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外围调查
高歌回到警局，向局长汇报了案情，随后召开专案会议研究案情。会上，专
案组成员达成以下几点共识：
1.初步确定绑匪是一个17岁左右、身高1.72米左右、体重约65公斤的男子。
（不排除他有同伙的可能性，但他一定是主犯）。
2.绑匪一定与死者刘畅认识，这点从他知道刘府电话和刘林森的外号（老鼠），
以及能够顺利绑架与他同龄的刘畅，并残忍地杀人灭口（若非熟人，绑匪一般只
求财不会害命）这些线索可以推断出来。
3.绑匪可能出生于屠夫家庭，熟悉屠宰牲畜的刀法，或本身就是个屠夫，有
屠宰牲畜的经验。这点从刘畅被肢解的尸体上可以推断出来。绑匪肢解刘畅尸体
的手法很奇特，不是大砍大剁，而是像杀猪般将头颅和四肢连割带剃卸了下来，
下刀的部位相当熟练准确，都在关节处，没有一定的屠宰经验是做不到这点的。
4.凶手肢解尸体用的凶器不是砍刀斧头，而是锋利的匕首或杀猪用的剃骨刀。
随后，专案组制定了两条侦破重点：1.主要侦查对象放在与刘畅有冲突有过
节的同学和一些社会小青年身上。学过屠宰的或出生于屠夫家庭的列为重点嫌疑
对象。2.主要侦查重点放在十七中与市委家属院，因为抛尸地点就在两地之间，
十七中在市委家属院斜对面，相距不到2000米，有不少学生在市委家属院租了房
子，极有可能是罪犯在家里或某个出租屋杀人碎尸之后再就近抛尸。
星期一上午，高歌兵分两路，一路由警官赵成功带两名警察再去十七中作深
入细致的调查。一路由警官周斌带四名警员去调查十七中附近居民以及市委家属
院的房屋出租情况。
两个小时后，赵成功带两名警员从十七中回来，向高歌汇报了调查情况：刘
畅在学校有一帮朋友，但都是城市孩子，而且多数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经常
在一起蹦迪，上网，唱卡拉OK，打游戏机，聚会、聚餐，或者开车出去兜风。其
中与刘畅关系最好的是刘畅的同桌王彦。他父亲王敏捷是刘林森的手下，在市教
委保卫科当科长，受其父影响，王彦对刘畅向来是形影不离言听计从。同学们背
后说王彦是刘畅的跟屁虫、狗腿子。
刘畅在校成绩很差，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吃喝玩乐之上，先后交往了六七个女
朋友，其中有的还与他发生过肉体关系。刘畅常对同学们自称他是“风流不下流，
留情不留种”。刘畅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为人很张狂，许多非常同学反感他，尤其
是一帮家境贫困的乡下同学，更看不惯刘畅的作为，说他如果不是有一个贪官父
亲，收刮了许多民脂民膏供他挥霍，如果出生在下岗工人家庭或是跟他们一样出
生在穷苦的农村，看他张狂什么？
在调查时，刘畅的同桌王彦还透露有位农村学生在得知刘畅被害的消息后还
解气地说：“死得好！这是报应，谁叫他平时那么狂呢！”
高歌皱着眉头听着赵成功的汇报，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现在这个
时代似乎进步太快了，快得他这个思想保守墨守成规的小警察几乎跟不上潮流了。
现在别说高中学生，连初中学生都公开谈恋爱，站在大马路上也敢咂咂地亲嘴儿，
至于在两个人独处的一间屋子里，他们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现在国民
经济是发展了提高了，但却涌现了为数不少的贪官污吏，他们的子女也往往狗仗
人势为所欲为，激起众怒。看来刘畅被杀与这些不无关系。
赵成功接着汇报：在十七中，有40％的学生是从农村考进城的。他们家里普
遍都比较穷（G 市是中国南方一个非常贫困的地级市），而城里学生一般都看不
起农村学生，时间一久，城里学生和农村学生便形成了各自的生活学习圈子，他
们在各自的圈子里往来。在一些农村学生眼里，城里学生都是一帮“纨绔子弟”，
他们除了在一起吃喝玩乐外不会干别的。就连极少数较为客观的农村学生也坦言
虽然他们并不敌视城里学生，但是实在没法与他们往来。
农村学生的典型代表是高二（1 ）班的班长杨凡。不但长得高大英俊，而且
学习成绩特别好，从初中到高中，连年都拿“三好学生”称号，还被评优秀团干
部和优秀班干部，是老师的得意弟子。据同学们说杨凡还喜欢打抱不平，屡屡遇
上城市学生欺负农村学生，他都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赵成功说：“我觉得杨凡有重大嫌疑。我特别留意了他，他今年17岁，身高
1.72米，体重大概在65公斤左右，与绑匪情况相附。而且我询问过几位与他同乡
的学生，杨凡的父亲是个杀猪匠，每年暑假和寒假他在家都会帮父亲打下手。”
高歌听着听着来了兴趣，问：“杨凡是在学校住宿吗？”
赵成功说：“不是。他在外面住，好象住在他伯父家。他伯父杨忠诚是市人
事局的副局长。”
高歌不满地说：“我需要的是准确详细的调查报告，不是模棱两可的”好象
“不”好象“。你们立即去一趟人事局，找杨忠诚弄清楚杨凡是不是住在他家里，
另外侧面了解一下杨凡的详细情况。”
赵成功带着两个警察立即行动。公安局离人事局不远，他们很快来到杨忠诚
的办公室，说明了来意，杨忠诚很配合，他说：“杨凡考上高中后就一直住在我
家，后来这孩子不知怎么啦，突然间就和我们变生疏起来了。两个月前，他一声
不吭地在外面租了房子，具体位置在哪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这让我们一
家人都觉得尴尬，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我们容不下这个侄子。事实上我们一家人
从没拿他当外人看待，我们都喜欢他，这孩子懂事、听话、学习成绩好，就是性
格阴沉了点儿，有点早熟，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他有没有过什么暴力倾向？”赵成功问。
杨忠诚说：“杨凡曾经用刀子伤过人。这孩子自尊心较强，最反感城里人看
不起乡下人。今年开学时，杨凡去百贷商场买东西，看中了一件标价为30元的蓝
衬衣，付钱买了下来，回到学校拆了包装试穿之后觉得有点偏小，不太合身，便
到商场要求退换。女营业员不依，说卖出去的商品概不退换，杨凡据理力争，搬
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营业见他衣着寒酸，骂了他一句：”
土包子“也懂得”消法“？今天我就是不给你退换，看你这乡巴佬能拿我怎么样？
杨凡当时就恼了，从腰间抽出匕首一刀刺在那女营业员的肚子上。此事后来还是
我在法院工作的大儿子和在检查院工作的二儿子出面斡旋，赔偿了对方1200元医
疗费为他”摆平“了。”
赵成功感到不可思议，问：“他平时随身都带着刀吗？”
杨忠诚说：“是的，他一人上街时身上都带着一把匕首。不过，他带刀也是
有原因的。十七中是城里最乱的一所高中，学生们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之事，尤其
是城里学生与农村学生格格不入，打群架的事时有发生。杨凡因为学习成绩好为
人仗义成为农村学生的头头，那帮乡下孩子都服他。杨凡从小喜欢看武侠小说，
特别崇拜那些打抱不平杀富济贫的英雄侠客，也许是受这类书籍的影响，他有点
争强好胜，忍耐性较差，遇事容易冲动。高二上学期，有一个跟杨凡同乡的女同
学被一位城里男同学玩弄后抛弃，他打抱不平将那个男同学痛打了一顿，事后那
城里同学请了一帮社会青年到学校报复杨凡，被杨凡带领一帮农村学生打了个落
花流水，临败退时对方的头头说迟早要收拾杨凡，为了怕别人报复，杨凡在校外
活动时身上都要带一把匕首。”
赵成功回警局，将调查情况向高歌作了汇报。
过了十多分钟，周斌带着四名警察也回到了警局，他向高歌汇报了十七中附
近的房屋出租情况：在十七中附近租房子的主要是十七中的学生。有些条件稍好
的乡镇学生和农村学生离家大远，嫌住学校宿舍太挤太脏太乱，便在学校周围租
房子，多半是合伙租一间房子，也有少数单独租一间房子的。十七中总共有44位
学生在外租房子，在学校附近居民家中租房子的有36位，在市委家属院租房子的
有8 位。租金在都在每月60－100 元之间。
周斌将一张详细的学生租房列表交到高歌手中，高歌见其中有杨凡的名字，
他在市委家属院单独租了一间9 平方米的小房间。
高歌嘴角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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