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篇

    齐月这才放心去夹另一只。

    秀伸过手，纤指小心地拈着，放入齐月的嘴里，娇娇地笑道：“这是我还你的。”
“你有时候蛮淘气的，像个小妹。”

    “那就当我是小妹。这样我跟你就要约法三章了。”

    秀抿了一口酒，道出一个小小的愿望：“我们在海边用石头垒一座小屋子，那
有多美。”

    齐月望着秀喝清酒的样子，便想起她调酒时认真的神态。秀对酒的钟爱也许有
着蒙古族习俗的缘故。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蒙古人喝酒是什么样子？”“用这
么大的碗，喝马奶用的碗。”秀比画了一个圈，没有夸张的意思。“其实酒是一个
民族文化精髓的组成部分。”

    齐月点点头。他同意这种观点，山里人喝酒也是有许多讲究的，只是自己天生
不胜酒力。提起酒，秀却有些兴奋了：“我只是喜欢酒的感觉，不一定要狂饮，当
然更不能醉，有时候，我端着酒杯，闻着酒香便觉得飘飘欲仙。”

    “奇怪，你怎么对酒有那大的兴趣呢？”齐月递给她一块寿司。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秀笑的时候，红润的脸儿挂着甜甜的小酒窝，
似乎那秘密就藏在那酒窝里。

    秀爱酒是因为她想做酒一样的女人，酒醇香宜人，色彩迷幻，上等的酒总需要
历经数年的酝酿而得，似乎这世界上工艺最繁琐，年代最长的就数酒了。从法国干
邑的百年红酒到中国的故国陈香，无一不是经历了千锤百炼而成之为佳酿的。酒有
千种味道，每次细品都觉得美味和沉醉。

    这便是秀，像酒一样酝酿着他们的爱情与生活，所以她才会悉心去营造每一次
的别致与新颖。她才19岁就封存起自己，等到7 年后才飘香出来，将齐月醉在其中。
那龙王井的泉水是秀巧做陈香的源泉。“我懂了。”齐月自言自语道。“懂了什么？”
“你的秘密，酒和你呀。”“嗯，我知道你会懂的。”秀幸福地扑闪着俏丽的丹凤
眼。

    天黑下来时，前面山边的坪地上有人跳起舞，那是一个不错的露天舞场。有一
对情侣跳着恰恰，十分欢快、和谐。吊着的灯光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这舞姿也因此
显得粗犷和野性，勾起了他们的兴致。秀拉起齐月说：“来吧，一起跳桑巴舞。”
“我不会呀。”齐月真不会桑巴，只是见人跳过，蛮有意思的。“不会跳的那种舞
就是桑巴，你瞧我。”秀扭着胯，欢笑着。她跳舞的样子很疯。齐月是第一次见她
跳舞，尽管彼此相识已经7 年，但仅限于漫步、聊天、品酒、听歌和最近一段的缠
绵倾情。许多年以前，有一次，他约她去跳舞，到门口时她说：“你是不是以为约
女孩就应该唱歌跳舞，就再没别的方式了？”于是，他之后再不约她跳舞。

    山崖下漆黑一片，只听得见阵阵的海涛声。这伴舞的音乐飘荡在山海之中，让
黑黑的夜色包围。海风卷起一阵沙尘，吊灯晃得愈加剧烈起来。秀被吹得睁不开眼，
齐月道：“我们走吧，那边好像有间钢琴吧。”“那你先去，我回屋一趟，一会儿
就来。”“干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秀诡秘地一笑。

    齐月选了一个靠边的座，等着她。

    秀从门外款款迈入酒吧时令齐月眼前一亮。她穿了一件深褐色的晚礼服，裸露
的双肩上有两条吊带牵着波浪形的胸襟。腰收得很好看，脖子戴着齐月送的蓝宝石
项链。她像一朵飘逸的水莲花，轻盈地飘落在齐月的跟前。眼里闪烁着妩媚的光彩。
她一歪脑袋秀发像流水般垂泻下来。她甜甜地笑着，宛若天仙。“你真漂亮。”秀
的美艳令他有些支持不住。仿佛这一生的追寻就为了这一瞬间的光芒。久远的期待
在这时光交错中苦苦挣扎之后，在这一刻如走出迷雾的一弯新月，飘荡在满天的星
空，倒影在笛声悠扬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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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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