘的婚礼还结得成
吗?也不问问当事人。关颀娇宠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先公证,然后再补办婚礼,
老公我不会让你感到委屈。”
“婚礼就免了,我不想到时候被寻仇。”她可得罪不少“有力”人士。
“丫头,你整过谁?”一定是她身边的牛鬼蛇神,不然她不会怕被报复。
“这哪算整,玩玩而已。”她绝不承认自己整人。
“紫儿,你到底怕谁寻仇。”关颀很想知道她做过什么怨天尤人的事。
“不多呀!老姊、姊夫、竹竿翔、胖嘟嘟、江暮成和关翊。”她—一扳起指头
数。
“小翊哪里得罪你?”关颀不解。
“她帮你骗我呀!所以我把她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加了点小东西。”
关颀想到关翊被开除的原因。“你是指一叫出她的个人档案,所有的电脑都一
起出现猪脸,并重复喊我是猪!”
“很好玩,对不对,我没有整她哦!”
“你连水晶和季宇轩都玩过!怎么没听他们抱怨?”
严鑫文想不透这一点,他们都不是好商量的人啊。
“他们羞都羞死了,哪敢抱怨。”发生那种事,他们哪有脸说出来?
“你又整……是玩他们什么?”看来他以后要看好老婆,免得生灵涂炭。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在他们结婚那天送他们一个很小很小的礼物。”“什么
礼物?”关颀不太敢听她送什么,可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听一下比较保险。
“在牛奶里加两颗安眠药给大姊,再送一杯强力的春药给可爱的姊夫大人。”
“你……你好恶毒,水晶一向嗜睡,再加两颗安眠药,难怪她一连睡了好几天。”
严鑫文庆幸自己逃过劫难。
紫琥珀得意地说:“一个想要想得受不了,一个无动于衷像死人,这不是很好
玩吗?”不知道姊夫他怎么解决的?她想。
关颀听得心脏无力,他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偏偏严鑫文想知道更多,好借机嘲
笑某些人,反正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江暮成你怎么玩他?”
“很简单呀!我在他的电脑装了一只小虫虫,只要他按到S或A的键盘,立刻有
裸女跳艳舞。”
“严总,我想最后那对兄弟就别问了。”他快晕死过去了,这种整……玩人法。
可是严鑫文不死心,一定要知道,否则不去法院当他们的证人。紫琥珀大略地
描述一下,关颀已经阵亡到充耳不听的境界,专心和他女儿玩。
终于告一段落后,严鑫文才心满自足地陪他们到法院公证结婚。短短的几分钟,
一位穿着像上流社会的名绅,和一位抱着小孩的“民”女,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
而后他们相偕回到关颀的家,关家夫妇知道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轮流争相
抱小孙女,而紫愿也展现了乃母之风,甜甜无邪的笑容,哄得两老笑得更开怀。
至于那对刚出炉的新人呢?正窝在他们爱的小屋,一再重复他们两年前做人的
功课,想把两年份的空虚补回来,也许明年的今天,他们又要抱小小贝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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