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三部四十一

　　第二天下午，下班时分，刘栓柱接到了冯敏的电话。刘栓柱按照婶婶的吩咐，
来到镇上，刚走上一段，就看见南面路口上停着一辆红色精巧的跑车，不错，它
就是婶婶的那辆跑车。刘栓柱快步走上前，认出来坐在车里的婶婶，冯敏戴着一
副茶色眼镜，深圳的秋阳，有些灼目，戴上眼镜的婶婶，看起来，多了一些妩媚。
冯敏向他清朗一笑，招呼一声，车字就发动开了，轻快地跑起来。婶婶俊秀的笑
脸印进他的眼帘，让刘栓柱不禁生出一阵惭愧。

　　跑车没有按照刘栓柱的料想驶向医院，而是停靠在市区里一家最大的购物中
心。冯敏用手里的那张卡，为刘栓柱买了套秋天服装。刘栓柱认出服装上的标价，
长长地吐了舌头，但是他知道，婶婶手里那张薄薄的卡，里面有着一串长长的永
远吐不完的数字。那天晚上，冯敏破例了一回，带着刘栓柱，在一家海鲜馆，用
了一顿晚餐。吃饭时，刘栓柱感激地说：“婶婶，我有衣服穿，干吗买这么贵重
的？”冯敏不住地往刘栓柱碗里夹菜，说：“栓柱，你记不上来了？过几天，就
是你的生日，婶婶送点礼物，也是你叔叔的意思。一家人，还说两样话？”那顿
饭，刘栓柱吃得格外的香甜。两人回到家里，时间已经不早了。走进木大头的家，
刘栓柱有些明白，婶婶要留他在那里住上一夜。

　　女人的计划，总是在悄无声息地实施。

　　那天晚上，坐在刘栓柱对面的冯敏，衣服穿的很少，精短的让他眼睛不敢落
上去。婶婶和肖红一样，美丽的女人，总都是像花一样，白天里绽开，夜晚就换
成另外一副模样。两人说上一阵话，冯敏便问了一句，问的没头没脑的：“栓柱，
肖红走了，你想她吗？”

　　刘栓柱一个惊异，嘴巴动了动，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冯敏笑了一下，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婶婶知道一点，你叔叔他也知道，
好几次要责怪你，都被我拦住了。人，长大了，那种事情，还不都是人之常情。
深圳这边，这种事，就是多，遍地都是，树林子太大了，人挤人的挤成一堆，相
互之间的交流，也就缺少不了。”

　　刘栓柱的心，顿时惊作一团，当他见婶婶把那种事看得那么清淡，于是又稍
稍放松一些。眼睛，也勇敢起来，搭在婶婶白嫩丰满的身体上。婶婶比肖红要白
上几分，牛奶一般的白，白的柔和，让刘栓柱想起木桐屯的春天里开放的梨花。

　　冯敏眼角一挑，看了他一下，马上又从刘栓柱的耳边闪走。她问了一句：
“婶婶，比她好看吗？”

　　刘栓柱强压住胸口里的那团火，说：“婶婶好看！婶婶美的就像仙女！”

　　冯敏轻叹一下，细微地如一丝柔软的风，但还是让刘栓柱的耳朵捕捉到了。
冯敏说：“可是，谁让我是你婶婶呢。”

　　这句话，刘栓柱听得有些模糊，听得有些兴奋。

　　谈话结束后，刘栓柱上到楼上，楼上有一间专门为他安排的房间。刘栓柱刚
躺到床上，手机响了。一看，竟是婶婶的号码。婶婶在里面说：“栓柱，你睡下
没有？下来，帮婶婶看一样东西。”

　　那夜，刘栓柱的确看见了一样他做梦都想看见的东西，那件东西，在他的眼
中，极为稀罕与难得。它，就是婶婶冯敏的身体。那夜，刘栓柱品尝了几遍，每
一遍，又总都有新的发现，兴尽之后，冯敏紧紧地搂住他，娇吟吟地说：“我的
小老虎，今后要是谗了，就给婶婶打电话。”

　　可是，那夜过后，冯敏好几天都没有打来电话。刘栓柱想打过去，可是一想
到她是婶婶是叔叔的女人，心里就有些胆怯了。木叔叔对自己那么好，木叔叔的
女人，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别人是不能分享的，尤其是他刘栓柱。

　　几天后，冯敏的电话，还是来了。不过那天的见面，是在医院里，是在木叔
叔的病房里。刘栓柱是和小水司机一块儿赶来的。那天，刘栓柱进行了一次体检。
体检后的第二天，刘栓柱就见到了深圳市人民医院刘知求主任。问起他在龙腾的
生活情况，刘栓柱一个劲地点头，说：“木叔叔，看俺像亲人一样！”刘主任笑
笑，开始说起木大头的身体情况。

　　他一说完后，小水司机就接上说：“栓柱，医院做了配型实验，你与木总几
乎完全一致。今天，先征求你的意见，愿意不愿意为你木叔叔的健康，献一份他
人想做却做不到的爱心，还是由你本人来决定。”

　　刘主任说：“一个正常人捐献一只肾，对今后的生活，没有妨碍。我说的是
科学道理，是几十年来，医学上反复验证的科学道理！”

　　房间里，一阵静默。刘栓柱来回地搓着手，脸红红地问了一句：“肾，是干
什么的？”

　　“肾，是人体的一个排泄器官。”刘主任介绍道，“科学上证明，人体内只
要有七分之一的肾功能正常，就能维持正常的生命。孩子，相信我的话，我是一
个医生，我完全可以保证！”

　　刘栓柱抬起头，坚定下决心说：“木叔叔对我恁好，我愿意为木叔叔捐肾。
只是……我得回家，和娘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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