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咣”地一声,陈连喜听到了电梯的关门声。“不经意”转回身,出现在陈连
喜眼前的是一名男子的背影:白色的短袖T 恤衫,藏青色的裤子,手上拎着一只塑
料袋,脚上拖着一双塑料拖鞋,中等身材,瘦削,步履不紧不慢,显得很随意。
这时,一名女物业管理员巡视回来,她看到前面那名男子后,很神秘地向陈连
喜点点头,示意他就是那个租住这里的浙江人。陈连喜心领神会,并用头向值班室
晃了晃,意思是请她马上通知隐蔽在值班室里间的便衣。
陈连喜很从容地跟了上去,与那男子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
应剑锋等五名便衣立即冲出值班室,看见陈连喜后,又立即放慢步子,“三三
两两”地跟上。陈连喜一边紧紧锁定前面的目标,一边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战友的
脚步声。
一辆三轮车朝陈连喜正面驶来,陈连喜加快步子,在三轮车接近前面那男子时,
陈连喜隔着三轮车超过了那男子。步速很正常,神态很自若。约超出五米时,陈连
喜从裤兜里摸出一支三五烟叼在嘴上———与许多路上点烟的人一样,陈连喜侧身
停下,用右手打火机,左手弯曲着遮着风,点燃,深吸一口,才自然地抬起头——
—那男子恰好在陈连喜眼前。
这张脸烧成灰了也无法使侦查员淡忘!这张使几十名侦查员踏遍山水寻觅已久
的脸!这男子不是王秀芳又是谁!陈连喜在看到王秀芳的同时,也看到了紧逼而来
已近在咫尺的应剑锋、陆巧、郭坚强、姚乃生和蒋文金。当陈连喜再次落在王秀芳
后面时,便轻轻叫了一声:“王秀芳。”
“嗯?”王秀芳本能地应了声,同时转回了头。陈连喜快速伸出右手,王秀芳
也本能地伸出了右手,仿佛故友重逢,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哎唷”
———王秀芳惨叫一声,立马跪下!
应剑峰等一拥而上,擒住了浑身发抖的王秀芳。
“我们找你好长时间了!”陈连喜说。
“我也晓得有这一天的———哎唷,我不会逃的。”王秀芳脸上汗流如注。
这是1999年7 月23日中午12时30分。
2000年4 月26日早上8 时45分,几名身着迷彩服的武警给张畏卸下了手铐。张
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难道梦就这么准。”他告诉看守所的民警:“我梦
见自己活不过十三天,一觉惊醒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他虽然想强装笑容,但眼
泪和虚汗还是止不住地流,他不断地用手抹,抹得满脸都是泪痕。一位检察官递了
一条毛巾给他,他就用毛巾使劲压在脸上,但毛巾一拿开,眼泪和虚汗又像泉水一
样流了一脸……
法官问:“张畏,今天下午就要对你执行死刑,你还有什么要交待?”
张畏清了清嗓子,但除了几声“咕噜”外,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武警给他拿了信纸和笔,他颤抖着握着笔,终于写下了遗书: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妹妹:
我要走了。我的尸体帮我火化(不要运回温岭了),骨灰撒到江里去,不要做
任何墓。我的事不要埋怨任何人,一定要答应我。
过了一会儿,张畏拿起笔在女儿照片的背后写了这么几行字:“女儿,听爷爷
奶奶的话,不要走爸爸的路,好好做人,爸爸就放心了。你的路还很长,你要做一
个正直的人。”
在这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留言中,张畏没有提到他的妻子洪伟云。原因在
于,此时此刻张畏已经知道那份小字报的始作俑者,原来就是他的股肱姚建军。
记者:你为什么不想把尸体运回温岭?
张畏:温岭人受我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死后再去惊动他们,我只想一个
人静静地上路。我很想我女儿,但我知道她今天肯定不会来。
记者:那么,那些被你团伙致死、致伤的人,你想对他们说点什么?
张畏:我想对他们说声“对不起”,但愿能以我的死向他们谢罪。
在张畏被执行枪决的前后,这个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中的其他黑白两道主要成
员分别被判处:
王秀芳:一审死刑
郭海华:一审死刑
李志毅:有期徒刑十三年
周建国:无期徒刑
杨卫中:有期徒刑十四年
黄计富:有期徒刑十年
温岭农村城市信用联社主任钱晶石:五年六个月
温岭建行人民路分理处主任柯敦义:五年
温岭建行行长彭朝阳:三年,缓刑四年
温岭原建行行长段伟忠:六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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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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