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相见不相识

　　改革和光明同时在村里的小学校上了学，上学的这一天两兄弟并不知道他们就
是亲兄弟，在校门口相遇的时候，真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改革对光明说，前
年你家猪啃了我家红薯地，害得我妈难过了几天，光明虽然口不能言，但用眼神对
改革说，是你将石子飞进我家的窗户，把我们并不多的家具砸坏不少，我奶奶来给
你妈道歉，并没追究你的过错呢，两人就那么相互看着，改革知道光明是哑巴，就
只捡光明家的不好说，光明无奈，比划又遭人耻笑，就挥拳打了改革，改革也不示
弱，砸出了光明的鼻血，光明则砸准了改革的太阳穴，改革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
响，后来两人就揪打在一起，改革和光明都受了老师的批评，村人说，这两孩子还
小，不知道他们就是亲兄弟，要是真知道，哪儿打起来，就为永生叹息一番。

　　石氏见光明受了外伤，那气便咽不下，要找红杏理论，金巧就劝石氏，说都是
些孩子，理论了又有什么用，石氏不听，带了光明往红杏家走来。红杏正在哭鼻子，
又骂改革，说我教过你多少次，不要给我惹那阎王，你偏偏当做耳旁风，我料定她
今天上门与我寻事，正说着，就听见石氏问道：“永生家的在吗？”红杏也不应声，
只等石氏进了院子，早把改革藏在家里。石氏见红杏早有准备，心里便不高兴，直
截了当地对红杏说：“都两年前的事了，那孩子见面就提，当时我亲自来给你当面
道歉，那家禽是不该，可你们也糟践了我们家，那些小石子砸掉的东西也不比你们
的红薯地损失小，这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头，你看孩子鼻血都给打出来了，我今天倒
要和你讨个说法，看看算以前那账还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红杏嘴唇动了几下，说
孩子毕竟不懂事，说话也不长脑子，过去的咱就不提了，都有不是，光明出了血，
我家改革也不好受，那脸都肿起来了，耳朵一直嗡嗡地响。石氏说：“既然过去的
不说了，那孩子怎么一见面就提，我敢说，如果你平时不和他提那事，他就还记得
了，他怎么就不记得往我家窗户扔石子的事情，你们耳朵响，谁能听见还是看见，
我们的可是出了血，长眼睛的都看见了。”

　　红杏见石氏得理不饶人，就气恼道：“什么你们的我们的，都是永生下的种，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偷了汉子传宗接代，你脸上有光了，还拿出来说事，你真
就以为这世间就你长个脑子，别人的都让狗挖的吃了？”争吵惊动了众人，都来劝，
说孩子不懂事，大人竟乱了，石氏把拐杖往地上使劲戳，说你把话说清楚，谁偷汉
子了，你家的才是我们石头做下的呢。红杏见人越来越多，就说人要不要脸，白的
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你那光明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争论过，只
是你心虚不敢承认罢了，你自己拿头上那黑窟窿看看，光明不就是拿永生的模子刻
出来的吗？红杏越说越起劲，众人劝个不听，石氏便说：“你毛还没长全，我这老
的和你这小的论理有什么意思，让人笑话死了。”说完就拉起光明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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