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第十八章离去的与存在的(4)
乳母正坐在摇篮边做针线,看到我进去,连忙站了起来。
我摆摆手不让她行礼,走近摇篮边去看儿子。
他睡得正香,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耳朵旁边,像一个要打人的姿势。
“睡了多会儿了?”我轻声问。
“刚睡着没一会儿。”乳母搬椅子给我。
看着他红润得像只苹果的小脸儿,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充实、这
么宁静过。
就算有一万个人要来伤害他,我也一定会挡在他的前头。
原来……做一个母亲,是这样的感觉。
“孙嬷嬷,你听说过……种痘吗?”
她有点惊讶,仔细想了想,低声回答:“娘娘,南边儿似乎有这样的郎中,
说是可以接痘以避免……见喜。只是,这接痘听说不成的,常有小孩子……熬不
过去的也多。”
是啊,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接痘,既不安全也不是万全之策。
但是,印象里有另外一种安全简单得多的办法。
我看着儿子胖乎乎的脸……玄烨,妈妈会保护你的,一切危险,妈妈都要替
你挡开。
“娘娘。”喜月在屋里没别人的时候,走过来,掏出一包东西给我。
“就是这个吗?”
“是。”她一脸不解,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这是……”
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你以为这东西肯定有害,是拿来对付人
的是不是?”
她马上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娘娘心地最纯善不过,哪里会做这样
的事。”
我不给面子地哧哧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纸包。
是划破皮肤,撒在上面?还是按另一种说法,蘸一点,放进鼻孔里?
我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先打开妆盒,把那个收起来。
喜月在一边绣花,她也心不在焉。她平时的效率可是一上午绣两朵花都没问
题。现在却只绣了一朵花的两个瓣,而且好像红线里还夹着绿线。我不好意思提
醒她,这帕子已经绣废了。
等我第N 次把目光投向那个放纸包的妆盒时,她放下针线,一副壮士断腕的
表情,“娘娘,您知道,从您一进宫咱们就在一处,您对我如何,我对您如何,
你心里都有数。这件事,不管是什么事,您交给我吧,我豁出命也要给您办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看了她一眼。不错,什么方法都有风险,而且换
上那种天生免疫系统特差的人,一针疫苗也能并发病症要了小命儿。不过,这种
方法总比接种人痘安全得多了,历史上……好像第一次试就成功了的。只不过效
果并不是终生有效就是了。
我当然没染上这时代宫里头那种草菅人命的习气。要试,当然是要在我自己
身上试。倘若真的没有什么害处,再给玄烨试。
而且,就算试这个成功了,也不能保证真的就可以对抗天花了,毕竟这种方
法太原始。只是……只是几率大一些。
“喜月,你别再乱想了。”我怕她等下就会把绣花针戳到自己手上去,“这
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这是药……是我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啊,娘娘这……”她感到意外但还是很坚强,“这样的东西做药……”
我笑着拍拍她手,“牛黄也能做药呢,也不见你奇怪成这样。”
“啊……对,”她的表情踏实多了。牛黄狗宝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好药材呢。
不过她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娘娘的身体不适吗?我怎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为何还要找这等偏僻奇怪的东西入药……让太医来瞧瞧,正经开方子抓药不好吗?”
喜月像和喜福调了个儿了。喜福现在沉默寡言,这个倒变成了话篓子。
“病嘛……现在还没有得。”
她的黑眼睛看着我。
“用了这个药之后,可能也就不会得了。不过,这个也保不准。”
即使是理解能力超强的喜月,也没听明白。
主要是我不想说出“天花”两个字来吓她。再者,如果我说了,她信了,但
是这个方法并没有见效怎么办?
我安慰她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急在今天,你就别想了。是了,
孙嬷嬷昨天跟我讲,她婆婆可能生了病,她心里很挂念,我准她出去瞧瞧,她过
午走,傍晚就回来,下午你照看玄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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