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而此时的王秀芳，日子过得并不轻松。自1995年以来，他已付给银行的利息就
高达五千多万，贴息两千多万元，借给张畏的钱则高达一个多亿。在各家银行的贷
款、尤其是他所控制的东海储蓄所的贷款更是到了极限。

    张畏知道，要使自己经营的企业正常运转，必须保持资信不出现危机，以贷还
借、以借还贷的渠道必须保持畅通。否则，经营多年的“大厦”将毁于一旦！

    张畏放风道：“有人说上面准备抓我，要抓我还有必要宣传我上海的企业？笑
话！”

    所以，他又频频骗取巨额贷款。

    用今天的银行贷款，转几个账户或提现后，去还银行昨天的贷款，用这个银行
的贷款去还那个银行的贷款，后一次贷款又往往多于上一次贷款，其中的余额则提
现后用于挥霍。这便是张畏进入1999年以后资金的主要来源及生财之道。

    见黑老大依然神气十足，下面的黑帮骨干及部属也就左冲右突地无所顾忌。

    应文华是在温岭的浙江之江集团董事长。每年有几千万的收入。可连他自己也
弄不清，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张畏。据说是他在某个场合说了张畏一句坏话。他
因此付出了一辆别克轿车被烧掉的惨痛代价。

    张畏吩咐手下：“你们听着，谁与我张畏过不去，在外面说三道四，尽管教训
就是了，有事我担着！”

    正是这黑老大张畏的疯狂一时，使这个黑社会性质团伙在1999年初的四个多月，
犯下了累累罪行。

    陶刚义被迫放弃金属钯生产后，创办了一家名叫奥得宝的鞋业有限公司，生产
的是仿皮皮鞋，主要的销售地是国外，两美元一双，供不应求。或许是陶刚义的信
誉，他的生意做什么发什么。这就未免使张伟新眼睛发红，心理失衡。

    为了避开石粘镇这块是非之地，陶刚义把鞋厂搬到了牧屿镇。现在的厂区大约
是过去的四倍，厂里的工人大多来自江西、湖南等地。临近过年了，工人们都已回
家，厂里只留下几名看守值班人员，2 月11日上午10时，陶刚义进大门时，见一个
陌生人在他前面朝厂内走去。作为厂长，细心的陶刚义对所属职工的面貌十分熟悉，
这个陌生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可转念一想，厂里有几名外省职工留在温岭过年，或
许是他们的家属来探亲的。陶刚义这样想着的时候，前面那个陌生人回首看了陶一
眼。陶刚义见此人从未见过，似乎证实了是工人家属的推测。

    十多分钟后，陶刚义见厂里平安无事，便向大门口走去，准备开车回家接妻子。

    这时，陶刚义似乎觉得厂门口不太对劲，冥冥之中感到潜伏着一种危机，抬头
看看，又一如平常，便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了。

    不是神经过敏！就在这时，陶刚义的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谁跟我开
玩笑？”陶刚义正这样想，同一位置又被敲了一下！陶刚义转回头，惊慌不已，恍
然大悟———正是刚才那个陌生人，用报纸包着一把西瓜刀，正凶神恶煞地扬起刀，
欲第三次朝自己的头部砍来！

    陶刚义本能地用手在业已麻木的头上一抹，见满手是血，知道不妙，便冲出大
门，向外面逃去。可刚跑了十多步，他又突然停住。他想，这个凶手有备而来，肯
定不会单枪匹马，向厂外逃，被他的几个同伙围住，里应外合，那就成了砧板上的
鱼肉，横切竖斩任他剁了！

    陶刚义确实聪明。正是这处惊不乱的心理素质救了他一命。外面果然伏着另两
名凶手。已挥刀向他杀来。陶刚义折回身，避开身后的那名凶手，拼命向厂区跑去！

    厂区本来就因放假而十分安静，听到陶刚义的呼喊声，厂里五六名工人循声冲
来。他们见老板满脸是血，知道被人砍杀，便一边将陶刚义从厂的边门送他到医院
去，一边随手操起自来水管追赶大门外的凶手。

    当职工张瑞华用自来水管抵挡凶手郭海华的西瓜刀时，郭海华突然将西瓜刀扔
出车外，随手拔出锋利的三角刀，自下而上丧心病狂地捅向张瑞华的胸部。一边的
凶手徐元龙则同样拔出小刀，刺进了用摩托车头盔抵挡的职工林海兵的上腹。张瑞
华立即被送往医院，但因心脏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林海兵则肝右叶破裂，
身负重伤。

    这起杀人案件发生的当天下午，姚建军向张畏作了汇报。电话里，张畏沉默了
片刻，似乎觉得这事闹过头了，但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看
着办。”几名凶手也很快逃离温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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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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