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邹师傅低头听着，心里想：关副团长说的中听，贾团长当时做法就是军阀！邹
师傅抬起头望望大家不服气的道：“我是说首长当时作风是家长式军阀作风。我还
没有答应呢，早晨关团副和我说完，我说不同意。晚上首长他私自开大会，在会间
让拓拔山架着我在众人面前和孟湘萝结婚，差点给我气死。走完过程强行送入洞房，
小兵在门口、窗前起哄，后来我……”

　　贾县长道：“后来咋的了！我等了几天你给我送礼道谢，结果被任务搅了，我
是费心没捞好。小邹，我这道歉怎样？道歉、道谢也都过去这些年了。你告诉大家，
小孟现在怎样？”

　　邹师傅告诉大家道：“现在小孟是市里优秀教师，咱的儿子像她的身材——魁
梧高大，像我的脸型——好看。等下次来我带来显摆显摆。湘萝对我是没说的，一
个字：好！说到这还应该谢谢二位首长和拓拔山这位帮凶！”

　　此刻拓拔山接过话道：“二位首长，当时我很生你的气，好事怎么不想着我。
当时我对孟湘萝真有好感，可你们偏偏给一个不愿意要她的人，那天我差点做出傻
事。反正小邹不干，干脆我主动做新郎官。关副团长看出来了，把我好顿批评，我
才知道，感情人家小孟不看好咱，人家非小邹不嫁。我知道这些时，自己打了自己
两个大嘴巴，羞的我十几天没脸见人……”

　　坐在地桌旁一直叼着旱烟袋不做声的牛支书，把烟袋锅里余灰磕去，抬头望望
大家道：“不知小邹家小晗啥样，淘不淘气我那个牛犊子没一时老实气，你要放开
量他准能淘出花来。管一管好一会儿，这小男孩太操心。我让他去部队锻炼几年，
体检时腿上那块大疤瘌不合格，老关给走走后门也不管用。”贾县长问：“咳，牛
大哥，田田腿上的疤是咋弄的？”牛百万道：“还能咋弄的，十二岁那年上树掏鸟
窝，一不小心从树上滑下来，两条腿夹在树干上，让树皮给蹭掉一块肉！捡条小命。
没记性，照样淘等小晗来时让他晗哥给修理修理……”

　　关部长和拓拔营长从吉普车里走出来，牛支书接到电话就在大队门口等着，看
见小侄女关东华从车里出来，跑到她牛伯伯身边撒阵子娇，然后问：“伯伯，我坪
姐呢？”牛支书告诉小华道：“你默坪姐现在把孩子们又组织起来，开学了，在大
队小学忙着呢。你自己能找到吗？”关东华告别了牛伯伯，风风火火地朝学校方向
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告诉爸爸说：“今天我不回去了，到办公室给我请两天假，
和坪姐住两晚上！”关部长挥挥手道：“别在大街嚷嚷了，快走吧。”

　　这天晚上关东华和牛默坪两位小姐妹差点说到通宵。默坪告诉东华说：“妹子
到农村来吧，邹晗早上来过。邹叔和婶真会教育人，你看阿晗，不光外表一表人才，
也有很好的素质修养和内涵，在咱吉河一带我看没有比他强的，比我那位强多了。
明天早上他还得来向爸爸请示工作，好妹妹你仔细看看，保证让你三天睡不着觉。 ”
关东华听到这时两只眼睛看着默坪道：“坪姐，你不会把洪章哥抛弃了和阿晗哥好
吧？”默坪掐了一下东华愤愤地说：“你这个鬼丫头，说啥呢。我这辈子除贾洪章
（贾浩然长子）外，我谁也没看好，不过，阿晗小弟应该归你，让别人抢去，首先
我这心里不平衡。东华妹妹，看好后发起攻势吧！别犹豫，听姐的，没错！”

　　那是一九六八年七月，上海来刘阁庄插队知青到这约有十多天。乍来时生产队
农活他们不会做，让他们巡逻又怕他们惹祸。在那个年代，和边境那边老大哥国家
正在冷战，双方的边防定期会晤有时也自动取消。在那段时日，世界大家庭中，有
些弟兄之间在各自的主见上，互不相让。宣传机器都开足马力，据理力争。生存在
边防线附近居民时刻注意，不能有麻痹大意。一旦有麻烦，要惊动外交部、国务院。
所以知青每天行动大队要派人跟着，要组织知青学习边防法规。原则上这地方不接
收知青，但这是邹师傅大公子带来的，这点人情还是要给的。一大早邹晗在集体户
吃完饭，来到牛支书家，问他牛伯伯一天事是怎么安排的……

　　当邹晗走进院子时，关东华站在窗前看的出了神，心中暗想，不愧是大都市的
知识分子，和山野俗地的青年真的不一样。坪姐夸的阿晗哥还不到位，他比电影里
的大明星有派多了！默坪在她身后拍她一掌道：“怎么样？小妹，我没骗你吧！用
不用姐做导演？”关东华眼睛还没离开邹晗道：“亲姐姐，你歇歇吧！都啥年代了，
况且我还在兵营逛两年。好了，他归我了！两天内拿下！”

　　关东华在部队时学了一些散打擒拿术，功夫不是很深，女人防身是绰绰有余。
她人长的漂亮，性格又开朗，很善于交际，是兵营中有名的“交际花”，后来她名
字也让战友们改称为“关东花”。她自己接受了关东花大名，到了地方，进了县府
办公室，女同事、男同事叫她关东花，她还是没有反感，总是笑嘻嘻地应着，在机
关里人缘不错。虽然才二十岁小姑娘，又是老闺女，但关大山和汪月霞夫妇俩从来
不娇惯她。从懂事那天起，东华自己能做的事，父母从不代劳。她们姐仨在父母较
严的教育中成长，但关大山夫妇从不干涉每个孩子的爱好和天性。二女儿关东晓从
小喜欢美术摄影，于六四年考取美专在北京就读。大女儿喜欢事业，父母帮忙在县
城内找份事，管理一家兵站。到老闺女这，关大山夫妇多少有些犯难。虽然她外表
长的秀气，五官端正，还是位美女，她的绰号关东花应是名副其实。稍一闲下来，
比小男孩还淘。喜欢舞枪弄棍、和男孩子玩耍。关大山和他老闺女说：“小华，让
你当一名军人你能行吗？”当时关东华没一点迟疑，干脆地回答道：“行！爸爸，
明天就走吗？”就这样，在关东华的履历表里又多了一项内容，有两年军旅生涯。

　　昨天随爸爸来布哈图大队，在刘阁庄的牛伯伯家，和从小就在一块的默坪姐闺
房，一夜长谈。一大早伯母章芳很早起来，做了一桌丰盛早餐。刚刚吃过饭在堂屋
看到邹晗，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已经飞出她的体魄。一下子乖的像只小羔
羊，话还没说呢羞的小脸通红。还是默坪打破僵局道：“阿晗，这是你关伯伯的小
女儿关东华，绰号关东花。”

　　邹晗很有礼节地慢慢伸出右手，随之说道：“早闻华妹其名，听家父说过。果
如其名华丽不俗，以后叫我邹晗或晗哥都可以，像坪姐那么叫阿晗也行。那是上海
方俗，咱北方人不习惯这种称呼，以后小华妹妹随便叫什么都可以，我决不在乎的。”

　　关东华也不失礼节地和邹晗握手道：“晗哥过奖了，东华自幼在山野小镇长大，
没上过几天学，没走出过东北，见识短，才疏学浅，语言不周望晗哥担谅。”

　　牛默坪凉在一旁插不上话，几个人就那么站在那儿说话。刚刚吃完饭的牛百万
支书走进屋来道：“这怎么站着说话？快自己找地方坐下。以后再见面时，就像在
家一样，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必拘礼，越随便越好。田田去哪了？”随即牛支书
走出堂屋在院里把牛忠田喊了进来，并告诉他说：“田田今天你领你阿晗哥、东华
姐到处走走，千万不要太远，注意界线区域。”牛忠田应着，一边往院子走去一边
说道：“好了，我就在前院等着，啥时走随时喊我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
了踪影……

　　吉河县的套拉海一带地势多为丘陵，长满灌木，偶尔有几片森林，还多是人工
林。十几年前还有些原始树种，也早被移为别用，山间小溪由于几年干旱少雨，有
几处也断流了。可看处只有生产队设在山谷间那片人工参场，那里有几处山坳、大
队药材基地、鹿场，还有两片菜地。到这来一是路好走，二来也是腹地，怎走也不
会越境。牛忠田把邹晗等几位知青和关东华领到这块属于布哈图管辖区域内。临来
时坪姐嘱咐他，多让阿晗和小华单独在一起，其他人由忠田领着。所以田田编排一
些谎言说：“关东华是邹晗多年不见的表妹，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其余哥哥姐姐随
我去另一处观光。”这些上海知青不知道内情，都知道邹晗这边有亲戚，大家随他
来这插队是沾投亲的光所以没人问究竟，随牛忠田去了岭西一带闲逛。给关东华和
邹晗一处宁静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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