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呃,请问你们还要不要营业,还是我们待会再来,不打扰你们的「含情脉
脉」?」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忽地由背后传来,娇小玲珑的个子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在一堆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高的男人阵中,她显得特别娇小。
不过这不是她令人觉得小的原因,而是她畏缩的态度令人轻易的忽视她,过
耳的短发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前撩拨,像在遮掩什么。
更夸张的是她在三十七度高温下还穿上高领的白衬衫,颈肩裸露的部位围着
一条禅染秋香色的丝巾,除了十根手指头和一小截小腿外,包得可说是密不透风,
叫人看了都替她觉得热。
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地上,好像怕和别人的视线对上似,娇弱的身形不
住的闪避,任由豆大的汗珠由额间滑落。
突地,一只指形优美的手轻轻拭去她的汗,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猛地一僵,头
垂得更低的想逃。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妳。」不知为什么,她的怯弱触动他心底的一根弦。
不只是多年的好友巫斯怔忡,连存心捣蛋的云家现任族长也为之愕然,冷漠
如无心人的雷米尔竟然主动接近一个小女孩,语气之轻柔像是对情人的爱抚。
不敢相信、不能相信,无法相信,这是怎么回事,天地变了颜色吗?还是末
日审判终于到来,让人惊见奇迹的产生。
「我不是怕你,我的胆子没那么小,我只是不习惯肢体上的碰触。」她虚弱
的笑笑,双肩无意识的一颤。
她不怕他,反倒怕自己吓着他。
「妳在流汗,妳知道吗?」看她辛苦的频频拭汗,雷米尔的手再度往她眉心
抚去。
心疼的感觉如强大的潮水往他涌来,他就是无法坐视她受苦,想为她做些什
么好减轻她的难受,
她赶忙身子一缩躲过他的手,不自然的一笑,「天气热嘛!出点汗表示身体
很健康,循环状态良好。」
她明显的闪躲让他非常不悦,一股油然而生的怒意令他出手攫住她抖颤的细
肩。
「的确很热,妳穿太多了。」他做势要解开她衬衫上的扣子。
迷途屋里没有空调设备,但是在瞧见她脸上的汗后,室内温度忽然自动的调
降十五度左右,适合穿着长袖衣物。
「啊!不要碰我,我……我身虚畏寒,不能……不能……」她的声音像快要
哭出来了,鼻音很重。
「宝儿、宝儿,妳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妳,我给妳靠。」正义之士赶紧
趋前搭救。
一见好友靠近,心情一松的薛宝儿顿时破涕一笑,「没什么,是我太紧张了,
没人欺负我。」
「真的吗?真要吃了亏别硬撑着,我的拳头很硬。」谁敢动她的朋友便是找
死,活得不痛快。
她摇头,一手拨发遮住左边脸颊。「不要大惊小怪了,我是自己吓自己啦!」
因为她的长相。
「妳喔!别老是在意那一点点小缺陷嘛!相信我,妳真的很完美,妳有一颗
全天下最美的心,不然我也不会巴着要和妳做朋友。」
没错,她是自己送上门的,谁叫她一眼就喜欢她,好像她们是早已认识许久
的知己好友,放过她这个朋友她会非常不甘心。
所以她就硬赖上宝儿,非逼着她接受自己不可,不管外人的眼光有多无礼,
她照样我行我素挽着好友逛大街,当众与人叫骂。
她可以忍受别人欺负到头上,但绝不可能允许她的朋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天生的正义感使然,她喜欢当个保护者。
动容的薛宝儿好笑的轻握她的手,「小凤,妳该去看眼科了,妳的视力出了
问题。」
「什么嘛!妳竟敢怀疑我的眼光……」她举起手打算给她一个爆栗。
但是她没机会施展友善的关爱,认识她们的人都知道她们的感情有多好,做
做样子的打打闹闹,不会真伤了彼此。
可是外人不晓得她们看似恶意的举动其实是一种朋友间的玩笑,当她肘举过
肩时,腕间多了一只施压的手。
「小魔头,妳不是在纽约?」天呀!她……她这什么打扮?!
一听到令她头皮发麻的声音,顶着红色鸟窝头的女孩蓦地回头,「呃,先生,
你认错人了,我是土生上长的台湾人,没去过纽约。」
「云青凤,妳再给我装陌生试试,妳化成灰我也认得妳。」敢在他面前装傻,
她胆子确实不小。
云清霈一把捉下她头上可笑的假发,柔顺如黑瀑的长发披散而下,精致的五
官清艳的令人眼睛一亮,如同河中的妖精。
「喂!你很讨厌耶!不打声招呼就揭穿我的伪装,我要跟你妈妈告状。」美
娜阿姨最疼她了,肯定会给他一顿好打。
「少来了,都十八岁了还像个孩子,妳要不要脸呀!」出门他都不敢承认她
和他的关系,太幼稚了。
「我十九岁了,臭阿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她要开始唾弃他。
「叫大哥,我们又不是满清皇朝的人。」阿哥阿哥的乱叫,没分寸。
「谁理你。」她吐吐舌头不当一回事。
云青凤是云中岳和杨双亚唯一的女儿,也是让云清霈头痛不已的妹妹,身为
云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此刻的她应该在纽约大学就读大三的课程,而非一身嬉
皮装扮的出现台北街头。
云家父子、父女三人都有着反骨的特性,父亲是家中第一头令长辈发火的黑
羊,同父异母的兄妹更是青出于蓝,更胜一筹,常常不按牌出牌的做出惊世骇俗
的举动,让云氏一族大呼吃不消。
若非他们还有点责任心,不会像乃父作风常搞失踪的把戏,不然纽约那一些
老人家肯定气得早日成仙,掩面向上头的大老爷泣诉儿孙不孝。
「小凤凰,妳又不乖了。」这丫头满脑子歪点子,准又不安分了。
一听见巫斯半教训半宠溺的叫唤,云家小公主变脸极快的撒娇道:「巫斯叔
叔,小凤好想你喔!你越来越帅了,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我迷死你了。」
「嗯哼!一张甜嘴,长得像妳母亲却少了她的沉稳,妳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顽皮鬼。
云青凤俏皮的眨眨眼,「是,巫斯叔叔,小凤以后定会谨遵遗言……」
「遗言?!」眉一挑高,他露出凶狠的表情。
「不不下,说错了,是巫斯叔叔的金玉良言,不过你可不可以先请这位帅哥
哥放开我的手,他捉得我好疼吶!」又不是玩老鹰捉小鸡,干么那么认真。
「叫叔叔,雷米尔和我同辈。」巫斯以眼神示意,雷米尔这才松开她的手。
雷米尔?!
身体像被电流通过的薛宝儿忽然全身紧绷,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莫名的虫子
在钻动,酸涩的双眼有想哭的冲动,既激动又退缩的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悲伤。
下意识的捂住左颊,她将身子藏在云青凤身后,悄悄的让自己成为隐形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只是不想让某人看见她的缺憾,不曾有过的恐慌
在这一刻生起,比她第一次看到镜中的自己还要心慌意乱。
「雷米尔!你就是荷米丝的情人,那个传说中雷米尔的指环的主人?!」不
会吧!巫斯叔叔真的找到时间路,将他从过去带来二十一世纪。
相较她的异常兴奋,像只见到新鲜牛粪的苍蝇,一旁的巫斯和云清霈则是一
脸青白交加,一个咒骂,一个轻叹,心情无法如她一般飞扬的开怀大笑。
百密总有一疏,防得一时,防不了永远,最不该泄漏的秘密总在不经心的时
候脱口而出,叫人无力阻止。
「荷米丝……的情人……」指他吗?
那个没有脸孔的长发少女叫荷米丝?
「呃,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你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她好像
闯祸了。
云清霈没好气的瞪了妹妹一眼,继而若有所思的扬起神秘的笑。
「没有、没有,妳没说错,妳做得很好……噢!巫斯叔叔,你能不能别每次
都打同一个地方。」很痛耶!双倍加码。
不痛他就不下手了。「好什么好,要你们一张嘴闭紧点很困难吗?一个个尽
会扯我后腿。」
「巫斯叔叔,话又不是我说出去的。」光是惩罚他有失公平。
「妹妹没教好就是哥哥的不是,你要代妹受罚。」没得商量。
「偏心。」大小眼,重女轻男。
「嗯,你说什么?」有胆大声点,他正愁没借口揍他一顿。
云转藤空,飞絮飘山。
一见山雨欲来风满楼,云家小子聪明的闭上嘴,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不管
吵赢吵输横竖不能跟长辈动手,哪有什么乐趣。
一转身他打算好好数落一下害他背黑锅的小魔星,意外的发现原本两眼无神
的俊美男子眼眸中竟发出一股柔光,紧盯着与妹妹同行的短发女孩。
这就有点奇怪,雷米尔的心里不是只有鬼魂女一人,为了她上天下海的追寻
不休,郁郁寡欢不曾展颜,落在远方的茫然眼神是多么叫人鼻酸。
可是现在他却出现异于平常的举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他终于死心了,还是命运又给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失去联系的荷米丝又
去了哪里,她会乐见他重寻回往日的快乐吗?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在他心中翻搅,但眼前骤然发生的事让他无心去思索,一
群遭到冷落的女客不甘心被忽略,为了博取美丽店主的注意故意一拥而上,将云
青凤和薛宝儿推挤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个外表贤淑的女子用脚拐了薛宝儿一下,觉得她老用手撩发的
动作是卖弄风情,心中大为不快的针对她发泄。
殊知她的脚曾受过严重的伤害,能和平常人一般行走已是不易了,哪禁得起
突如其来的绊足,连摇晃的前兆都没有直接扑倒在地,露出她亟欲遮掩的左脸。
「啊——好可怕,你们看看她的脸……」
「哎哟!夭寿喔!长得这般丑也敢出来吓人,幸好我没带小朋友出来。」
「真是有够恐怖的,她出门不照镜子吗?好歹也用个纸袋,七月都还没到呢!」
「就是嘛!丑人多作怪,我还以为有多漂亮,原来是……呵呵,无盐女……」
「丑八怪、丑八怪,这家店也是妳这种人能进来的吗?」想看帅哥也得先瞧
瞧自己的模样……」
一句句的讪笑尖酸刻薄,恶毒得难以入耳,女人的舌头可以利如刀锋,毫不
留情的攻击与她们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一逮到机会便不会轻易放过,不管对方能不能承受,
嘲笑别人的不幸好突显自己的优越,以为这样就能赢得男人的青睐。
只可惜她们都是愚笨的女人,为了引人注目反而让人看见她们的残酷,男人
天生是保护弱者的骑士,面对被欺压的一方总是多些怜悯。
「滚、出、去——」
忙着扶起好友的云家小公主还未高声怒骂,脸色阴沉的雷米尔从她手中接过
一脸苦笑的薛宝儿,以前所未有的怒气赶起客人。
「什么嘛!脾气这么坏,我们是客人耶!」以客为尊的道理都不懂。
「滚什么滚,我们东西还没买,给你钱赚要客气点……啊……啊……我的脚
怎么自己在动……」
一个个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女人忽地摆动手脚,关节僵硬的像未上油的生锈
机器人,动作滑稽的同手同脚,一前一后幅度极大的鱼贯走出门口。
砰!大门无风关上,「休息中」牌子赫然挂在门把,随着微晃的门板轻轻摇
晃了两下,归于沉寂。
门外的女人跌成一堆,七脚八手的缠成一团,光是想爬起就困难重重,更别
提脸上的惊惶失措,见鬼似的尖声惊叫。
诡异的云忽然遮住天空的阳光,一场不在气象预告里的大雷雨下得她们无处
可躲,一只只像落汤鸡狼狈不堪,在雷电大作中放声大哭,犹如疯婆子过街。
「不寻常。」
「非常不寻常。」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事情不单纯。」
「当然不单纯。」
「肯定有鬼。」
「没鬼才奇怪,而且还是很大只的鬼。」司马爷爷最常说的一句话:恐怖呵!
恐怖到极点。
「小魔星,妳干么学我说话,妳是九官鸟还是饶舌鹦鹉?」他每说一句还有
加重语气的回音。
「我是英雄所见略同,这其中一定大有玄机。」待她掐指一算……唉!她忘
了她没有神通,只是比一般人高明点的蹩脚御鬼者,最多只能伸出中指一比。
她是云家最没用的小公主,什么也不会,除了会挥霍购物外,用别人的钱。
「叩!叩!叩!云青凤,妳在不在?」手指一勾,云清霈挑西瓜似的轻叩她
脑门。
「喂!你干么?脑子不正常,嫉妒我比你聪明是不是。」她母系基因十分优
秀,天才华裔科学家是她舅舅,生化界权威。
呵呵!想象力真丰富。「我在瞧瞧妳有没有带大脑出来,我怀疑妳被章鱼怪
附身了。」
「笑什么笑,你才是被火星人入侵,麻烦阿哥把重点点出来,不要做出让人
知道你智商不高的举动。」而且很愚蠢。
她这个不思上进的哥哥被鬼搞疯了,一接掌家族事业就理智全失,所以语无
伦次,神智不清,整个精神面陷入黑暗低潮期,有轻微的妄想症状。
最好在他身上挂一张「未注射狂犬疫苗,小心被咬」的警告标志,避免危及
左右邻居、叔叔伯伯阿姨们,疯子是无药可救的。
云青凤对着她兄长额前比划了一个X字形,表示他这人没救了,宣布放弃抢
救。
「重点是大家都看得出他不对劲,用不着妳发挥小鸟智慧一再强调,雷米尔
叔叔活过来了。」值得普天同庆,大放国庆烟火。
她嗟了一声啃起瓜子,「他本来就没死好不好,死的是我们家的客人,常常
造访的那一个。」
荷米丝不是人这件事众所皆知,她是爱牵红线的亡魂,喜欢插手管别人的爱
情。
「说妳没脑还装喘,我指的是他先前犹如行尸走肉的状态,没有活力没有生
气,彷佛一具活着的尸体。」要等她开窍还得拿把大锄头来敲。
「我之前又不认识他,哪晓得他「正常」的模样如何。」她今天是第一次见
到指环的真正主人,印象不深,除了他好看得不得了的长相。
云青凤遗传到母亲和舅舅方面的科学天分,给她几种化学原料她能轻而易举
的调制出小型的炸药或毒药,甚至是生化武器,她的智商之高已经不是课堂教授
能传授。
但有一得必有一失,她御鬼的能力糟到惨不忍睹,十次有九次被鬼玩,召鬼
不成反遭戏弄,是云家子孙中最不被指望的一个。
因此她召不到荷米丝的魂魄,对她的认识不如父兄深,仅能从他们口中偶尔
得知她的大概故事,并未深入她的过去和一切起源,她讨厌鬼魅。
「那妳干么学人家品头论足,煞有其事的附和我的话。」吃饱撑着呀!
「看戏嘛!我觉得事有古怪。」需要某个德高望重的巫师来解答。
最古怪的人是她,他想。「妳的朋友突然被带走妳一点也不紧张吗?」
「呃,这个……」她轻咬下唇一下,微带不安。「应该不会有事吧!宝儿的
……姿色不至于引起别人犯罪的冲动。」
「那可不一定,妳没瞧见雷米尔叔叔的神情吗?我要是妳的话会赶紧打电话
通知她的家人。」应该不代表肯定,男人等于野兽。
尤其是一个禁欲不知多久的「古人」,他的行为无法以常人论之。
「吓!你不要吓我,说得我心头七上八下地。」脸色微变,她开始有些坐立
难安。
人是她强拉出门的,她有义务将人平安送回家,宝儿那个神经质的大哥很难
搞,专制又霸道的限制一堆外出守则,简直把她们两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当把
人看管。
要是人真在她手上搞丢了,她肯定会被未老先衰的小老头薛圣哲臭骂到体无
完肤,从此成为薛家的拒绝往来户,一步也休想靠近。
一想到此,她泰然的心境起了极大的变化,怨恨的瞟着不早点提醒她的臭阿
哥,害她心慌的想掐死自己。
「巫斯叔叔,你的老朋友没有某种奇怪的嗜好吧?譬如吸血啦!将人肢解得
四分五裂,或是对颜面受损的女孩子有特别癖好。」
当然以上纯属虚构,最好一件也别在现实世界出现,她最近的胆子送厂保养
中,不要给她太多的惊吓。
「你们兄妹聊完天,记起我的存在了。」他们可以更随性点,把迷途屋当成
云家的客厅。
云清霈、云青凤讪笑的一人一边靠近他,露出云家特有的无辜神情,假装听
不懂话里夹刀带枪的讽刺,脸皮厚得很。
「巫斯叔叔,你一直在我心中嘛!小凤哪敢忘了你,你偷偷的告诉我,那位
来自时间路的雷米尔有没有危险性?」她拉着巫斯的手撒娇。
「不知道。」
「嗄?!」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台湾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耶!对方又是他过去的好朋
友,他未免太无赖了,把连带保人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亏她还叫了他十几年叔叔,这么坏心的火上加油,让她更加不安的想冲出去
找人。
可是他们都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到哪里把人带回来,真有事发生她也来不及
阻止,罪人一词八成非她莫属了。
「以前雷米尔只对一个人有过那种怜惜的表情,现在的他我实在捉不准他的
心思,我完全不懂他在做什么。」巫斯的困惑仍未获得合理的解释,雷米尔的举
止太反常了。
丢下一句「我带她出去走走」,人就在空气中蒸发,也不管当时还有两个不
肯走的客人,咻地从人眼前消失,没给他说不的机会。
他是真的不了解他在搞什么,只看了一眼那女孩的双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似的直嚷着:就是她、就是她,我找到她了,叫他如坠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
虽然他也看了她的半边面孔,但他能肯定的说那不是荷米丝,他口中的「她」
是错误的,他找错对象了,失踪两年的荷米丝不可能是一名十九岁的女孩。
只希望他明白搞错了会把人送回,别又犯起失心疯的在人潮找寻,将人丢在
一旁不闻不问,任由女孩忍受旁人的异样眼光。
「那他会不会伤害宝儿?她大哥很凶的,会用很严厉的臭脸吼人。」她最怕
凡事一板一眼的男人,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一点也开不得玩笑。
「啧!小魔星也有惧怕的人,真想不到呀!」恶人自有恶人治,老天是公平
的。
「臭阿哥少说风凉话,宝儿要是出事了,他大哥一定会找上你讨公道,云氏
一族的族长可不是好当的。」天塌下来就推给族长承担,小人物只要低头忏悔就
好。
「妳……」好样的,算计到他头上。「青凤小公主,妳怎么还坐得住?妳没
想过雷米尔是个魔吗?恶魔会做的事可不是给人一根棒棒糖就能了事。」
不吓吓妳,妳是学不会尊重有智慧的人,也就是他——云清霈。
「什么,魔?!」云青凤倏地跳起,慌乱得失了判断的能力。
不等巫斯解释清楚魔法师并非魔,担心好友遇害的急切让她方寸大乱,像失
控的火车头往外冲,让嘎吱嘎吱响的门板饱受摧残。
在她走后,清朗的大笑声随即响起,边笑边拍大腿乐不可支,云清霈成功的
整了过于聪慧的妹妹一回,高兴到……乐极生悲。
「混小子,你居然骗你妹妹。」一巴掌拍下,回音热烈。
「哇!你又打同一个部位,雪上加霜,心狠手辣。」他的脑袋瓜子一定肿起
来了,下手真狠,
「少废话,你去把雷米尔找回来,告诉他「她不是她,早点死心。」」巫斯
焚起一炷香,口中念着远古的语言。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怎么不去找。」他很忙的,有事没事别找他。
反正热闹看够了,他也该去带回想家的老婆,努力生几个身上有红色胎记的
小子来接班,他不要当云氏族长,根本是被人吃定的苦差事。
「第一,我要看店。第二,我看你不顺眼。第三,我叫你去就去哪来赘言,
闲着无事做跑来看戏是该付些钱,你还有什么异议。」
「我……我……」没有异议。
被一脚踹出,云清霈还真是不敢有怨言,拍去臀上的鞋印吹着口哨,装成刚
从里面消费出来的模样,一副轻松自在。
但实际上他偷偷揉揉发疼的屁股,蠕动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嘀咕,像是抱怨某
人的太粗鲁,毫无教养,以及他真命苦之类。
不过当他看到一并被「请」出门,现在还在店外徘徊的银发男子和洋娃娃女
孩,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心眼一起,不等他们开口先爆料一番。
「你要找的留声机是桃木色,和她要找的留声机是同一架,你奶奶记错了。」
「什么,记错了?」阙天笙惊讶的一呼,不敢相信贾蕾奶奶摆了这么一个大
乌龙。
「还有妳,留声机里的确有一个叫荷米丝的幽魂,找到留声机就等于找到荷
米丝,多用心再找找暝。」
「真的有荷米丝这号人物?」米子芙雀跃的想跳起来欢呼。
「千真万确,我建议你们就手中的资讯合作寻找留声机,胜算会大些。」也
许真被他们寻获也说不定。
反正有现成的跑腿者,不利用可惜。
「这……」
两人相视一睨,在眼波交流中达成协议,与其争夺不休相互隐瞒消息,不如
通力合作来个绝地大反攻,为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
阙天笙的银眸有着迷人笑意,主动伸出手一握释出善意,他相信他们能合作
的不只是寻找行踪飘忽的留声机,还有彼此之间渐生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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