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天后，从广州回到温岭的张亮将一支簇新的小口径左轮手枪及二十二发子弹
交给了姚建军。

    这时候，张畏欲除掉张学明、陈夏德和杨德明的步子日益加快。姚建军还根据
张畏的意图，先期单独给张亮两万元钱。张亮收到钱后，与姚建军说好，事成后再
给十万元钱。姚建军表示同意。因此，张亮很快指令绰号“北山”的打手带领几个
同伙到杨德明及陈夏德的住处进行守候，察看地形，摸清他们的进出规律。

    这一阴谋最终破产。一是张亮手下的几个杀手通过几天的守候后，觉察到他们
所要动凶的对象颇像党政机关的领导，慑于“党政领导”的威严，凶手心虚而归。
为此，姚建军指令张亮亲自去干。但张亮出于同样的原因，或者是他知道身为公安
局副局长的杨德明肯定有枪而未敢实施。二是张畏的阴谋被杨卫中察觉。当时头脑
尚有几分清醒的杨卫中当面警告张畏：“你惹的麻烦够多了！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即使被人杀了，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别说是惊动台州市公安局，就是省公安厅也会
来查。我也不会坐等不管。个中利害，你多掂量掂量吧！”

    张亮没有实施杀人计划，张畏因杨卫中的一番话后也不再向姚建军施压，买枪
杀人阴谋就此破产。

    那张署名“一个窃贼之内幕知情者”的小字报，对张畏无疑是致命的一击。尤
其是最后一句话：“共十万份，抄送各地上级领导及有关部门”，更使张畏惶恐不
安。小字报虽然没有点到其实是黑帮二号人物的王秀芳，但王秀芳清楚，张畏一旦
翻船，他借给张畏三亿多元（王秀芳供述）的巨款付诸东流倒也罢了，反正是银行
的钱，更重要的是，他也必定淹死无疑。他与张畏是一条链上的两个节，哪个节脱
链，都将直接导致人仰马翻的后果。因此，对这张区区千余字的小字报，张畏急，
王秀芳同样急。

    而处理这张小字报的最佳办法是找到它的炮制者。

    几天过去了，张畏的几十个部属寻找“炮制者”一直未果。原本要回上海东盛
集团的张畏明确表示，不找到小字报的炮制者，不回上海。

    这时，姚建军在张畏面前把温岭所有部门的人员都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
论是都没有理由散发这样的小字报。自从张畏到上海后，温岭的生意人也很少与张
畏有往来，显然不存在生意上的矛盾而导致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报复。陶刚义虽然对
张畏一直耿耿于怀，却不知道如此详细的内幕。那么，莫非是内部人员？

    如果说，开始姚建军与张畏妻子洪伟云有染的传言尚限在一定范围，那么，因
小字报白纸黑字点破了这个传言而家喻户晓，更使张畏、姚建军尴尬不堪。

    李志毅曾悄悄提醒张畏：“小字报的内容虽然不全真实，但也非局外人所能知
道。是不是姚在你面前感到失意而贼喊捉贼？”

    张畏将茶杯往桌上猛地一砸，道：“我每月三四万三四万给他，他还失意什么？
简直莫名其妙！”

    李志毅自知失言，立即纠正道：“我也是随便说说的。”

    姚建军为尽快结束这种尴尬局面，免得被张畏疑心，找出了一个“替死鬼”，
他对张畏说：“我看这事很可能是‘疯子’张小海干的。”

    “张小海？张小海？”张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焦躁不安。片刻之后，对姚建
军命令道：“查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

    “好的。”姚建军立即吩咐下面的打手，要他们对张小海进行跟踪。

    这段时间，为了收集张畏、王秀芳的犯罪证据，张小海依然紧锣密鼓地悄悄行
动，坐在徒弟弄来的桑塔纳里，监视着张畏的行踪。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在跟踪张畏，张畏的手下在跟踪他。

    张畏接到这一报告后，立即认定小字报是张小海所为。

    1999年3 月11日下午，温岭市太平镇坊下街。五十四岁的张小海正在他家八平
方米的厨房里剖鱼，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张小海家的门被踢开了。只见四个气势汹
汹的大汉径直冲进厨房，张牙舞爪地摁住张小海的肩与腰。此时，张小海手里正握
着一把剖鱼的菜刀，便本能地扬起菜刀，大声吼问：“你们要干什么？”

    打手们担心张小海孤注一掷，持刀与他们拼死相搏，便退出厨房。这时，在书
房里听到异常声响的张小海女儿走了出来，见父亲举着菜刀，满脸恐慌，一时愣住
了，不知如何是好。打手们知道张小海颇有功夫，又手持菜刀，不敢靠近。见其女
儿出来，便顺势劫持了她。

    --------
    扬子晚报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