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18:11(1)
18:11
电话答录机把自由还给了女人,代价是伤心憔悴。
以前,情人们给他们的意中人寄信,或者在夜里爬上她的阳台,在她耳边吟
唱自己作的小曲。这意味着:为了避免因疏忽错过他,女人必须要等。
接下来有70年的时间对女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虽然有电话,但是没有答录
机。这意味着:为了不错过他,女人必须等。除非,她有一个侍女,能够发挥电
话答录机的作用,记下来电内容。刚有电话那会儿,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的。
我还记得自己大约20年前等电话的经历。雅各布,倍受尊敬的班长,有一次
让我陷入希望中,认为他可能会邀请我去打冰球。
当然,我家那时既没有答录机,也没有无绳电话。只有一部老掉牙的电话机,
在走廊里,响铃的时候几乎听不见,话筒沉得像一块带骨头的羊腿。这意味着,
我既不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能大声听音乐,也不能看电视,或者在浴缸里
泡澡,或者淋浴,或者去地下室找巧克力。
鉴于以上原因,我在冷飕飕的走廊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当然,也是为了抢
在我爸前面接上电话。
与其他传统结构的家庭一样,作为家庭的供养者,我爸同时握有对电视和电
话的绝对支配权。那时,妇女解放运动还处于萌芽阶段,在我们的小家庭里,老
爸就是权威答录机。我一直怀疑,他不仅储存和转达电话内容,而且还背着我进
行不正当的四处传播。
现在,我也能理解他的举动了。我是家中惟一的孩子。面对惟一的女儿时,
父亲们总是有一种保护意识,经常是好意,不过,实际效果却不敢恭维。
我不能证明,不过,我想,很多年来,有多少我的追求者,或者在他们变成
我的追求者之前,活生生地被我爸在电话前给吓退了。我还能回忆起偶尔听到的
一些对话碎片: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什么?你不想去当兵?”
“你念完高中就不想读书了?什么意思?”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到小电话桌旁边(为了尽可能地缩
短电话费的账单,我的父母把电话周围弄得尽可能的不舒服),在膝盖上摊开日
记本,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撰写关于爱情的青春期诗篇。
不过,那时候,我关于等待的技巧还不像今天这样娴熟。也许是因为我读的
女性指导书还不够多,那些书苦口婆心地教导我如何遏制女性的、孩子气的、绵
延不绝的冲动。
不论如何,七十五分钟后,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拨通了雅各布的电话,打
算对他说,我在过去的一小时里一直在打电话。他一定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但
是打不通。雅各布不在家。不过,他妈——家长联合会的一位积极分子——接了
电话。她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猜,雅各布是家中的独生子。在这种情况下,
说什么都是错,永远没有正确的答案。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