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太阳永不升起
路上,玲儿忽然道:“匀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脸色这么白?在路上就心
不在焉的,刚才在家里时也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或许感冒了吧。”匀文道,反正感冒也是常有的小病。
“你,你该不是因为怕我妈吧,我妈那么好,你怕什么啊?”玲儿忽然呵呵大
笑起来,或许,在她的思想里,觉得有人怕她妈会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这
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怕,因为匀文摆脱不了那个魔咒,以平常心而论,她是个
慈祥可爱的老人,可是,就是这慈祥可爱,在匀文心里,会变得很可怕。
“当然不是,怎么会怕你妈呢?”匀文口是心非着,但是,过去的自己第一次
见到玲儿母亲时,确实没有害怕的感觉,因为那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没有经历后
面的魔咒,所以又怎么会害怕?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是经历过这一切的自己,当然会害怕,虽然,这一切对现在
来说还没有发生,但可怜的是匀文还没有想到破除魔咒的方法,更可怜的是,机会
就这一次,或许,这就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次。
匀文这辈子从没有做过饭,更从没有买过菜。跟着玲儿走进菜场,只感觉刺鼻
的腥味熏得胃中一阵翻滚,恶心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但又不想被玲儿看到自己的
狼狈,只好忍着,装做若无其事。只是,匀文脸上变化万般的表情出卖了他。看着
匀文丰富的表情,玲儿仿佛又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莫名奇妙,但是当匀文发现莫名奇妙的人群顺着玲儿的目光看过来时,
才感觉大事不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匀文,你是不是从没有来过菜场啊?”玲儿笑着问。
“嗯,好像是没有,也从没有烧过菜。”匀文老实地回答。
“习惯了就好了,其实我也不会烧菜,硬要烧的话,其实只会一道,就是炒土
豆丝了。”玲儿道。
“土豆丝,嗯,是蔬菜里面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匀文道。
“那等会回去,今天我烧土豆丝给你吃怎样?”
“真的?”
“当然真的,真是的,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面对魔咒,匀文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但是如果能吃到玲儿亲手烧的土豆丝,感
觉也不错。看着可爱的玲儿弯腰挑着土豆丝,那认真的神情,匀文发现,玲儿,绝
对会是一个好妻子。菜场的腥味好像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恶心了。
“匀文,你还想吃什么?我们去买。”
“我什么都爱吃,有你在身边,就已经秀色可餐了,吃什么都香,你想想你爱
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一边想着吃玲儿亲手炒的土豆丝,一边又害怕着回去面
对那个魔咒,匀文的心可谓是复杂之极。
“什么秀色可餐,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贫了啊。”玲儿脸又红了,害羞的毛
病依然没变,不过苹果红的脸上露出的是那阵阵可爱的笑容。匀文不说,玲儿只好
按自己的口味又买了几样菜。
一手提着菜,一手拉着玲儿的小手回到了玲儿家中。厨房与住的地方不在一起,
相隔十几米远,而玲儿母亲应该正好在厨房忙吧,让匀文坐在房里等着,玲儿拎过
菜走进了厨房。
等待的时间真是难熬,期待着玲儿亲手做的土豆丝,又害怕着那个挥不去的魔
咒。十几分钟后,玲儿端着一盘青椒土豆丝走了进来。
“来,看看我的杰作怎么样?”左手端着盘子,右手已经迫不急待的用拇指和
中指叼起一根土豆丝,喂向匀文的嘴。
匀文不用客气,直接张开了嘴,只是,在咬住土豆丝的同时,好像也正好亲到
了玲儿的手指,心神不由一荡,青椒土豆丝很普通,但吃在匀文口中,却有着不一
样的味道。
而正在这时,玲儿母亲也将炒好的一盘菜端进来了,正好,看到了玲儿因被匀
文亲到手指而潮红的脸。放下手中的盘后,玲儿母亲又走向了厨房,只留下匀文和
玲儿留在房里。
玲儿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正是现在的匀文所熟悉的《猪之歌》,而匀文
之所以熟悉这首歌,也正是因为玲儿的手机铃声。
“玲儿,谁的短信啊?”
“我姐的,她要加班,要迟一些过来了。”
闲着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是等待着魔咒。只好看着玲儿与小月手机短信聊着
天,《猪之歌》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不时响起。
“匀文,要不先陪我去超市一趟吧,刚才忘记买饮料了,家里零食也没了,正
好去买点。”
“嗯。”匀文正求之不得,只要能远离这里,到哪都行,匀文发现,自己怎么
好像就是一懦夫啊,算了,懦夫就懦夫吧,总比对着魔咒要好。
时间还早,匀文带着玲儿去了几公里外市里最大的卖场,能挨一点时间就挨一
点吧。在超市里,匀文推着手推车,陪着玲儿漫无目的的逛着,玲儿,好像是天生
的馋猫,看见什么拿什么,真不知道她这么爱吃零食,怎么都没有变胖,不过也好,
正好可以在超市多逛一些时间。这时候,《猪之歌》的玲声再次响起,是小月,他
们已经到了,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匀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坐在饭桌前,小月看着面前的妹妹和匀文,以前,匀文还拜托自己问问妹妹的
心思,自己一直没机会问,而现在,妹妹却带着匀文到家里来了,所以,看这情形,
应该也不用问了,看着妹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姐姐老盯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姐姐在想一些什么,赶进掉转了头,将视
线移向了匀文道:“匀文,你不是江苏人,吃得惯不?”
“嗯,吃得惯,挺好吃的。”匀文顺口答着,先前只和小月两个人在时,吃着
玲儿的土豆丝,确实感觉别有一番滋味。而现在的匀文,哪有心思去品味菜是否好
吃,只想着那个魔咒,连菜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去注意,不过也正是由于小月在,才
让匀文不至于找不到话题而太尴尬。
吃过晚饭,在小月的要求下,玲儿母亲,小月两人,匀文打起了桥牌,而玲儿
就看着匀文打,而事实上,匀文就是第一次打,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而且就
算知道怎样打,在这样不安的心情下,也只会出错。所以耳边不时的只传来玲儿那
“笨死了”的声音,想起玲儿手机中的《猪之歌》铃声,或许,自己真的笨死了。
在玲儿“笨死了”的声音中,到了晚上九点,小月要回公司宿舍,牌局终于解
散,“笨死了”的声音也停止了,在玲儿的目送下,匀文随着小月一起离开了。
前面路口,匀文和小月就是不一样的方向了,小月忽然问道:“匀文,你真的
喜欢我妹妹?”
“喜欢,当然喜欢!”
“有多喜欢?”
想起玲儿的婚礼,匀文道:“如果失去了她,那么我就失去了整个世界。若结
局不是喜剧,我心里有会一个死结,不会再对谁付出真心,因为我怕了那伤的滋味
……”
小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然后骑车离开了。看着小月离开,匀文又陷入了烦
恼当中。玲儿亲手炒的青椒土豆丝还在心中回荡,还有,玲儿那带着淡淡香味的手
指,依然值得回味。
只是,那个魔咒该怎么办,这次回来依然没有改变什么,可怕的是,自己却没
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因为先前玲儿潮红的脸,玲儿母亲现在肯定正在问玲儿与自己的关系,以及自
己的来历。明天,会是自己的世界末日吗?
今天,不想回到未来现实中去了,第一次,匀文希望太阳永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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