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东窗事发(2)

　　我的担心使我在上病房楼前犹豫了一下。

　　落雪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抓耳挠腮，最后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他们？”

　　“这有什么难的？”落雪觉得很好笑的样子，“如果你认为是你娶了他们的
女儿，那你可以称他们为爸妈……或者随你的便，我爸妈不会在乎这个。”

　　尽管我说我怀疑落雪的身世，但在我未找到确凿有力的证据之前，我还得承
认是他们为我生产了可爱的落雪。于是，我硬着头皮，随落雪上楼。

　　当然，对我的到来，骆父骆母均表现出惊讶，对我从牙齿间挤出的爸妈，他
们也欣然受用。骆父向我点了头。骆母则招呼我坐，并要为我去倒水。我居然说
我不会喝水。落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我也自嘲地笑。我看到骆父的嘴角好
像也动了一下。这样一来，气氛变得舒松，融洽了。骆母开始为我削苹果。我则
煞有介事地向骆父询问病情，并向骆父表示从明儿起，我服侍他。我突然发现自
己，竟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家伙。我叫的爸妈听起来生动多了，惹得落
雪向我飞鬼眼。

　　第二天一早，落雪去学校，我便开始扫地，擦桌子，打水，买饭，甚至帮骆
父洗脸。我尽心尽意、无微不至地服侍起骆父、骆母来。可能一来是他们接受了
女儿嫁狗随狗、覆水难收的命运；二来是对我的殷勤、体贴有了好感，他们对我
和善的样子，很像是父母了。骆父还关照起我辞职的事儿来。他问我是不是想好
了。我说想好了。我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干点别的什么。这样也好，他说，年轻
人闯一闯没坏处。小杨不就闯出来了吗。我说我跟小杨不一样，他家庭有背景，
人又聪明能干，我比他差多了。他对我的谦逊颇有好感，说你能这样认识就好。

　　下午，落雪回来，看到我们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便忍不住把我拽到走廊，
啃了一通。说这是奖励，希望我再接再厉。当我要求再奖励一次的时候，便被跑
上来的刘冰看到。

　　她回头向刘明、赵茜报告：“他们在演电视——好羞哟！”

　　“别胡说！”赵茜暧昧地斥责刘冰，然后与我们打招呼。

　　她们进了病房，我与刘明留在走廊。

　　“怎么样？”刘明自然是知道我辞职的事儿，“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了吗？”

　　“还没呢。”我点完烟说道，“我也不知我还能做什么。”

　　“一起干吧。几个老同学在一起，多好啊！”刘明也为自己点上烟。

　　“这可不比当年下地里偷菜——人多壮胆。”我一下想起大学的时候，我们
几个常去菜农地里偷黄瓜。

　　“这也是步升的意思。他希望你去。”

　　“我知道。”我狠吸了一口烟，“唉，别提这事了。至少现在我得先侍候好
岳丈大人。”

　　“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刘明居然吐了烟圈。

　　“人不都在变吗。”我看了一眼刘明西装袖口上未扯掉的牌子，“你不也在
变吗？”

　　“变！”刘明感叹了一声，“是在变，都得变，变则通嘛。”

　　就这样，我服侍骆父骆母的日子开始了。落雪下了课便过来。我们俩在一起，
有骆父做背景，居然又找到了当年刚工作，在她家偷情的感觉——那感觉让我向
往，沉醉，让我忘了下一步要面对的选择，忘了还有一个叫凤尧的女生。

　　中途我回家洗了个澡，换里外的衣服。杨步升开着车过来了，他好像在我身
上安装了跟踪器，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离开文联是最后的决定？”他试探着问我。

　　“当然。”

　　“如果不情愿，我可以打声招呼。”

　　我当然知道现在步升一声招呼的分量。甚至他可以轻易安排我想做的任何可
能位置。

　　但我拒绝了：“我确实不想在那儿耗了，再耗下去，我快成老年痴呆了。”

　　“我也认同你的决定，那确实不是我们哥们儿干事业的地儿。你能走出这一
步，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来我们公司干吧，我们哥儿几个一起打拼，彼此都有
个照应。”杨步升说得真挚、诚恳，我不能说我不动心，但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感
觉在作祟，这种感觉已持续多年。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