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三部三十四

　　木大头迅捷地掏出手机，使劲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迟疑一下，手指离开了
那个呼叫键。木大头咆哮如雷，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咆哮的像一头老虎。然后，
他抄过一把椅子，背对着床，坐下。床上的情景，他不愿意看，也不敢看。

　　好久一阵，曹雅才止住哭声。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朝木大头看看，就一头
扑向他的怀里，人又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眼泪，是一种良药，柔弱的女人，除
去哭，还能会有什么样武器。这一回，木大头没有制止，女人，最终还是能够在
哭声中清醒过来的。

　　最终，遭受* 的曹雅，不能说出是谁。此刻的曹雅就像一朵花，怎么也无法
说出哪一只蜂来过，哪一只蝶吻过。

　　曹雅终于平静下来，穿好衣服，梳理梳理头发，洗洗微微肿胀的眼睛，便开
始收拾房间。木大头坐在旁边，看得一阵心疼。当曹雅的手触及到床上时，木大
头一个反应，赶忙阻止道：“别碰它！它是现场！”

　　曹雅转过脸，看了看他，说：“怎么，你要报警吗？”声音里软软地，但是
透露出一种不容争辩的口气。

　　“那样，也是对你负责。”

　　“我身子脏，你带我去找一个地方，我要好好洗洗。”

　　“就这样过去了？丫头，你可是受害者！”

　　曹雅没有理会他，只顾收拾整理零乱的床。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床单囫囵一团，
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又重新换上一床。女人的手就是利索，木大头看得眼花缭
乱，待他缓过情绪来，一看，房间里簇新簇新的，换了一个样子，恍惚之间，他
还闻到了那种清幽的香水味道。收拾完后，曹雅站在木大头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对吧。丢丑，也不能丢在深圳！”
见木大头坐着没动，曹雅低下声音，商量的口吻说：“带我去吧。”

　　管门卫好像知道他们要出去，大门早早地开着。门房里，没有亮灯，他蹲在
门洞里吸烟，烟头一明一灭，看上去像极黑夜里树丛下的萤火虫。

　　木大头把曹雅带进他们时常幽会的宾馆。曹雅在里面洗了很长时间，木大头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墙上的壁钟，一个计算，曹雅那场清洗，足足化去了两个钟
头。曹雅沐浴完毕，出来，青春俊秀，顿时让木大头回忆起老电影中七个仙女下
凡在河里洗澡的情形。但是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转而就迅速地泯灭掉。同样只他
们两人，同样是那张无数次颠鸾倒凤的大床，可是木大头一点心绪没有。男人，
总都是异常挑剔的，一只别人刚刚用过的杯子，哪里会端起来就喝？

　　可怜的曹雅，哪里能会知道那件令她伤心欲焚的事情，竟然是有人在背后操
纵。而且做的丝毫不露破绽。

　　深圳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路边房屋边上的树，都在攀比，都疯了似
的一天比一天亮绿。管门卫就是在这个时候，手里多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只望远
镜，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会认为那是普通的望远镜，是管门卫用来看家护院的。
其实，那只望远镜，是有人专门托人在香港市场上买到的，并特意安排转交给管
门卫。它比一般的性能要好，特别是在夏季，上午１０点钟以后，气温升高了，
它就派上了大的用场。夏季里，女孩子穿的都少，用它，只要对准她们，衣裙里
包裹的东西，就会清晰地纳入眼帘。有了它以后，管门卫就爱不释手了，一到上
午，接近下班时分，管门卫的脖子上就挂着那个东西，耍出威武的派头，那个时
刻，好像他不是龙腾公司的门卫，而是前线的一名指挥官。管门卫脖子上的东西，
没有人觉得好奇，厂里人都感觉到管门卫这个人古怪，不合群，都什么年代了，
还弄个孩子玩的东西挂在身上，大家都付之一笑。而管门卫用它看的最多的还是
曹雅，曹雅是龙腾公司里绝一无二的美人，美人，自古以来都是为男人们的眼球
设计的。

　　管门卫收到望远镜不久，便意外地收到一份汇款单，上面的金额，差不多是
他两年的收入。与此同时，他还接到一份来信，信是从一个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听
说到的地方寄过来的。信里讲了一件事情，结尾还专门强调，活，只要干的漂亮，
不拖泥带水，筹码还要增加。看完那封信，管门卫陷入了矛盾之中。管门卫只琢
磨了半天，终究还是答应下来，他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来到深圳后，管门卫
心里的失落感相当严重，他断定，自己在深圳打工，除非哪一天天上掉下来大捆
大捆的钱，自己才能有出人头地的日子，否则，以自己的本事，就算在深圳还干
上一百年，前景也十分暗淡。这下，钱并没有从天上掉下来，而是实实在在地送
到自己手中，欲望的催促下，管门卫哪里还去计较别的什么。他认为自己有足够
的能量，完成那件事情，而且相信自己能够做的很好。于是，管门卫就按照信里
的安排，给上面的一个手机号码发去了短信。管门卫文化水平低，办事倒还爽快，
他的短信仅仅一句话：放心！办事拿钱，拿钱办事！

　　那封信上所安排管门卫的事情，很简单，不是叫他抢劫谋命，也不是叫他卧
底坐探，而是叫他赶人，把一个女人赶跑。这个女人，与他一点也不相干，与他
相关的女人，都是在大街小巷的洗头房里，都是那种见钱眼笑装进钱就认不得人
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却不属于那种，她整天高傲的像天上的天鹅，管门卫觉得她
离自己是十万八千里，八辈子也搭不上一句话，自己是地上的蛤蟆，说到底，蛤
蟆是连天鹅的影子都无法看到的。这样一来，管门卫在接受任务时，心态就十分
的轻松，他一点都没有顾忌和恐惧，因为对方早已为他设计好了后面的一切。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