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996年6 月，潜逃八个月之久的张畏到温岭市公安局治安科投案自首，然后在
王秀芳的担保下，被取保候审。张畏殴打刑警、涉嫌贩毒、私藏武器一案，终于不
了了之。

    就在张畏被取保候审时，玉环县公安局长杨卫中调任温岭市委常委、公安局长。
当时的温岭市人们对杨卫中寄予厚望。然而，杨卫中到任不到两个月，就把时任刑
侦队指导员的林继福叫到了办公室，吩咐道：“你把张畏的五十万元钱还给他算了。”

    林继福惊讶不已。他和杨卫中原先都在刑侦队工作，他深知杨卫中的为人和工
作上的原则。而此刻，刚上任就……

    林继福问：“为什么要还给他？这个案子还没有了结。”

    “结了。”杨卫中说，“是上面的意见。”

    林继福说：“既然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但无法向大家交代。”

    一个星期后，李志毅、王秀芳和张畏，神气十足地来到了林继福的办公室。

    张畏站着不说话，李志毅则开门见山地问坐在林继福对面的刑侦大队长杨德明：
“张畏那四十六万元钱怎么办？”

    杨德明对案子的处理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见李志毅又如此嚣张，就说：“你们
去告好了！”

    “你小人得志！”李志毅马上还击。

    “志毅，这事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见李志毅与刑侦队长杨德明争起来了，
林继福插了一句。

    这时，杨德明气愤地离开了办公室。王秀芳就咄咄逼人地问林继福：“上面都
同意了，你们为什么不还？”

    “王总，没这么简单吧？你们把我们的民警打了，至今医药费都没有处理，这
怎么解释？”林继福问。

    王秀芳突然大声嚷嚷：“谁说没给？早就付了三万多块钱！”

    “你付给谁的？”林继福问。

    “你不要不识抬举！”王秀芳突然转移了话题，威胁道，“当心你的位置！”
林继福哈哈一笑：“我这刑侦队教导员算什么，早就准备不当了———你有本事可
以处理我啊！”

    张、王、李见在这里取回四十六万元钱没有可能，便愤愤离去。

    三天后，温岭市公安局纪委一位领导打电话给林继福：“把钱还掉吧，这是局
里定下来的。如果再不还，上面说你是违纪了。”

    迫于种种压力，刑侦大队只好将四十六万现金还给了张畏。至此，张畏一案算
是彻底了结。

    王秀芳赢了。他首先赢得的是钱。张畏投案自首没几天，就找到了王秀芳：
“秀芳，我的事叫你费心了，花掉的钱你算一下，我给你。”张畏知道，这事能摆
平，需要打点的不是一二个环节，不是五万十万所能搞定的。因此，他做好了四十
多万的打算。心想，把公安局扣押的钱拿回来给王秀芳，也算是花钱消灾。

    岂料，王秀芳狮子大开口：“张畏，看在你我都是亲戚的份上，这半年多来，
我是跑上跑下，左右奔波，不仅误了生意，光汽油费都烧了好几万。你没事了，我
们都很高兴。至于钱么，大概花了三百万。”

    张畏心里一愣，但立即显得很感激地说：“我知道的。非常感谢你。但我现在
没有钱，就算是你借我的吧。”

    “这没问题。要钱，你尽管说。”王秀芳真的很够意思。

    这句话不仅使张畏听到三百万时心里的不快立即烟消云散，而且还差点感动得
掉下眼泪：业已开销的钱可以欠着，还可以再借钱给自己。“兄弟啊，你真是我兄
弟！”张畏的话发自肺腑。

    张畏立即从一只圣罗兰黑色皮包里掏出笔，写下一张欠条：“欠秀芳人民币两
百五十万。张畏。1996年8 月19日。”

    王秀芳折起欠条，很自然地放进自己的登喜路皮包，说：“张畏，在温岭干，
单枪匹马不行，我们联起手来做吧。有了这次愉快的合作，以后我们会更好的。”

    “我信你。”张畏说。

    半年多的“台信温岭分公司”经理一职，使王秀芳深刻地懂得一个道理，无论
吸储，还是放贷，必须有一个载体，一个能使公众放心的载体。因此，他想到一个
依稀听人说过的大胆方案：成立一个股份制信用社。省人民银行考虑当时温岭金融
秩序比较混乱。就批给温岭两个储蓄所。

    王秀芳早就瞄准了其中一个。

    当时，温岭市人民银行行长叶某曾对王秀芳说：“按上面的规定，个人是不能
办理储蓄网点的。”

    王秀芳转身就走，径直找到了时任温岭市委副书记的周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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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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