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因此,除了所谓生意上的正常开支,额外的“烧香费”就使张畏不堪重负。尽
管几个马仔三天两头奔忙于上海、温岭之间,为张畏送钱,但仍显杯水车薪———
那几百万在黄浦江上连一朵浪花都掀不起!
张畏有点火了,心想,这哪像是军工企业的老板,简直是一个乡镇企业家!
1998年2 月2 日晚上,张畏匆匆回到温岭,径直走进了王秀芳在温岭宾馆的办
公室。
张畏对王秀芳说:“上海发展的潜力很大,我准备在青浦买五百亩土地,注册
一个东盛集团公司,主营金属钯和房地产。你能否帮我解决一亿五千万元资金?”
对张畏在资金上的要求,无论借,还是在东海储蓄所贷,王秀芳绝对是有求必
应。但听到一次筹集一亿五千万元,王秀芳没有像以前那样爽快地答应。
“老规矩,一点八。”张畏报出了利息。
“不是这个意思,张畏。”王秀芳有点为难地说,“我在温岭的几个银行贷款
已经不少了,再去贷一亿五千万,我怕有困难———我想想办法吧。”
如果说,张畏在资金的贷款上还有什么信誉的话,那么,就是向王秀芳贷款的
利息,他分文不差按月结算。而正是这一点,王秀芳无形中变成了张畏钓竿下的一
条鱼。张畏抛出一点用利息做成的诱饵,王秀芳都来者不拒,却不知道钩子正越吞
越深。到最后,张畏只要拉一下钓线,王秀芳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王秀芳决定再向银行贷款———为了从张畏手里获得高额利息回报,能贷多少
算多少。
王秀芳嘱咐出纳林鑫将他所属企业在银行的贷款情况拉出一份清单。过目后,
王秀芳自感贷款规模已经很大,再以自己企业的名义去贷款,纵然抛出再多的“糖
弹”,也难以实现。
王秀芳找到了市长周建国。这种时候,市长的一句话往往比几吨“糖弹”都管
用,何况周建国早已是“自己人”,不会轻易拒绝。这是王秀芳的聪明之处。当然,
王秀芳没有忘记给“周市长”提供一个“美丽的故事”。他对周建国及市政府有关
部门的领导说,温岭东海集团1994、1995年产值十四亿八千万元,1996、1997年产
值十六亿八千万元。现在,他与张畏合伙经营的东海集团下属企业温岭现代实业有
限公司准备扩大生产提炼金属钯,预计月产量四吨,产值一亿六千万元,年产值十
一亿。金属钯是高投入才能高产出的行业,为了达到年产值十一亿的目标,需要投
入流动资金三亿六千万,目前已到位两亿元,要求市政府支持、解决一亿五千万元。
为了进一步取得周建国及温岭市政府的信任,王秀芳又玩了一下他的“雕虫小
技”,伪造了子虚乌有的“上海南光进出口公司”,炮制了一份温岭现代实业公司
与“上海南光进出口公司”签订的、标的为一亿的金属钯购销合同提供给市政府。
1998年3 月3 日,就对王秀芳的贷款问题,温岭市政府专门召开协调会,要求
温岭市有关银行给予大力支持。此后,王秀芳扛着“落实市政府协调会精神”这面
大旗,向各银行频频贷款,使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向上海……
张畏得到王秀芳的这笔巨额借款后,将一亿八百万元汇往上海,用于上海东盛
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验资。验资通过后,迅速抽出部分资金,用于购买古董古画、
土地、挥霍及支付王秀芳的高息及业已到期的银行贷款。
至1998年底,王秀芳已将一亿五千万元资金按张畏的要求,汇向张畏设在上海
的不同账号。王秀芳在按时收到张畏的高额利息的同时,一笔笔贷款也连续到期,
银行频频向他催讨。王秀芳买通温岭房地产价格事务所主任陈世军,对温岭大酒店
重新进行评估,将1998年兼并时的评估价二千一百三十万元提升到四千一百五十三
万元。1998年12月19日,王秀芳终于从农联社获得三千万元贷款,从而应付了几家
银行的催款之急。
张畏挺进上海后,他自己认为有三个人都是可以高度信任的。一是李志毅,是
当年他走私和外逃后得以取保候审的重要“救命人”。二是叶子盛,是张畏进上海
前,亲自把他从温岭太平建筑公司高薪聘来,负责房地产业务的,又是邻居。三是
袁志秋,虽然多年在上海经商,但同是温岭人,又豪爽好客,放在女人身上的精力
多了点,但颇懂经商之道,在上海又织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是张畏在上海发展
的骨干人员。
那么,张畏准备去上海大干一番的基础就十分明了。除了上面三人和他自己在
温岭、台州乃至浙江省内的关系外,剩下的就是有王秀芳的坚强的经济后盾。不懂
生意经的张畏希望以后在上海大展宏图,就注定了他一败涂地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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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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