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夜叶子破天荒的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枫的样子。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
好。他喜欢她？不可能，他们才刚认识啊。那他是不是把她当成很随便的女孩儿了？
可自己今天的表现并没有很随便啊。除了让他牵着手走回家以外。懊恼的翻了个身
将头埋在枕头下。就这样一直想一直想，不知不觉天竟然亮了。

　　看着镜子里的熊猫眼，唉！又叹了一口气。

　　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进入教室后，刻意看了一下四周寻找枫的影子。在教室
靠窗子的位置，枫背对着门口在和同学聊天，没有注意到叶子是否进来。回到座位，
看着枫的背影，不知道不觉竟然发起呆来。

　　枫还是和平时一样，上课，下课，没有与叶子多说什么，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
有一样。“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吧，只是单纯的送我回家，就被我当成是他会喜欢
我，想想还真是好笑。”叶子如是想着。

　　枫没变，变的是也许是自己。叶子的目光开始追逐枫的身影，上课时也不知道
老师说了些什么。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了一个星期。叶子还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明
白她这样子是不是爱。叶子只知道这一刻我她是喜欢他的。

　　从那天起对枫默默的关注成了叶子每天必做的功课，看越久越觉得自己不了解
枫是个怎样的人，他对每个人都一样的温柔，却又对每一个人都保持一定距离。入
学没多久枫便成了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给他写情书，送礼物的女生多到可以
绕着B 市围三圈了。可是枫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对待每一个爱慕他的女生，也
一样的和每一个人保持距离。他的这个性格反而，让那些女生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
的，每个人都迷他迷的死死的。越看越生气的叶子，每次见到枫的时候，都会板着
一张脸，无论怎样和她打招呼她都板着脸赌气的别过头故意不去看枫。私底下还被
那些女生骂她假正经。

　　叶子并不把那些女生放在眼里，对她们说的话也是从来进不到耳朵里去的。只
是看着枫这样对每一个女生都那么好，心里就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
并没有立场去管他什么，毕竟自己也不是枫的什么人。就这样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
这样过去了。

　　喜欢早上早早的来到学校，因为枫的声音都会在早上的学校广播中传出来。那
种蛊惑人心的声音，总让叶子沉浸其中。

　　原以为这样永远默默的关注着枫，就这样渡过整个高中学期就是自己一生的梦
想。以后老了可以做为自己最好的回忆。就在叶子以为可以就这样安静的享受一切
的时候，一场车祸夺走了所有编织好的美梦。当医生宣布叶子的视网膜破裂由于淤
血压迫视神经，血块淤积处视神经交错过多所以不能贸然做手术。就算做了手术复
明的希望也不大。黑暗夺走了一切。叶子哭着尖叫着撞翻了桌子，推倒了一切触碰
得到的东西。母亲痛心的哭声，父亲颤抖的劝慰再那一刻全部抽离的好远好远。

　　眼泪是唯一的控诉，除了冰冷没有任何知觉。脑海里是走出校门时，听着枫的
声音想着枫白天说的那句话，“叶子，周末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我？有空，
什么事啊？现在能说吗？”“周末是我生日，我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叶子看
着枫眼底的欣喜泄露了她的心情。“嗯，要我送你什么礼物。”枫笑着伸手拂去叶
子脸颊上的发丝“什么都不用，只要你来就好了。”那一刻枫的脸上有抹阳光在跳
跃，那光好耀眼。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的眼神。回头说了声再见，准备离开。刚走到
马路边不知被谁猛力一撞，身体扑向马路中间。思绪定格在迎面而来的轿车。尖叫
声，刹车声，似乎都很遥远。当叶子像一个破娃娃一样从空中摔落时，枫冲了过来
一把抱住了叶子。醒来后，就听到医生冰冷残酷的判决。

　　世界静止了，除了无尽的黑暗便是绝望。母亲的眼泪，爸爸含泪的怒骂撞我的
司机，一切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心被封闭了，自私的我只想一个人独自等待死亡。

　　“叶子。”一道声音穿过了我设置的屏障钻进脑中。是枫的声音，也许是听错
了吧，在这种时候对枫还有留恋吗？他是我唯一留恋的人吗？当我还在思索的时候，
一个力量将我搂进怀里，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子，听得出我是谁吗？你说了
你会来给我过生日的，你忘记了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枫抚摸着我的头发，
凌乱的发丝缠住枫的手指。他每说一句话，胸口都在震动，我听得到那是他心里发
出的声音。

　　眼泪再次夺出眼眶。“枫，我再也看不见你了是吗？”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
传来。那破碎的声音和着支离破碎的眼泪。此时的叶子想自己大概很像从地狱里爬
出厉鬼吧。

　　“叶子，看得见，你的心一直都看的见的不是吗？心若看不见才是真正的看不
见。叶子，我可以做你的眼睛，给你讲你想看的每个事物。”

　　“枫，怎么会呢你还有你路要走，又怎么会一直陪着我做我的眼睛。”叶子低
低的说着。“我的路上一直有你，如果没有你我该如何走下去。”枫的声音迷醉，
枫的话语让叶子沉醉。“枫，我知道你只是哄我的，你真的对每一个人对每一个都
很好，连我都要相信这是真的了，不过我宁愿相信你说的一切，这会让我有勇气留
在这个世上”叶子紧紧的巾着枫的胸膛，也许就这样也是好的吧。枫没再说什么，
只是更回搂紧了叶子，让她用心去了解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枫，可以给我唱首歌吗？我想听你的声音。”此时的叶子只专注枫的声音，
却不知道站在一旁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叶子看不到，可是妈妈却看得很清楚，付
出爱的不只是叶子一个人，枫也付出了他全部的爱。这一刻妈妈才觉得孩子长大了。

　　枫一首又一首的唱着，叶子在枫的怀里静静的听着。像一道透明的屏风将他们
隔离出一个静沁的世界，只有两个人的心再为之跳动的世界。

　　从那天以后，叶子开始有了笑容，不再一心想死，爸妈看在眼里，知道枫是个
好孩子，也就放任他们这样继续下去。

　　“妈，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不漂亮了，我还能跳舞吗？”叶子没有焦距的眼神
对着床前的空位问道。

　　“好孩子当然能跳啊，妈妈还想看你以后再跳舞给妈妈看呢。”妈妈摸着叶子
的头爱怜的说着。

　　悄悄闭上眼睛，眼泪又一次滑落眼角，我不坚强，我需要保护，我想要回我的
眼睛。靠进妈妈的怀里，我无力的叹息。“妈妈，我以后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吗？”

　　“宝贝？妈妈会永远照顾你的，妈妈做你的眼睛好吗？”妈妈心疼的搂过叶子。

　　“妈妈，枫说他会做我的眼睛，可是你们真的可以做我的眼睛吗？”妈妈沉默
了。也许他们都知道，无论怎样他们都代替不了叶子的眼睛。

　　枫每天都会抽空过来，叶子从来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她害怕听到她
不想听的理由，害怕再一次丢失了她的希望，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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