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到了1994年，陶刚义与张畏的大姨子张伟荆相恋。陶刚义为了做大钯生意，10
月5 日，成立了“温岭永恒废金属再生利用厂”。法人代表陶刚义。

    见陶刚义的钯生意越做越大，1995年初，开服装店名堂不大的张畏提出，要与
陶刚义合股。而年轻又颇有思想的陶刚义偏偏有个性，不管做什么生意，可以公平
竞争，最忌讳的是所谓合股。更何况是与声名不好的张畏合股。陶知道，张畏要合
股无非想装派头，到时候给他一点钱是小事，败了他厂的名誉是大事。他拒绝了。

    岂料，这边刚拒绝了张畏，后面行将结婚的未婚妻张伟荆又来了。张伟荆说，
她两个弟弟张伟忠、张伟新业已长大成人，现在没有工作，能否把“永恒”厂让给
他们做，反正都是自己人。未婚妻相求，陶刚义当然不好拒绝。心想，与其与张畏
合股，不如让给两个未来的小舅子。但聪明的陶刚义留了一手，厂子可以拿去经营，
营业执照不能转让。万一有一天他们经营不下去了，自己可以再续炉灶。同时，把
提炼金属钯的手艺传授给了哥哥陶刚正。

    张畏虽然对陶刚义的拒绝合股耿耿于怀，但知道厂子给两个妻弟经营，加上这
年10月因殴警事件而潜逃了八个月，也就将钯生意暂时放弃了。

    现在，“胡汉三”又回来了。仅仅一年多时间，张畏已今非昔比。他坐着那辆
加长林肯，带着几个手下，派头十足地开进了“永恒”厂。

    张畏对两个妻弟说，厂子仍由你们经营，但名义必须是我的。

    张伟新不无怨言地状告姐夫：“这法人代表还是陶刚义的，他的哥哥陶刚正还
老与我们作对……”

    张畏心里立马来气，但佯装若无其事地告诫妻弟：“别的不用管了，把厂子经
营好。”

    几天后，在温岭工商局的注册本上，“温岭永恒废金属再生利用厂”的法人代
表神不知鬼不觉地由陶刚义变成了张畏。

    原来，张畏需要的是“永恒”厂名正言顺的老板身份，他伪造了全套“永恒”
厂的印鉴和有关手续，通过关系，实施了移花接木。

    从这时候起，张畏开始日复一日地做大这块近乎荒诞的黑金蛋糕。

    1996年底的一天上午，王秀芳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他温岭宾馆总经理的办公室里，
虚掩着的门无声而开。王秀芳抬头一看，原来是满面笑容的张畏不期而至。

    王秀芳知道，张畏平时很少露笑，既不喜形于色，也怒不外现，喜怒哀乐都藏
在心里。那么，今天是有什么好事了？

    “这么高兴？听说你那个叫什么钯的很赚钱？”王秀芳起身为张畏倒了一杯茶，
直点“主题”。

    张畏放下皮包，重重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踌躇满志地说：“啊，这东西不得了！
你不知道，提炼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海绵钯，现在的价格是每公斤十五万元，
而且还在不断地涨。钯是一种高科技产品，主要用于航天工业，如人造卫星、宇宙
飞船。而在军事上的应用更加广泛，航空母舰、导弹、飞机等都要用大量的海绵钯。
专家说，没有钯，就没有尖端的军事工业。美国佬为什么不敢轻易地动俄罗斯一根
毫毛，就是因为俄罗斯存有大量的固体钯，有钯就有先进的武器，美国佬怕哎。”

    王秀芳简直傻了。在他的记忆里，张畏不间断地说这么多话是第一次，还滔滔
不绝，有板有眼。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但王秀芳也纳闷，张畏什么时候
学会这么多钯知识，但这又不便问，只是由衷地说：“张畏，你要发了。”

    “要真发了，还不是靠你兄弟帮忙。”张畏客气道，说着便从皮包里取出一张
现金支票，放到王秀芳的老板桌上，说：“秀芳，亲兄弟，勤算账。这是我借你一
千万的利息，低了点，你不要见外。”

    王秀芳将支票往老板桌中间挪了挪，一瞥，上面填着一百万，不禁心里一喜。
便说：“这么客气。你要扩大规模，就留着好了，我反正一时没用。”

    张畏说：“哪里。利息总是要按时付的，这是规矩。”他停顿了一下，“另外，
我确实想把金属钯的生意搞大，可资金一时调不过来。如果方便，我想你再借我八
百万。”

    这时，王秀芳脑子里一掠而过的是，张畏真的要搞大了，嘴上说：“没问题。
三天内进你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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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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