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19:45(2)
我坐下来,观察整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漫不经心地放着,没特意收拾过。
在家居杂志的照片上常能见到这样的情景:一张《华尔街日报》,一本毕加索早
期作品的画册,随意摆放着,或者椅子靠背上随随便便地搭着一块碎布毯子。
不管我进入哪间屋子,这些装饰都很难幸存。混乱是我忠诚的陪伴者。丹尼
尔? 霍夫曼的卧室也很快变得舒服了。要让我觉得舒服,周围必须有这些东西:
烟灰缸、香烟、打火机、葡萄酒杯,如果再有一瓶放在冷酒器里的香槟,那就更
棒了,还有巧克力、小点心、薯条。
丹尼尔忙着为我布置,现在,这屋子被弄得上不了家居杂志了。
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能自然、顺畅地接近女人。男人总是在很长的一段
时间里什么也不干,规规矩矩地坐着,然后,等实在等不及了,一口气把什么都
做了。
让我松口气的是,这个非凡的医学工作者也不例外。玛普尔小姐刚找到受害
者的尸体——被一根毛线针谋杀在摇椅里——丹尼尔的手就放到了我的脖子上,
感谢娜娜的发卡,这儿现在是完全敞开的。
“这儿还酸疼吗?你还穿鞋垫吗?”
幽默,非常幽默。我决定,忽略掉这个歧视性的提醒。可实际上,我讨好似
地把头向旁边倾斜了一些。我在妇女杂志上读到过,女性脖子的这个姿势能够激
发出男性的本能。
奏效了。感谢《时尚》!丹尼尔以异乎寻常的本能姿势把我的头拉向他的脸。
真蠢啊,他这第一次进攻被一个冒失的发卡扎了一下。我们相视而笑,我不由得
一阵心神荡漾。大家还不太熟悉的时候,幽默和色情不太能和睦相处。第一次是
一个严肃而艰巨的任务。
其他人在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也会思考接吻之后该说些什么吗?也许,应该
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醉地互相凝望。可这不是我的作风。我觉得,第一次亲密接
触之后,如果两个人都一言不发,那实在是太尴尬了,一定要用一些没什么实际
意义的对话把它给填满。所以,我会说这些话:“我能再喝一杯红酒吗?”或者
“我能再抽一根烟吗?”或者,以前,“能再给我一根大麻吗?”我肯定,就因
为这个,这么多年来,我的烟瘾结构越发固定下来。
“我能再喝一杯红酒吗?”他完事的时候,我问。
“不能。”他说。然后,他又来吻我。我喜欢这样。不过,这样当然并不能
解决问题,只不过是推迟了。
我想,丹尼尔是在玛普尔小姐在马厩里找到一个死者的时候站起来拉上了窗
帘。我终于感觉到,这次和以前相比不太一样。
“感觉怎么样?”约翰娜第二天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
“什么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别装模作样了吧。你们接吻了吗?上床了吗?他身材
怎样?讲讲吧,你不会突然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了吧!”
“没发生太多事。”
“哦。”娜娜惊愕不语。
“好吧,我们已经接吻了。”
“只是接吻?说吧,丹尼尔是不是那种人,就因为第二天早上要出去,晚上
就放弃做爱?这让我想起了奥利,你还记得他吗?”
“哪个奥利?”
“旅行社那个金头发的,想起来了吧?他拒绝在电影院里跟我接吻,因为他
觉得付了钱是来看电影的。别碰这样的男人。他们没什么情调。”
“不是的,昨天绝对不是这样。是我的原因。我突然不想了。”
“你不想了?他有口臭,还是怎么的?上次那个卖保险的,他叫什么来着?
对了,亚雷,那也没妨碍你啊。还记得吗,你逼着他吃渔夫之友的口香糖,就是
为了避免和他上床的时候被口臭困扰?”
“哦,这一次完全不同。跟亚雷不是认真谈。哎,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
有这种感觉,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你明白我的
意思吗?我非常喜欢这个男人,我想,不应该在第一次有机会的时候就把那事给
做了,这样是不是比较特别?”
“嗯,至少这个想法很特别,很新奇。就像结婚却不生孩子。是吗,可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