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第七章守宫(2)
她和窗尘大惊失色的跑进府,就见船已经被紫眠远远的驶进湖中央,一干陌
生人在湖边粗鲁的大声叫骂。
" 砸门的是你们吧?" 明窗尘气得丢下篮子,冲上去和来人理论。
" 砸门还算轻的,老子还要砸船、砸人呢!" 一个泼皮毫不费劲的把冲上来
的明窗尘推了个趔趄。
" 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龙白月慌忙扶住要摔倒的明窗尘。
青面獠牙的一群人里走出一个五十开外的臃肿男人,似乎是为首的,腆着肚
子瓮声瓮气的放话:" 在下信州林舍人,特来拜访紫眠大人来了。"
" 有你这么拜访的吗……" 啥?信州林舍人?来者不善哪,龙白月和明窗尘
心虚的对望一眼。
" 什么拜访,快叫你家那干了亏心事的缩头乌龟上岸!" 一个泼皮嚷嚷道,
众无赖一阵哄笑。
" 你满口胡言的说什么呢!" 明窗尘脸憋得通红,活像新鲜猪肝。
龙白月知道这嫩小子应付不来如此阵仗,安抚着拍拍他的背:" 我说林舍人
哪,我家大人好歹供职司天监,似乎容不得你这般怠慢吧?"
她一媚笑,惹得这干匪人心神一荡。
" 哼,那我倒要问问,我的小妾童氏早些日子彻夜不归,有人说她私自雇了
轿子上贵府来了,可有此事?"
" 没有此事。" 龙白月老神在在的翻脸不认帐,干脆无比。
林舍人气得险些把持不住:" 不要抵赖了,有人明眼看着的!"
" 明眼看着什么啦?你就来兴师问罪?" 龙白月反问道。
" 你——" 林舍人没见过这么刁蛮的女人," 非要我把丑事说出来吗?你说,
我小妾身上的守宫砂,难道会平白无故的没了吗?"
" 这个,守宫砂也保不齐就准哪,别是沾上水掉了吧。"
" 少空口说瞎话了,我花大笔银子特地请上清宫紫玄真人点的,处子点了,
不经人事是一辈子都不会掉的。" 林舍人气急败坏," 我大老远的上京来候官,
特意把她接来挑好日子合卺,竟然临了出这样的丑事,查到你府上来,别想轻易
脱了干系!"
童芬还是处子?龙白月和明窗尘面面相觑。
" 林舍人,我师父师承上清派,修行是要戒女色的。" 明窗尘解释。
戒女色?龙白月百忙之中抽空走神——那她不是麻烦大了?
" 那不是他,就是你了?!" 林舍人蛮不讲理道。
明窗尘被逼得泫然欲泣,羞恼得眼泪直打转。
" 呆子,他胡言乱语你还当真啊。" 龙白月拍了他脑袋一记,转头冲林舍人
凶巴巴的吼," 好好听着,不是他,也不是大人!你家小妾有我标致么?想来我
这里风流,我还不答应呢!有这闲工夫,回家把你夫人看好,顺便记得把门修了,
不然我到衙门告掉你求来的官!"
" 我最讨厌你们这帮京官了!狗眼看人低的!" 林舍人露怯,狠狠放话。众
喽罗蠢蠢欲动,想操家伙,被林舍人的眼神勉强制住。
一只小舟飕飕滑水而来,停在岸边,好象活的一样,看呆了众人。
" 师父要我们上船了。" 明窗尘拉着龙白月上小船,凶凶的瞪了岸上人一眼,
" 不与你们吵,识相的快滚回去。"
小舟不紧不慢的向湖心驶去,就听见岸上又是一片令人难堪的叫骂声。明窗
尘捂着耳朵,口里碎碎念:" 叫你们识相点滚回去,真当我们好欺负么?"
话音未落,就见湖上一线潮涌,逼到岸边时变成一道巨浪,砸得众人猝不及
防、抱头鼠窜。
龙白月噗嗤一笑,这紫眠大人,心眼也不大嘛。
原本龙白月以为林舍人不会善罢甘休,风波或许会一路扩散开去,可奇怪的
是事情似乎从那天起就平静下来了。
谢谢真人成全……
她看见童芬向紫眠拜下,深深一福。
一瞬间,童芬半干的衣服上却沁出条条血痕,她半低着的头忽然掉下来,无
头的尸首直挺挺的倒下,一抛鲜血热腾腾的溅上她的脸。
" 喝——" 龙白月猛得从梦里惊醒,直着身子从床褥上坐起来。
是噩梦吗?她抹抹一头的冷汗,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她唇齿间,催人欲呕。龙
白月偏头望向窗外,晓风残月,大概四更天了。她起床找水喝,看见主舱里燃着
蜡烛,就好奇的走过去。
紫眠竟然装束整齐的坐在舱里,他听见动响,转头望见龙白月。
" 呀,大人竟起得这样早?" 龙白月掩掩中衣,有点尴尬的和他打招呼。
紫眠点点头:" 今天我要上朝。"
呃?她刚刚看见的是太阳吗?龙白月瞪大眼睛,他是穿了绿色的官袍没错,
头发也没像往日披着,而是束进了冠子里,乌纱帽就手放在一边的几案上:" 为
什么今天去上朝?"
" 端午要进贡的药酒和丹药得向皇上禀明,另外……我还有事要办。" 他放
下一直捏在手里的酒杯,起身," 窗尘已经备好马了,我走了。"
" 哦。" 她呆呆的点点头,看他离去。
唉,她还是别对他说她的噩梦吧。那么荒诞无稽,他不需要听的,对不对?
龙白月晃晃发晕的脑袋,看见几案上紫眠留下的半壶残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喝着权当压惊。
一杯清甜适口的药酒下肚,龙白月觉得身子好受了些。她舒服的躺上紫眠刚
刚坐着的竹榻,微微伸了个懒腰,正要缓缓阖上眼,舱里却有什么从她的视野里
浮游而过。龙白月纳闷的提起点精神,下意识的寻找刚刚不知名的异样,舱里烛
光忽明忽灭,暗处有一团白色的影子缓缓从角落里涌出。
谢谢真人成全……
" 啊——" 龙白月惨叫一声,从竹榻上跌在地下,摔得七荤八素。
她顾不得硌破的额角,手忙脚乱的朝舱门爬,一路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窗
尘——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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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舍人笞杀妾室案,大理寺也介入了,衙门里的稳婆验了尸,那女子还是
处子呢,冤杀罪状可以确立了," 贺凌云上完药,汗津津的边穿衣服边回头对紫
眠说着," 他是拜在曹宰相门下的,你这一参奏,恐怕要得罪宰相了。"
" 知道,曹宰相已经提醒过我了,伎术官当恪守本分,勿干预他事。" 紫眠
无所谓的笑笑,反正他早就不招宰相待见了,再得罪一次也无妨。
" 开封府和大理寺如今是找着机会就和宰相过不去,你和他们也素无来往,
这次吃那么多辛苦,倒是要站在哪一边呢?"
" 哪一边也不站。" 紫眠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 这件事,已经了结
了。"
如果对残酷世事只有妥协,能保留最后的一点珍贵,也是幸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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