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殇一二十
刘栓柱听到了一种东西,停顿一下说:“我会的……”刘栓柱刚想往下面说
时,门,响了。
进来的是小水司机。见他手里还举着手机,小水司机问:“栓柱,跟谁聊天?”
刘栓柱朝他一笑,连声说:“没有!没有!”
小水司机坐下后,就天南地北地说起来,一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说上一阵,
小水司机就问他白天去哪儿了,刘栓柱没有隐瞒,只说随便走走看看。小水司机
不信,说管门卫讲了,小刘今天保不准沾上什么美事,走路走得雄赳赳地,缠着
让他坦白交代。刘栓柱一本正经地说:“听他的,瞧他那样子,吹得像老马,什
么蚊子飞进来,就能知道公母。水哥,听他的,明天就是过年。”小水司机笑道
:“唉,还真看不出,这一天不见面,刘栓柱就壮起来了。”小水司机的话,挑
起了谈话的气氛。刘栓柱问:“水哥,你一个人出来,把嫂子扔了?”小水司机
说:“累了,一回来,就躺倒了。栓柱,陪女人逛街的滋味,真不好受,把你腰
包掏光了,瘾,过足了,她人也就快散架了。以后,你会品尝到的。”刘栓柱打
趣道:“水哥,人家刚跟着你,你就开始说她坏话,不怕俺告状啊。”小水司机
说:“可以啊,深圳有的是私家侦探,你要是想当,改天跟木总说说,送你去培
训中心,到时候,保证你银子不会少领。”
说到高兴处,刘栓柱就装不住事来。刘栓柱神秘地说:“水哥,你猜,俺今
天碰见谁了?”
小水司机笑呵呵地说:“还能是谁,男人女人呗,要不就是经理老板。深圳
这地方,就是了不得,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屋子里坐着的,随便一抓拉,全都
他妈的老板经理。”
刘栓柱笑眯眯地说:“小看了吧,水哥。俺今天可是遇见肖红老师了,你该
不会不相信吧。”
小水司机看看他,不认识似的问:“栓柱,你该不会在说梦话吧。”
刘栓柱受到误会,有些委屈地说:“水哥,俺啥时候在你面前撒谎,真的,
她还跟俺说,她住在绣山庄园。”
小水司机这才相信,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异,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问
题。事后,刘栓柱仔细一品咂,方才体味出他的老道,只是那个时候,他刘栓柱
还弄不明白,为什么越是深奥弯曲的东西,往往就是一两句简洁的话,就能够点
得破的?小水司机临走时,跟刘栓柱叮嘱一些注意事项,语重心长地。小水司机
说:“栓柱,你长大了,遇见漂亮的小姐,难免印象深刻恋恋不舍,这是人之常
情。但我要对你负责,对木总负责。为什么?我告诉你,城市里的生活都是一场
场游戏,游戏,都有它的规则。尤其像她那样的女人,更是靠近不得。她是人家
的二奶,就是人家花钱买来的花草,圈养的鸟,欣赏可以,别的不中。男人,都
是自私的,特别是在这方面。他们眼中的东西,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再说,肖红
这人,你了解的少,她是怎么离开龙腾的,你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但是有句话,
讲的经典,中过一次弹的狼,是更为可怕的。”
狼?小水司机走后,刘栓柱脑子里就一团糊涂了。
自从见过肖红后,刘栓柱心里就常常有着一种焦灼,思切日深,如泅渡之人
渴盼前方芳草丰美的堤岸。那段时间里,他的心被一种东西紧紧地缠裹住了,解
除不得。好几回,刘栓柱调出她的手机号,拇指刚碰在上面,但是马上又触火般
的挪开。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每一次动作刚一酝酿,小水司机的话,总会及时地
扑来,敲打耳膜,脆生生地惊疼。怅惘之下,刘栓柱心里便竖立起一堵固执的墙,
较上劲似的,非要把小水司机的话阻挡在外面。同时,刘栓柱深埋心底的那种阴
暗念头,也像临近惊蛰时令的虫子,蠕蠕地伸展开了身体……念想之下,刘栓柱
心里就隐隐地痛。肖红,这个美丽的魔鬼一样的女人,宛如一条蛇,游弋在脉管
里,游弋在骨髓里,让自己在羞耻里挣扎。每当这个时候,刘栓柱就生出一个判
断,从那天两人接触的迹象上看,肖红还是喜欢自己的。
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周后。电话是肖红打来的,肖红在那边传递来一个
方便的信号后,刘栓柱来到街上,叫一辆出租车,就去了绣山庄园。离目的地还
有一段距离,刘栓柱下了车,脚步轻快地赶了过去。那天,九点多钟的阳光,明
耀地亮。绣山庄园别墅群,依山取势,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雅明净。
肖红栖身的别墅,建在一座团山的脚边,枕着一条玉带样的小河,河东横陈
一片开阔地,上面规则地铺设着几条纵横的道路,摆出大兴土木的架式。肖红和
刘栓柱坐在阳台上说话,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圆桌,圆桌小巧精致,放着一束插花。
阳光满满的照进来,映衬之下,肖红黑亮的发丝,愈发地显现出绸缎一样的光泽。
刘栓柱眼睛在上面落了片刻,说:“肖姐姐,这里真美!”坐在阳光里的肖红,
好像不赞成他的评价,反问似的说:“噢,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刘栓柱看看她
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如秋水般晶莹清澈,于是他就说道:“习以为常了,肖姐姐,
你看的多了,感觉不出它的景色。”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肖姐姐,你看上去,
有些不舒服?”
“像姐姐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能高兴得起来。”肖红说完朝刘栓柱笑笑,
“栓柱,你能常来看看姐姐,姐姐就会愉快的。”
“这……恐怕不行呢。我一个人来的多了,怕不太方便呢。”刘栓柱慢吞吞
地说。
“哪里的话。姐姐叫你来,这里就安全。”肖红看着刘栓柱,眼睛里有一泓
秋水在漾动,“老头子,出国了,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他就是回来,我这里也只
是他的一个旅店,有时侯,他上午开好了房间,说不定啊,下午就走。你今天来,
姐姐高兴,姐姐还真希望你能多陪一回。”
两个人的时间,很短暂,午饭一过,天上的太阳向西边一斜,一天就过去了
大半。刘栓柱坐在宽厚松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人有些微醉的感觉。房间里暖
暖的,肖红换去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衣裙,质地柔滑的那种,肢体随便一下
抬举,身上便水波样的蠕动。肖红削好一只香梨,递给刘栓柱,然后就顺势坐在
他的身边。裙摆下垂,露出半边象牙色的腿,与此同时,肖红身上那种清幽幽的
香水味,沁进刘栓柱的鼻孔,他顿时感觉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嘴,大口
的吞吸。刘栓柱想往外挪挪,又怕她笑话自己封建,于是就将眼睛挪到电视上。
电视里此刻正在播放一段爱情戏,宽大的屏幕上,男女主人公正在将两张燃烧着
火苗的脸,向中间靠拢,蚯蚓般地蠕动、接近……刹那间,偌大的客厅,一时竟
没有刘栓柱放置视线的地方了。陡然间,刘栓柱想起自己和她在龙腾的那段时间,
自己的经历,不正像一位叫达夫的作家在小说《沉沦》里所描写的那个年轻人吗。
《沉沦》,刘栓柱在学校里读过,当时读得很生,读后,根本就不敢相信作家笔
下的事情。现在,突然想起,刘栓柱觉得书中的人,就依附在自己身上。那天以
后,刘栓柱时常纳闷自己是怎么想起那本书的。
敏感,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在红尘中冲浪的女人。肖红察觉出刘栓柱的局
促,便扯开了一个话题。紧张的环境中,熟悉的东西往往能让人松弛下来。肖红
侧过她荷花样的脸,问起刘栓柱在龙腾里的情况。提起龙腾,刘栓柱放松一下,
话就多了起来。说到龙腾,自然的就说起木大头,刘栓柱口中的木叔叔,成了一
位大善大爱的菩萨。肖红静静地听着,没有肯定,没有否定,脸上风平浪静一般,
像是在听故事,听一个遥远的、陌生人的故事。刘栓柱刻意地把话题引向光明,
把情节推向辉煌,但是当他见面前这位受到过伤害的女人,一点微词都没有时,
心里便暗暗自责起来。刘栓柱滔滔不绝地讲完,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自己该回了。
他看看壁钟,不知不觉间,已是近晚,刘栓柱就站起来,告辞。
肖红坐着,没动,她看看站在面前,高高大大的刘栓柱,嘴角一动,轻轻地
问:“怎么了?姐姐这里,不好?”刘栓柱摇摇头。肖红接着说:“他,人在国
外,没有谁能知道,你刘栓柱来过,天上的卫星,照不到这里。栓柱,你坐下,
姐姐还想告诉你另外一种故事,你听了,对你,会有好处的。”刘栓柱见执意离
开,有些不合适,就慢腾腾地坐下,好像身后已不再是那张沙发,而是另外一种
不可知的东西。
深圳,就是好,日头掉下去了,月亮从海里爬上来,深圳还是亮通通地。刘
栓柱站在阳台上,四下望去,看到的是层层叠叠的灯火,看到的是绵延铺排的灯
光。那一刻,他在想,灯火的尽头,会是什么样子呢?
晚饭时,刘栓柱喝了酒。肖红拿出瓶体细长的如少女身段的红酒,告诉他说
是洋酒,这边人寻常时候也不很常喝的酒。酒,喝进嘴里,绵绵的,软软的,清
凉清凉的,爽口滋润。第一杯,刘栓柱喝的快,第二杯,他学着肖红的样子,浅
浅地喝,味道就全出来了,勾引的人,放不下杯子。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和
一个女人喝酒,开始时,刘栓柱还告诫自己,少喝点,不要把谗相暴露出来,可
是两杯下肚,刘栓柱就忘了,一种隐隐的预感,告诉他,今晚似乎会有些事情要
发生。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谁,一个穷小子家,能窝在那个叫老头子的男人豪宅
里,畅快地美酒佳肴,说出去,算得上牛了一回。
后面的事情,完全按照刘栓柱的料想,来彩排的。
至于上演后的效果与影响,那就不是刘栓柱所能设计的。在姿色缭绕久黯风
月的肖红面前,对特种事体的处理分寸,他就更加地拿捏不准了。
夜晚,沐浴是女人入戏前的第一道工序。肖红先是把刘栓柱引进宽大的浴室,
放满一池暖热热的水,指着旁边的沐浴露之类的洗涤品,吩咐几句,周到的像呵
护一个孩子。浸泡在热腾腾的水里,刘栓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海绵似的张开,
吞吸着水上水下袅袅的芬芳。肖姐姐的浴室,一点也没有街上洗浴中心里的那种
窒闷,反倒清香易人,触及之下,刘栓柱就感觉到那是肖姐姐的体香。水池里浮
满泡沫,刘栓柱身下的那个东西,挺挺而起,膨胀欲裂。这种滋味,很受用,激
情里的刘栓柱甚至想马上结束沐浴过程,可是又怕时间太短,洗的囫囵。
刘栓柱出来时,客厅里,灯亮着,电视关了,一阵曲声,从高大的音响里流
出,轻盈欢快,像山间里的溪水,流淌在寂静的月光下。肖红姐姐不在,刘栓柱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这时,肖红喊了一句:“栓柱,进来吧。”声音是从
对面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刘栓柱循着声音的方向,推开门,走了
进去。
肖红显然早已沐浴完毕,发丝上水湿水润的,泛着柔和的光泽。见他进来,
肖红端起一杯水,递给他说:“栓柱,喝点水。”接过杯子时,刘栓柱才真切地
看到她穿的很少,胸前一片亮白,半对乳房露在外面,似乎要挣脱那围窄小的胸
衣的束缚。刘栓柱环顾一下,眼睛就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此刻,他有些惊慌,
但眼睛还是扫描进床的色彩,肉色的,在柔丽的灯光下,似乎有着一种无声的召
唤。卧室!肖姐姐的卧室,刘栓柱迟疑一下,肖红的手就搭上他的肩头,叫他坐
到床头前的布艺沙发里。刘栓柱沉下身体的瞬间,打量了一下它和床之间的距离,
两步上下。不管刘栓柱当时如何思想,两步间距,放在那个夜晚,已经成为了微
乎其微的了。
肖红坐在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刘栓柱在后来的回忆
里,当成那晚序幕的开启。肖红握了一阵,就把那只手放在她的腿上。教唆与怂
恿,往往就是在灌注勇气。刘栓柱拘谨片刻,便慢慢放开了。他倾过身体,看着
她的眼睛,肖红眼睛里有一种磁力,像要把他吸附进去。两人说上一阵话,肖红
倚靠在他的肩头上,在刘栓柱的耳边,呼吸如兰地说:“栓柱,第一次见面时,
姐姐就喜欢上你。”刘栓柱伸开手臂,犹豫地半抱着她,好让她坐的舒服。但下
一步该怎么做,刘栓柱就十分的生疏了。肖红的小手,蛇一样地游在他的脸庞上,
她仰起脸,红润的嘴唇,两片花瓣,翕翕地张开,如在迎接蜂蝶的到来。等待片
刻,见刘栓柱没有动作,肖红便长起身体,将唇贴了上去。刘栓柱回避不及,绵
软香甜便盈满在嘴里。他刚想推辞,肖红的香舌,就寻找到了缝隙,蛇一般地探
进身体,冉动之下,一种噬骨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此时,肖红的动作十分果决,
扑向她的猎物,整个胸脯压在刘栓柱身上,丰软颤动里,刘栓柱感觉不到自己的
存在。当肖红的嘴唇满满的吸住他的舌头,他陷进了深深的窒息之中。反抗,就
成了一种武器。刘栓柱坚强地挣扎着站起来,想摆脱她的缠绕,可肖红老道的似
一根藤条,枝叶摇曳,而攀缠愈急。两人身体一仰,倒在了床上。
肖红没有给对方逃遁的机会,她眯着眼,娇声呢喃着:“栓柱……姐姐是真
心地……喜欢你啊。”甜美的声唤,松动了刘栓柱最后一丝的堤防,他闭着眼睛,
紧紧地搂着她那娇软的躯体,体内奔腾着岩浆。肖红灵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
凌厉地剥去刘栓柱的衣服。当刘栓柱发觉时,肖红也已是精光光的身子了。那对
诱人的乳房,耸耸地翘起,如两只惊恐之下蹲踞颤栗的兔子。刘栓柱谨慎地伸出
手,试探性地搭上去,顿时便有一种触电的感觉。那一刻,刘栓柱的脑子里突然
闪出木大头爬在婶婶冯敏身上的情形,于是手上就用上了劲。肖红轻叫了一声,
叫得刘栓柱骨头里一阵酥麻,他索性坐在她的上面,两只大手满满的地抓住,使
劲地揉搓撕扯。肖红拧动着身体,深深浅浅地叫,叫声里有着一种呐喊,一种助
威。刘栓柱低下头,嘴,俯冲而下,焦渴万般,如啜清泉。刘栓柱夸张地含着,
想将那枚香甜柔嫩的琼果,全部吞咽下去。肖红胸前那两颗果实,太大了,耸立
的像两座峰岭,刘栓柱吞吸不得,就在上面咬嚼。肖红抱着他的头,将它深深地
埋在里面。接下来,肖红就像一位高明的老师,引导着笨拙的刘栓柱,走进那片
水草丰茂的峡谷……
刘栓柱走出水声喧哗的山谷,肖红醉人似的,躺进他的臂弯里,几缕散乱的
发丝,挂在俊美的脸颊上,仿佛是一场风雨,刚刚在一株花上掠过。刘栓柱的手,
还意犹未尽的在她胸乳上摩挲,有些累,但年轻的刘栓柱好像一匹器件完好的动
力机,短暂的调试,马上又可以正常运转。肖红摸了摸刘栓柱腿间的东西,还是
硬挺挺火烫烫的,她狐媚一笑,摁了摁他的鼻尖说:“谗猫,还没有吃饱?”声
音细细地,丝线一般,在他的神经上缠绕,刘栓柱两手就用上了劲,在她那娇嫩
的乳房上揉搓,肖红一声低叫,叫得像春夜里的猫。刘栓柱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
的喊声:“姐,你太美了,你身上每一个地方,都美!”刘栓柱说完,身子一挺,
翻了上去,这一回,他不需要她的指导,轻车熟路,昂首阔步地踏进那片销魂惊
魄的溶洞。刘栓柱持续了很长时间,暴风骤雨地动山摇,如凶悍无比的浪头冲涮
一处柔软的水滩。肖红咿咿呀呀地叫,叫声高高低低沉沉伏伏,像一只没有桅杆
的船,在风浪里颠簸。两个人的世界里,还有什么能比得过这般的鱼水交融琴瑟
弦音?
风平浪静。人,仿佛升上天堂。万籁俱寂,月白风清。
肖红蜷伏,不动。刘栓柱搂住她细腻浑圆的肩头,软软地说,声音里带着一
些乞求:“姐,想你的时候,我还可以来吗?”
肖红柔嫩的身子颤栗几下,嘤嘤地抽泣起来。刘栓柱一惊,连忙问:“姐,
刚才伤着你了?”肖红说:“傻瓜,姐姐都死去一回了,姐姐什么都给你了,今
后可要听姐姐的话呀。”刘栓柱心头一热,紧紧地抱住她,那一刻,刘栓柱萌发
出一个念头,两人永远不分开,那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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