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大地雅歌(29)
在梵蒂冈教廷传信部的协调下,圣伯尔纳多修会从法国人手中,接受了在滇
藏结合部传教的使命。因为他们的修道院就在阿尔卑斯山脉海拔四千多米的马特
峰下,其传教士具备在高山地区传教的经验,就像罗维神父一样,他们擅长登山,
还酷爱滑雪,西藏的雪山上也许用得着他们这个特长――罗维神父的行囊里甚至
还带了一副滑雪板;更因为他们渴望赢得“殉教”的光荣。法国人告诉梵蒂冈教
廷的官员们,在西藏这片众神居住的土地上,许多地方都可能成为前去传播主耶
稣福音的神父们的“殉教之地”。
杜伯尔神父和罗维神父同来自阿尔卑斯山脉里的玫瑰村,两人从中学起就互
相竞争,曾经共同喜欢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露西亚。在往昔年少轻狂的岁月里,
露西亚曾经是他们共同期望呵护的天使,但是圣召让他们都选择了放弃这段青涩
的爱情。中学毕业以后,两人竟然都进了神学院。当杜伯尔知道罗维也喜欢露西
亚时,就自卑地承认:自己不是罗维的对手。不说别的,单就说罗维那一身滑雪
的好技能,也让故乡的人们赞叹不已。他的高山速降成绩在瑞士国也名列前茅,
人们都说,如果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罗维可以代表他的国家去参加奥运会了。
加之杜伯尔神父家中兄弟姊妹多,经济较为贫困,上神学院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
而当他在神学院看到也来报到的罗维时,他实在弄不明白这个大个子心中是天主
的召唤重要,还是露西亚的爱重要?而更神奇的是,他们两人还同时被派来藏区
传教,做教堂村的副主教古纯仁神父的助手。仿佛天主的计划就是要在争强好胜
的杜伯尔神父面前树立一个不可战胜的强劲对手,让他一颗骄傲的心不断受挫。
杜伯尔神父是个气质沉郁而固执于善的人,他或许更适合于去当一个悲天悯
人的忧郁诗人,但他又有强烈的英雄情结和浪漫情怀。在《往训万民》这篇文章
中,杜伯尔神父还向欧洲的读者描述了美丽的教堂村和他对副主教古纯仁神父的
印象——
教堂村离阿墩子县城大约有两百公里,这个峡谷地带的村庄看上去和我们的
玫瑰村几乎惊人地相似,连天空中清新的空气和大地上泥土的芬芳、以及牲畜的
气味都是一样的。它位于河谷上方的几处缓坡上,藏式民居在核桃树、柿子树、
白杨树的掩映下,宁静安详得能听到炊烟移动的脚步;田畴呈规整的阶梯状向上
延伸,掩映在云雾中,可以凭此看出这个村庄的勤劳;山坡上散见的牛羊、悠扬
清脆的牧歌让我好似看到往昔作为牧童的小杜伯尔。我第一眼看见教堂村的时候,
以为已经站在故乡的大门前。不,是天国的幕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缓缓打开。
令人尊敬的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的古神父在村子外面迎接我们,还有那些热
情的教友们,使我们一下感觉就像来到主的国。目前这里已是峡谷地区的宗座监
牧教堂,古神父作为教区副主教,在这里领导几个传教点的神父们。这是一个隐
忍淡定的好神父,一个六十三岁的好老头儿,一个绝不后退的斗士。他的法国同
僚们大多回到了欧洲或转到其他条件较好的传教区,但是他选择了留下――他在
这个充满危险和仿佛是世界最遥远的村庄,已经为主耶稣在西藏的光荣奉献了三
十多年了!对于这样一个早就过了退休年龄的老神父,教会多次催促他回欧洲颐
养天年,但古神父的回答是:我的墓地在教堂村,这是一个神父最后的岗位。
可敬的古神父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是:“欢迎来到教堂村,让我们一起来做
西藏的脚夫吧!”
我们的圣堂位于村庄的中央地带,是一座巴西里卡式风格的建筑。如果歌德
称赞科隆大教堂为“人类文明进程的一部文献,”雨果形容巴黎圣母院是“一个
巨大的石头交响乐”的话,我眼前的这座教堂,我情愿称它为“基督福音在藏地
的前哨”。
它并不奢华,但在四周低矮、朴素的藏式民居中显得十分突出。巍峨的钟楼
在前,矩形的主堂在后,远远望去像一艘驶向东方的战舰。钟楼前方有一个规整
的中式四合院,由两层楼房组成,二楼南北两侧的厢房分别是神父们的宿舍和教
室,楼下是厨房、储藏间、马厩、以及仆人们的房间。――噢,人们揶揄说,在
这里的欧洲人都是富人,因为他们是雇得起仆人的人。可是,如果没有这些朴实、
勤劳、忠诚的藏族仆人,神父们不要说难以开展传教工作,可能早就饿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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