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九章孔雀的选择(2)
量完血压和体温后,护士小姐叫我们坐着稍等。我坐不住,起身走动时看到
墙上写着急诊处理的先后顺序。排在前面大概是出血和休克之类的,腹痛之类的
排在遥远的天边。连牙齿出血都排在腹痛的前面。回头看见李珊蓝始终瘫坐在椅
子上,双眼紧闭,眉间及脸部都写着痛。突然有股冲动想朝她的脸打一拳,让她
牙齿出血,以缩短等待的时间。在那漫长等待的十分钟内,我重复了20几次起身
和坐下。
“肚子痛吗?”坐在我旁边一个看来像是病患家属的中年妇人说:“是不是
右下腹部?”“不是。”我忍着不耐,勉强回答。“如果是右下腹部剧痛,就是
盲肠炎。”她又说。现在是怎样?难道说肚子痛一定是盲肠炎、屁股痛一定是长
痔疮吗?
我无法再等待了,再等下去我会抓狂。瞥见走道角落有张移动病床,我扶起
李珊蓝走到病床边,让她躺下。我推着病床往里走,才走了七八步,一位年轻的
男医师迎面走来。“肚子痛吗?”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珊蓝。“嗯。”我点
点头。“是不是右下腹部?”他说,“如果是右下腹部剧痛……”“不是盲肠炎!”
我粗鲁地打断他。
他吓了一跳,双眼呆望着我。我觉得自己太冲动,也很失礼,便说:“对不
起。”“没关系。”他反而笑了笑,“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他戴上听诊器低
身简单检查一下她,沉吟一会后,摘下听诊器说:“看她疼痛的样子很像盲肠炎。
但既然不是盲肠炎的话,嗯……”
他叫来了一个护士小姐,将李珊蓝推进急诊观察室。抽了一些血,吊了瓶点
滴,并在病床上挂个红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禁食。“她怎么了?”我问。
“先观察一下。”他说,“再看看验血的结果。”
医师走后,我站在病床边对她说:“早叫你别吃过期的东西,你偏不听。”
“你一定要现在说这些吗?”她睁开眼睛说。“这是机会教育。”我说。她哼了
一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睛,说:“你全身都淋湿了。”“没关系。待会就干了。”
我说。“你怎么隔了那么久才下楼找我?”“你敲天花板的力道太轻,间隔又长,
我还以为听错。”“你再晚几分钟下来,我恐怕就死了。”“胡说。”我看了看
表,“已过了约半小时,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这是跟病人说话的态度吗?”
我简单笑了笑。看看四周,几十张病床上躺满了病患。
“还很疼吗?”我问。“已经好一点了,不过还是很疼。医生怎么说?”
“他说你很漂亮。”“对。”她淡淡笑了笑,“这才是跟病人说话的态度。”我
稍微放松心情,这才感觉到身上的雨水与汗水所造成的黏腻。
“要开刀吗?”她问。“不知道。”我摇摇头。“如果要开刀就开吧,不过
要缝合时记得叫医生缝得漂亮一点。”“要不要顺便叫医生在你肚皮上缝只孔雀?”
“那样最好。”她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天,李珊蓝的神情不再像刚进医院时那般萎靡。左边病床上
是个胃出血的老年人,刚吐了半脸盆的血;右边病床上是脸部被玻璃割伤的小女
孩,一直哭着喊痛。比较起来,我们算幸运的,但也不免感染到别人的痛苦。瞥
见刚刚的男医师朝我招手,我立刻离开病床走向他。
“这一栏是白血球数目。”他指着一个数字,我低头看了看,一万九千六百
多。“正常数目在四千到一万之间。”他说,“如果接近两万,病人可能有意识
模糊的情形。但看你们谈话的样子,她好像很正常。这……”他想了一下,决定
再抽一次血,并告诉我:“如果她状况不稳定,随时通知我。”
医生抽完血,又挂了另一个红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禁水。他走后,我
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确实很清醒也很正常。但突然想到她是只骄傲的孔雀,她会
不会因不想示弱而故作镇定?“你的提款卡密码是多少?”想了一会后,我问。
“问这干吗?”她说。“只是想知道而已。”“别傻了,我死也不会说的。”我
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意识非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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