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关东华觉察到来燕姨一定是为她宝贝儿子做说客来。关东华对贾洪文的印象及
坏。从小到大，是在她眼皮底下长成大人，从小爱恶作剧、砸玻璃、抢小商贩鸡蛋
和菜篮子，常被找到家来。对父母的管教没一次服从过，大哥贾洪章为此事和妈妈
也弄得不亦乐乎，姐姐贾若英也常挨小弟贾洪文拳脚，老爹一管，桑来燕准接过去，
导火索就算点燃。对面屋对这一家上演的闹剧，虽然免费，但看的够够的，听见吵
架就关门关窗隔断噪音源……

　　关东华从家里出来去办公室找军代表说，她要去套拉海公社挂职锻炼，在机关
做事对基层来的办事人提出的一些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没有基层经验。军代表
批准后，次日又去了组织部、人事等部门做了相关手续，带着组织调令，告别爸爸
妈妈去了套拉海公社赴任。

　　拓拔社长兼民兵营长刚刚从几处民兵集训地赶回家，将要吃晚饭，看见关东华
和刘阁庄牛默坪从大门走进来，拓拔山忙让爱人刘莲出迎二位贤侄女。刘莲是套拉
海中心校校长，平时对牛默坪关爱有佳，两代人交往如朋友般亲密，对关东华只闻
其名（以前关东华来拓拔山家，刘莲老师都不在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拓
拔山真没有说谎，这姑娘一眼看上去就难以忘怀，叫人喜欢。刘莲热情让进小华和
默坪，转着圈的看，把小华弄得很不好意思。拓拔山忙说到：“哎！老太婆，你这
是干什么？愿意看，你把小华留下来天天看，看够了再给老首长送回去。”关东华
道：“拓拔叔，我不回去了，我被派到咱公社给你当助手——副主任（副社长）欢
迎吗，拓拔叔？”

　　拓拔山一本正经又有些吃惊地说：“真的假的！小华？不会是骗叔叔吧？”牛
默坪接过话说道：“拓拔叔，东华妹子没说谎，调令她交给沙兰大姐沙秘书了，尉
迟顺书记也看了，午饭在公社食堂尉迟书记还给接了风，介绍给大家了，你不在公
社。小华非让我陪着来向你报到。”

　　刘莲老师道：“太好了，这女儿我要了，一会儿我给月霞嫂子打电话通知她，
这女儿非给我不可。”拓拔山道：“不愧是当老师的，算帐快。汪月霞嫂子把姑娘
侍奉大了，你一张嘴要个现成的，美死你了！”关东华笑笑道：“叔、婶，别争了，
以后不烦小华就行了，我自己做主，给你们了，我们姐仨里，我爸他早就认为我是
多余的了，他们有我不多，少我不缺。”拓拔山收回笑容很严肃地问起关东华：
“说实话，是躲事还是为了什么别的？告诉叔婶，我们给你做主。”

　　关东华微微一笑：“都不是，就是到基层锻炼。”在一旁偷偷笑的牛默坪终于
忍不住了，说道：“别瞒拓拔叔了，咋回事，你自己说吧，早晚还不得告诉叔和婶。 ”
“叔、婶，别听默坪姐瞎说，啥事都没有。”默坪静静神，收回笑说道：“拓拔叔，
咱小华看上邹晗了，这些日子，时间长了不见面，都想得受不了。”关东华道：
“坪姐别瞎说，八字还没写一撇呢，哪来的想得受不了一说。叔、婶，别听坪姐望
风扑影瞎琢磨！”拓拔山一本正经地道：“还别说，邹师傅那个大小子还真是人才，
人也有样。东华呀，别错主意，还真是个好事，小晗的父母那是正经人，湘萝嫂比
你婶还有文化，那人实在。家里还有一位妹妹，好人都凑到一家了……”

　　关东华并不是想邹晗才下基层，她心里明明白白地不能说出来。真是让拓拔山
说中了，这几个月以来，贾洪文在机关大院一看见关东华，走路不知道迈哪条腿！
原来她对贾洪文印象就不好，加之这段时日一见到关东华时做作的动作，让关东华
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舒服，但还躲不开，总在她眼前晃动，没办法，贾洪文是临时
权力机构的头目！他就听军代表的。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别人没有非办不可的事
也不找他。到现在才虚岁十九，原来县里每天的业务他一个毛头小孩什么都不懂，
也算时代造英雄吧！掌握三十万人命运的人物，不满十九岁人手中。在农业局工作
的贾洪章劝过他弟弟贾洪文把权力交给胜任的人，差点被小弟弄到五七战士队伍中
去。后来贾洪章和军代表请示下乡蹲点抓农经去，到布哈图大队的刘阁庄蹲在参场、
鹿场、药材基地去发挥他的一技之长，也好多和爱妻牛默坪在一起聚聚，闲下来常
去岳父牛百万家坐坐，岳父岳母一家人总是那样和蔼可亲。小弟牛忠田越来越淘气，
比贾洪文小一岁，但正义感十足，满肚子道道没处用，已过花甲之年的老父亲每天
也提心吊胆，总怕他惹出祸端。贾洪章一进到牛家总觉得这个大院里的爱意浓得外
溢，每次来都呆不够！

　　关东华在拓拔山社长家和刘莲婶嘴上唠着家常，心里还不断想着在吉河县城里
的一幕幕不尽人意的往事，人是躲开了，可是魂还被机关大院里让她不高兴的事缠
绕着，心想下乡锻炼这一步走对了。想到这时她问拓拔社长道：“拓拔叔，我想去
布哈图大队的刘阁庄，你看行吗？”拓拔山道：“傻丫头，公社是叔家的吗？你的
调令上有职称，那就是公社班子成员。去哪，那得会上定，不过我要提出来，估计
没人反对。小华，你来套拉海首长知道吗？”关东华告诉拓拔山道：“拓拔叔，我
们姐妹仨我爸妈基本不干预行踪，但有事都自觉汇报，习惯了。我大姐就是这样给
我俩做的榜样，就连买件衣服也要和妈妈说了才觉得塌实。下乡锻炼这么大的事那
有不告诉父母的！”

　　拓拔山点点头小声自语：“关首长和月霞嫂子真是好领导。治家有方，才能更
好的治国，不然家里给制造的麻烦你有多少政绩都不够抵消的……”

　　刘莲老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觉得应该告诉关东华现在怎么办！她见拓拔
山光顾着自己和自己说话。刘莲在一旁和牛默坪说：“你看见没，你叔又进入状态
了，现在他脑子里思考题目，根本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别人，你是告诉小华，她应
该咋做？在哪个大队做？小华肯定不愿意蹲机关，要是蹲机关还用跑这来吗？”

　　拓拔山一愣神说道：“咋告诉？还用告诉吗？让她去别的大队，她还不如在机
关呆着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华明天你去布哈图参场、药材基地帮助一下贾洪章，
把那里事做好，带动一下全公社。到那你听贾洪章的，晚上你随便住哪都行，最好
让你牛伯母照顾你，我们都放心。”牛默坪道：“你就住我那卧室，我和你姐夫暂
时不回家，我在家的洗漱用品都归你用，你带来那些留在公社。小华，你看这样行
吗？”

　　关东华看看牛默坪说：“坪姐，你不陪我吗？那我一个人和谁说话呀？不的吗，
我要你陪我。”牛默坪打趣道：“你要也没用，我搂你睡了六年多，我都被你踹怕
了，自己睡去吧！害怕自己想办法！有你姐夫呢，我哪有时间陪你去……”刘莲老
师接过说道：“默坪，咋说话呢？也不害臊……”说罢大家笑了起来。小姐俩又在
拓拔家坐了一阵，说笑一阵，天色将晚，各自散去……

　　关东华在牛支书带领下来到大队经济园。夏天时来过，只是在外面和邹晗聊天，
没顾得看这里的布局和园区景致，现在已是深秋，参园已经是果实满园。红红的榔
头颤颤巍巍的随风摆动着，人工遮阳棚下偶尔从缝隙中透过一道道光线给这些生灵
增添了神话般色彩。有几位小姑娘在忙碌着，贾洪章像一名教师耐心地和小女孩说
着话。牛支书和关东华走来他没发现，还在低头说着。

　　牛支书低声说道：“洪章，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贾洪章抬起头来，用手
习惯地推一推架在鼻子上的近视镜道：“嗬！关东花！真是稀客，不知县府领导大
驾光临，有失远迎，原谅、原谅！”牛百万道：“贫嘴，小华是下基层锻炼来了，
被公社派到这给你当助手，人我交给你了，到时候小华少根头发，你看我怎么收拾
你！好了，我得马上回去，正开队长会呢，邹晗批准担任布哈图副大队长兼民兵连
长，今天上任，和各队队长、民兵排长宣读一下党委任命书。交待给你的事记住没
有洪章？”贾洪章高兴应道：“放心吧爸爸，小华妹妹是我领导，我会尽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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