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卫生员右手搭眉框子上向远处望,通往监狱的石子路上空空荡荡,卫生员看看
表,晚上七点三十分,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卫生员忐忑不安起来。
卫生员急三火四找到战斗班,张班长正坐在小马扎上趴在床边睡得香,怀里搂
着枪。卫生员知道张班长从昨天天不亮就带一支追捕小分队日夜奔袭,追拿逃犯,
今天下午五点多才被替换回来,看这样子是累坏了。
卫生员正犹豫着想往外退,张班长却醒了,看见他立在门口,噌地跳起来问:
“有新情况?”
卫生员摇头说:“不是逃犯的事,是寞儿家的事。”
张班长问:“咋地了。”
卫生员说:“寞儿爷要打七针的,不知怎么昨天今天都没来,怕不会出啥事吧?”
张班长说:“可能是老人病重,动不了,这两天赶着追逃犯,没顾上她爷俩,
走,咱看看去。”说着话,放下枪就要走。
卫生员拦住他说:“唉唉,要不我找别人去吧,你累两天一夜了。”张班长
说:“还是我去吧,那小姑娘跟我熟,她怕生人,我去合适。”
卫生员迟疑着说:“你行吗?”
张班长拍拍胸脯说:“少废话,我是钢铁战士,快走吧你。”
俩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卫生员说:“寞儿真可怜,病要治不好,一辈子就得毁。”
张班长说:“她娘要能回来就好了。”
卫生员说:“那女人心真狠,真撇得下这一老一小。”
说着话就到了克拉克勤村,天也黑了下来。青白的月亮冷冷地罩住村子,无人
的村子到处是断壁残垣,这时起了点风,风在这个被遗弃的村子幽灵般游荡,发出
呜呜的声音,仿佛女人的哭声。
在离寞儿家几米处,两人站住了,寞儿家没亮灯,屋里没人?可分明又看见屋
里闪过一道光。俩人走上前,门没上锁,推,却推不开。张班长拍门喊:“寞儿—
—寞儿爷——你们在家吗?我是张班长啊。”屋里死一样静。
卫生员说:“看来爷俩真出门了,咱回吧。”
张班长说:“我明明看见刚才屋里有光。”
卫生员说:“你一宿没睡,眼花了吧。”
话音没落,哐啷一声,屋里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两人相互看着,一种预感凉
凉地爬了上来。卫生员说:“会不会?”张班长点点头,两人同时猜到了对方的心
思:屋里有人!屋里有事
!张班长直后悔没带枪。两人迅速贴近门两边。
张班长踢一脚门喊:“开门,屋里的人快开门!”
屋里死一般静。
屋里,爷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毛巾,黑而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寞儿
直杠杠立在一旁。桌上有一个小包,包里有几个油馕,旁边是一个老式行军壶,壶
里灌满了水,还有一支关了的手电筒。逃犯想真他娘倒霉,原以为躲过了风头,正
计划今晚神不知鬼不觉走,没想到让人给堵住了。
哐啷,门被踹开了。
“啪”逃犯冲着门口就是一枪,骂道:“外面的人听着,这老的小的都在我手
里,谁敢进来,我就先打死他俩。”
张班长给卫生员使个眼色,卫生员会意地点点头。张班长向后窗轻步移去。
卫生员喊:“里面的人听着,你已被我们包围,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死路一条。”
逃犯气急败坏骂道:“操你娘的,你们再不走老子真要杀人啦。”说着就照爷
的腿开了一枪,爷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寞儿尖叫一声,扑向爷。逃犯一把扯过寞儿
小辫,狠狠一脚,寞儿飞到墙角里,正是爷藏刀的那个墙角。
于此同时,张班长悄悄推开窗户,纵身一跳,雪片样无声无息落在炕上,逃犯
立刻感到了身
后的风声,回身就是一枪,张班长应声倒下。逃犯狼一样笑到:“哈哈哈……
谁敢跟老子作对,谁就找死!”忽觉右臂一阵巨痛,一抖,枪掉在了地上。一回头,
寞儿两只黑眼仁寒星般亮着,手里是那把寒光闪闪的古刀。
已经“死”在地上的张班长挣扎着够到逃犯掉在地上的枪,一抬手,逃犯便重
重摔在地上,
连脸都没来得及转过来,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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