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幽花

　　小小的村子傍水依山，斜斜的坐落在山脚下，背后是连绵不绝的青山，碧水含
空，雾障云屏。村里都是低矮的石头房子，石头墙，石子路。处处村花路柳，野草
蔓生，棘垣竹篱，淡宕如画。

　　柔荑一扫郁闷，拿起相机边走边拍。

　　忽然，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奶奶进入她的镜头，她正坐在自家门前的石墩上，结
一张渔网。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利落的编织着，好像很开心，也很专注。那一双手，
久经岁月的雕琢，已经苍老不堪，很难让人相信这双手也曾浑圆如玉。但是她依然
灵活，依然快乐的编织着。

　　他们已经走到了老奶奶身边。在她身子底下的石头缝旁有几枝纤细的小草，还
有两朵小小的柔白的野花。在她拉动渔网的时候压住了野花。柔荑看到了，心里忽
然有说不出的怜惜，也许她们是今天早上才开放的，那样柔嫩，那样幽怯，又是那
样娇美。老奶奶也看到了，她停下来，笑了笑，就伸手摘下一朵，看了看，叼在嘴
里，又继续快乐的哼着小调编织。

　　那一枝柔柔怯怯娇嫩的小东西，就横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旁，一个是那样年轻
娇美，一个是那样苍老沧桑，——可是，从老奶奶嘴里哼出的小调，她的满面笑容，
以及快乐劳动的那种恬淡的神情，映衬着她的脸，——也像一朵花，一朵傲霜的老
菊在朝阳下绽放！

　　柔荑停住了，她心里有一种感动——生命没有贵贱轻重，归究到底只有快乐与
不快乐！老奶奶这一生也许都没有走出过这青青的石子路，这低矮的石头墙，可是
她懂得欣赏生命，热爱生活，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她知道怎样快乐的生活—
—简单所以投入，投入所以快乐！

　　柔荑举起相机，老奶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这一对靓丽的男女并没有太多
惊讶的神情，看到柔荑向她举起相机居然对着镜头笑了，缺了几颗牙齿的满面笑容
不比那一朵小花逊色——那一枝小花就在她嘴边随着笑容轻颤！

　　“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看到老人咧开没牙的嘴笑，柔荑想到了这句话，
真是开心及了。当然她并没有嘲笑老人的意思，只是很开心很开心。

　　柔荑看她不躲索性多拍了几张。拍完了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和她交谈起来。
学立在一边耐心的等着。他看到柔荑拿出手机记录什么，有五六分钟才过来笑道：
“真是山水怡情，地杰人灵，这个老人家很懂得生活，我记下她的地址，答应她把
照片寄过来，走吧！”

　　“不抱怨跟我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以后还会带你去更美的地方，
你都想去那里玩儿？”

　　“真的会带我去很多地方？我喜欢天山的苹果沟，呼伦贝尔大草原，撒和拉沙
漠，大理的蝴蝶泉，喜欢非洲的丛林，喜欢巴西的咖啡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柔荑笑语如珠，没头没脑的报出一连串地名，还在继续：“还有很多，我想要沿着
徐霞客的足迹游遍祖国的山山水水，再沿着三毛的足迹去周游世界，万水千山走遍。”

　　看学立笑而不语，柔荑又道：“徐霞客是我国明代著名的旅行家、文学家，他
走遍了祖国名山大川，写下了许多优美的游记，《徐霞客游记》就是他的著作，我
要对着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

　　学立道：“我知道，不是写什么大理的蝴蝶泉的那个吗？”柔荑笑着点头，又
说：“三毛是台湾女作家，我最喜欢的作家，可惜自杀了??????”

　　不等柔荑说完，学立打断她：“我知道，电影《滚滚红尘》不是她写的剧本吗？
齐豫唱红的那首《橄榄树》也是她作词的。”

　　看学立一脸不高兴，柔荑不由笑了：“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
说的明白一点。你不高兴了？”

　　“没有，如果和你生气，我还能活到现在？谁让我欠你的！”

　　柔荑穿的半高根凉鞋，说着话走路不小心，忽然被石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学立忙扶住她，拉住她的手，顺势揽住腰。柔荑极少和他亲密成这样，有点不习惯，
挣了挣，学立拉的更紧了，在她耳边轻声道：“柔柔，相信我，会让你幸福的，嗯？”

　　最后那一声“嗯？”及其温柔富有磁性，热热的吹进柔荑的耳朵，还有“柔柔”
那两个字的称呼，那样媚人，柔荑心里一热，脸几乎红了。这是她和学立在一起以
来第一次动心。

　　他一定是听到她妈妈这样叫她，记住了，所以这样称呼她，学立肯对她用心了。
她笑而不答，任他勾着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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