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二章姐姐(33)
夜幕降临时,她来到人民大学附近的那家黑白世界的“九月天”洒吧,好像
冥冥中有一种力量牵了她回来。永远的白底黑字,或婉转或刚劲,像黑白分明的
生活和心情。坐在坐过无数人的椅子上,看着窗台上重新长出新叶的素心兰,是
那么轻而易举地想起了黄亚松,一个心灵无法回避的爱人,他在上海过得还好吗?
如果成功了,一年、两年后,就去找他,离开这个叫人压抑的城市。在申城,在
黄浦江畔,与他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但愿黄浦江水能洗涤净童年、少年和20多岁
以前所有的恶梦……
晚上,她随便找了一家便宜却干净的旅馆,住了周六周日两个夜晚。她爱家
人,却习惯了游离她们之外,独自思忖。这种习惯早在她中学必须独自一个人应
付一切情况时就已养成。母亲和妹妹的幸福建立在她的幸福之上,而她的思想和
行动却不想与她们分享,正像母亲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为她、为妹妹和那
个羸弱的家折腰断腿地操持那样,她现在暗中接过了这个家庭的监护人位置,准
备为这个苦难、无根基的家庭和两个在家庭中一再受苦受难的女人们提供庇护,
为她们的付出和让她们遭此不幸的人来一次最后清算!人在被逼疯之前,总能创
造奇迹。“我就想找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与正义和道德无关!”
关上手机,不让季文康的电话打进来。躺在宽松洁白的床上,蓄养精神,酝
酿着计划:一颗有潜质的星星如何变成月亮……
14
“一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又接了一个项目。”一天徐严兴高采烈地对她
说。
“哪一家?”
“闫老板的别墅群。你还立了大功呢!”
“你得请客呀,徐总!”一帆也十分高兴。
“可以,你说去哪儿?”
“哈德门饭店是不是太高档了?”
徐用指关节敲着桌子,“哦,你可真会找地方,我还没正儿八经在那里吃过
饭,看看去。”
他还沉浸在胜利的愉快里,没任何异议。一帆选那个地方,纯粹是好奇,那
次见到李念东从那个饭店里出来后,她就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
下班后,徐严亲自开着车与一帆沿着二环路到了崇文门。这是崇文区最好的
饭店之一,虽没法与北京饭店比,但也极尽雅致富丽,别有风格。徐严找了个靠
屏风的桌子,放弃了单间和靠窗子的位置。一帆意识到了什么,他对她亲切,随
和,却没有任何企图,甚至在一些敏感的场合很注意与她保持某种适当的距离。
这一切做得都是不露痕迹的,表现出卓越的个人修养和处理微妙事件的高深技巧。
一帆有些失望,她本来指望今晚能发生点什么事。事到如此,她也跟着调整
状态与手段,幸亏她年轻,又是女孩、晚辈,处理事情的弹性空间相当大,也没
留下什么痕迹。
“徐总,你胃不好,要不喝饮料吧。露露怎么样?”
“喝杯啤酒没关系,高兴嘛。”徐严心情奇佳,给自己倒了杯啤酒,随即又
推给了一帆,“还是你来吧,我得开车。”
“我会容易醉的。”一帆笑着说。
“你不会。”徐严肯定地说,“你明明酒量一流!”
一帆回头招呼了服务员,“请给我一杯牛奶。”
一会儿牛奶拿来了,徐严看着她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现在喝一瓶五粮液或茅台也没问题了,我真正成了酒量一流!”
徐严惊讶地望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面容极其温和慈爱和深受感动,
“原来你是这样喝酒的,其实你根本不能喝,对吧一帆?”
“对,徐总。”
“这个老钱!”他摇摇头。
“你是不是很失望?”一帆盯着他。那是个饱经风霜事业有成快步入老年行
列的男人,走的桥比她走的路还长,在他表面温和却隐藏着严厉的眼睛面前,她
不敢撒谎猜测和编造。他和季文康不一样,她几乎没有勇气做出含情脉脉或风情
万种的样子。季文康年轻,阅历无法和他相提并论,而且季又深深地迷恋着自己,
爱能使一个人的眼睛迷失,而对一个有理智能看透一切的人就毫无办法。因此她
唯一聪明的做法是以实相告,决不耍小聪明、小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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