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刘丽英也高度紧张和兴奋,于是她和肖海亮便共同没有了这是一具血肉之躯的
感觉,只当做这是一堵墙,或是一面鼓,她抡起那铁器朝这堵墙和这面鼓上连连地
砸下去。
小冯果咯咯咯咯的笑声连成了绵绵不断的线,她笑个不停,而且嘴里不断地蹦
出对此作出正确判断的单词来:“打!”“疼!”“疼死了!”她甚至还说了一句
完整的话:“妈妈打叔叔,拿熨斗!”她连熨斗都识别了,这表明她的思维越来越
趋向清晰和正常。
肖海亮连背上有被撞击的感觉都没有了,他血脉贲张,呼吸像哮喘一样地急促。
肖海亮轻轻地说:“停。”他不敢说得太响亮,生怕声音太响又把孩子吓糊涂
了。
刘丽英立刻紧张万分地停下。同时她也实在累了,她打得手都快脱臼了。
肖海亮把自己的脸很近地朝小冯果面前凑过去,更轻柔地说:“冯果,小冯果
啊,你再好好看看,那个坏人,是我吗?是叔叔吗?”
小冯果开始端详肖海亮,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毫不躲避地看他,那神情就像
在打量一个玩具。
肖海亮心都快要不跳了。小冯果只端详了片刻便作出了判断,那神情就像很快
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玩具,她说:“就是这个叔叔……”然后,她又糊涂了,她扭过
脸去看一直忘了关上的电视,指着电视里正在主播中央台《时空连线》节目的白岩
松说:“看,蝌蚪!”
肖海亮万分沮丧,他不甘心地让刘丽英再来打他,同时把刘丽英丢在地上的熨
斗拾起来恳求地塞到她的手里,叮嘱她这次可以用带尖的那头打,这样下手重孩子
看了会更刺激,效果可能要好一些。
刘丽英却不肯打了。
刘丽英看着电视里被女儿唤作“蝌蚪”的白岩松,看着那只“蝌蚪”在侃侃而
谈,更是沮丧地想哭,心想女儿竟是这般地糊涂了,连白岩松是人还是蝌蚪都分不
清楚了。刘丽英又把熨斗丢到地上,没好气地说:“还打什么打!再打你也是个强
奸犯!我手都要断了,没力气了,要打明天再打吧。”
肖海亮无可奈何,只好同意明天再打。然后他试图站起来要走,身子动了一下
却没能站起来而是朝地上全面地瘫了下去,他全部的痛楚感觉在一瞬间都回来了,
他上半身的感觉不是痛楚而是飘渺,飘渺虚无得像是上半身不存在了,只剩下一颗
头悬在空中。
肖海亮于是精神重又抖擞!力气在一抖擞之下又回到了四肢五脏。肖海亮挣扎
地站起来走出刘家的时候,告诉刘丽英:他明天一早再来!
肖海亮再来的时候,熨斗便弃之不用了,他和刘丽英共同认可的最好方式是打
耳光,这是他和刘丽英在无意之中发现的。
当刘丽英第一个耳光朝肖海亮脸上结结实实劈下去的时候,小冯果爆发出咯咯
咯咯的大笑,这孩子开心解恨极了,且伴以手舞足蹈,显然耳光比熨斗的效果对孩
子在直观上要刺激得多,虽然后者的敲击远要沉重于前者,这让肖海亮和刘丽英都
再次兴奋不已。
于是肖海亮的血肉之躯再次成了一堵墙和一面鼓,刘丽英拼尽全力地在这堵墙
和这面鼓上连连劈打,直到真的把她右手中指的骨节打脱臼了,而肖海亮的感觉是
再次毫无感觉,他全神贯注于小冯果的表情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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