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童贞
星期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苏三已经消失不见,她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要去国防科
大参加一个研讨会,然后有不少的功课没有做,不能因为淫乱而影响学业,不然被
我抛弃后只好去做鸡了。她用她最可爱的小孩儿字体写的,我仿佛能够看见她面带
调皮的微笑,咬着笔头思考的模样,我洗了个冷水澡,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最机一
会儿,我的身体永远是这样,不胖不瘦,白皙却很疲惫,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不
知道蓄积了多大的力量,慢慢幻化成我思想的源泉,让我可以天马行空的写作。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忘了关,但是被调到了最小音量。木桌子的白色桌布铺
得很整齐,桌上放了我们自己做的冰柠檬茶,还有烤好的吐司和果酱,还有一些火
腿。我亲爱的苏三真是一个让人时刻感动又时刻开怀的好女孩,而我还曾经因为她
偶尔的出轨怀疑过她的忠诚,实际上我自己才不是一个好孩子,对身体不负责任,
喜怒无常,经常邋里邋遢,说话挺刻薄,写作的时候经常会突然流泪或者大笑不止,
而且感情不太稳定,怀疑一切,总不信任已拥有的爱,这些都是坏孩子的举动啊,
为了我亲爱的苏三,我想我需要进行一些改变。但是对她的感情绝对不变,在爱情
面前我必须聪明一点,谁是该爱的,谁是不该爱的,我他妈总是弄不明白。
吃完早点,我正想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给陈月亮,我想,如果她不忙,应该不
会拒绝开车送我去商学院看看小五,她现在生活得如此幸福,又可以“把泪流向别
处”,应该能够坦然面对热恋中的小五和巴两斤吧。没想到她先打过来了。
“你在家吧?”她的声音不对头。
“我在,你怎么了?”
“罗力刚打我。”
“他打你?”
“对,之前没人打过我。”
“你没吃亏吧?”
“脸有点儿肿,那个王八羔子力气真大。”
“当然,他是健身教练。”
“左脸右脸都被打了。”
“你就由着他打?”
“没有,我抡起花瓶就砸了他的头。”
“他没事吧?”
“不知道,你到底关心谁呢?”
“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
“我们去哪儿?”
“我想去一趟师大。”
“我就下来。”
师大永远美丽。
我们曾经在这儿耗了四年,我和陈月亮仗着年纪轻胆子大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又
一幕闹学记。用陈月亮的话来说就是:咱们把那一丁点少得可怜的童贞全他妈扔这
个破地儿了。不过这里确实留下了我们最美好的记忆,我们人生中最青涩最贫困的
日子就在这里过的。
陈月亮戴着她的GUCCI墨镜,披着最近才拉直的头发,穿一件白色的男式
衬衣,纽扣没扣全,露出暗暗的乳沟,背一个棕色小巧的PRADA包包。我坐在
一旁,缓慢又安慰的说:“没事吧,别老这样,就闹了这一回吗?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陈月亮命就这么苦,我这辈子也没招惹谁,念中学的时
候埋头苦干,年年评三好,长得又漂亮,讨老师喜欢,班上那些没人理的八婆就联
合起来欺负我,我就不明白了,我她妈对人又仗义,出个什么事我一个人顶着,到
头来一帮子人都跟我过不去,把我拖到食堂后面的水沟朝我头上淋潲水,我当时就
想,这辈子可千万别让我混好了,不然可有这群姑娘们好受的,现在是混好了,见
过的姑娘每个都对我毕恭毕敬,倒是我爱上的男人们,一个比一个凶残,把我这么
聪明一闺女玩过来玩过去,我真不明白我做错什么了,那时候想离开这里,觉得读
大学真她妈闷,想干什么都干不了,我怎么还是个学生啊,这身份让我憋得真难受,
现在毕业几年了,却越来越想回来了,那时候老念叨说师大这不好那不好,现在回
想起来,小姑娘可真挑剔啊!”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不是就在这儿了吗?”我握着她的手,我们的车
停在理学院门口,理学院最近进行了翻修,我们那时候还没这么漂亮呢。周围是穿
着朴素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们,他们也像我们当年一样有着无限憧憬,不管是否能实
现,但是他们的信念很坚定,这一点,我们那时也一样。
“我还记得隔壁班有一男生追求我,特恶心,个头矮不说,长得像条警犬,仿
佛随时随地会咬人,那时候每天跟着我,想方设法要堵在我经常出没的角落当着面
给我塞情书,然后还特害羞的撤,真是笑死我了,那时候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特种
兵,每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好怕他会挟持我上飞船,倒也不算讨厌他,因为执着
的人总是特别让人有好感,谁知道他竟然不屈不挠的爱了我三年,最后实在捱不下
去拿把水果刀恐吓我,说我要是拒绝他就死给我看,我陈月亮什么人啊,这就能吓
着我?不过说实在的,那时我还真被感动了,我想要是他割下去没死我就跟他算了,
反正没牵没挂,心一横也死不了,谁知他还没划多大个口子,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就大喊大叫,自己把自己给吓昏了过去,还是我叫人送他进医务室,这事我一想起
就头疼,我连恶心都没力气,他好了之后还打算继续找我,我一见到他只差没跪下
了,我说大哥我求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他妈吐都吐不出来了算我求你好不
好。”陈月亮边说边笑。
“然后呢?”
“然后,他还打算解释,我卯足了劲给了他一拳,我生平第一次玩真的,不遗
余力的一拳打过去,最后他耳鼻开花,此后他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
“你真够本事的。”
“中学时被欺负得够充实了,大学怎么也不能再受罪了呀。”
“如果让你重读大学,你会做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事吗?”
“我会跟那条警犬谈恋爱!”
“为什么?”
“虽然他比较懦弱,但是不可否认,我从他身上看到了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
情啊,多可贵呢!”
我们俩在学校内的商业街散步,她在一个饰品平价店买了一大堆小发卡和布娃
娃,然后全扔车上,我们牵着手散步的感觉很不错,像两个乖乖在学校谈恋爱的好
孩子,师大的校园给我们一种温暖又干净的感觉。曾经有整整四年,我们在这里吵
吵闹闹,像两只耗子一样穿来穿去,尽情挥洒我们响亮的青春,在这个百无禁忌的
乐园里既挣扎又快乐的生活。陈月亮把墨镜取下,阳光正好,性感得恰倒好处,她
买了一支便宜的雪糕和一瓶新奇士果汁,说:“阿信,要能一直这样过,该多好啊!”
话刚落音,突然来了一对留学生情侣,两个高个子白人,背硕大的书包,戴一
模一样的棒球帽,很愉快的样子,他们热情的走过来,举着照相机,用蹩脚的中文
说:“你们俩很漂亮,我可以为你们照一张合影吗?我希望能够收藏,因为你们是
我们见过的最可爱的中国人,尤其是这位小姐,非常性感。”
“Sorry ,这位帅哥,你说我吗?”陈月亮一脸疑惑,一时间不知所措。
“是的,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觉得你们真的很动人。”白人帅哥
万分真诚的说,白人妹妹在旁边微笑着点头。
陈月亮开怀大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头一次有外国人说我性
感,而且还要给我拍照,我有点激动。”我温和的搂着陈月亮,地上是柔柔青草和
细碎的花朵,旗帜飘扬,我们在广场的旗杆下站得笔直,像乡下的小孩第一次拍照
那样兴奋,白人帅哥照完,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他们分别和我们拥抱,亲吻,
我们觉得很开心。他们误认为我们是情侣,离开的时候说:“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能够结婚,并且生许多有趣的小孩,围绕着你们唱儿歌。”
幸福?真是一个遥远却美好的词。陈月亮听了这个祝福后愣了好半天,也许很
久没有人用幸福来祝福她了。
我们一直捱到很晚才回去,我们的车在环线上飞驰。陈月亮突然提到了童贞这
个词,她说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看见小鸡崽子从蛋壳里钻出来的情景,想到
了小孩子的眼睛,想到了小狗在地上滚来滚去,还想到了马路上边走边唱歌、排了
路队齐步走的小学生,这些似乎都和童贞有关,不过这个话题挺沉重的。我没有回
答她,不过心里却念念不忘,童贞真是一个美好的词,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痛感。
陈月亮把我送回家,她点了根烟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好好休息,今天真开
心,我爱你们,不管怎么样,还有你们在。”这话让我心里很酸,然后我们约好明
天等她下班后一起去商学院看小五,她说她也得去看看他们俩,“和巴两斤做不了
情人,做做朋友也不错嘛,我怎么也忘不了他,没法骗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三还没有回来,我打她电话,她说现在在科大,呆会就打车回家,会给我带
科大附近最好吃的烧饼。然后我打给林小恩,我对她描述了最近的生活和状态,还
把今天和陈月亮被国际友人赞扬一事特夸张的说给她听。最后,不可避免的谈到了
童贞这个话题:“我没想到,当我听到这个词,我会这样悲哀,这悲哀来得如此轰
轰烈烈,让我想哭泣,我一瞬间就陷入了一个关于童贞的痛苦情绪当中。”
“童贞?那玩意儿早离我远去,想重新得到只有一个办法。”林小恩咬牙切齿
的说,她病了,晚上不去唱歌。
“什么?”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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