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见到周亦，姜朝颜很是吃惊，她觉得以她现在的情况是不允许被探视的，可
转念一想，便又想通了，了然地笑笑，好几年都不见，周亦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
男人，曾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还是悲伤，她也记不多了，年少轻狂的结果却
是不复存在的过往。

　　“好久不见！”姜朝颜主动对周亦打着招呼。

　　他浅浅一笑，也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五年的时间不算短，更何况
当初他们两人是在那种情况下分的手，但他对姜朝颜却仍旧有着爱意，岁月的痕
迹没有留在她的脸上，就算是年少轻狂，也是他真的付出过真心，那样的爱情不
会再有第二次，就连他现在的妻子也说过，他的爱已经不完整了。

　　当秦阕非找上他，告诉他有关朝颜的事情后，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对她竟是
一无所知，那个对谁都善良、都宽容，不似21世纪的女生姜朝颜，竟然是杀人无
数的杀手！

　　他没忘记秦阕非对他说：“我姐姐现在被关在警局，她不肯说出指示她的人，
我没有办法救她，你，是她喜欢过、爱过的人，帮我劝劝她！”

　　是的，他来劝她，不为别的，只为他希望姜朝颜能活着，只要活着，他才能
继续那份爱情。

　　“是小非让你来劝我的吧！”姜朝颜坐在长凳上，自嘲地问道。

　　周亦有点吃惊，但还是老实的点点头：“颜颜，我不知道能让你愿意替罪的
是个什么的人，可你真的愿意为了那个人而放弃自己，放弃家人吗？你真的舍得
么？”

　　不，她当然舍不得！可是，她依然不能选择，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错的，从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自己过于强求以至于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我们可以不说这个问题么，5 年没见，你和她还好吧？”

　　周亦轻叹一口气，仿佛知道他不会得到答案似的摇摇头继而说道：“我和小
敏在5 年前已经结婚了，有个3 岁的孩子！”

　　姜朝颜带着欣慰的笑起来，5 年来她不曾打听任何关于周亦的消息，担心他
过的不好，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就放心了：“周亦，你回去吧！”

　　周亦诧异的看着姜朝颜，这么不经意的说出来的一句最平常的话却伤他最深，
她该知道他能来这里是不容易的，她该知道他还是对她有感情的，她该知道这5
年来他过的并不是这么快乐，可她仍旧这么说了。

　　朝颜，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极力的想要保持着所有人的平衡关系，对
谁都不忍下狠心，可你知道么，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一个平衡点，不想伤害
任何人，只会谁都被伤害。

　　“朝颜，你喜欢过我么？”

　　姜朝颜盯着周亦的眼睛，轻轻而诚挚地回答：“爱过！”曾经是真的用了心。

　　谢谢，颜颜，这份感情我会好好珍藏在心底。

　　姜朝颜哼着小调在房间内试穿新衣，妈妈已经默认了她和周亦的关系，在去
澳大利亚之前只对她说，不管做什么，身体是最重要的，而且周亦也对她很好，
对于现在的情况，她真的很满足，喜悦的心情忽略了门口一双怨恨却又忧伤的眼
神。

　　明天是星期六，她要和周亦约会，只是……姜朝颜停止哼曲，望向门口，自
那次秦阕非对她表白后，她一直避着对方，明知道这样不是好办法，可她真的不
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况且，说了也没用，小非根本不会听。

　　看看时间，姜朝颜换上便服，走出房门：“小非，姐姐做晚饭了，你想吃什
么？”回应她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笑笑，她继续说道，“那我自己决定
了哦，吃西红柿炒鸡蛋好了！”

　　“砰”一声响，房门被打开，姜朝颜研究般的盯着踌躇中的秦阕非看，小非
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你，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西红柿的！”

　　姜朝颜嗤笑出声：“我不这么说，你会出来么？”有的事情她真的拿她这个
弟弟没办法，但其实只要不牵扯到感情，秦阕非还是很乖的，偶尔会向她撒撒娇
娇，这个时候的他比较像正常的14岁孩子。

　　秦阕非很惊讶姜朝颜会对他开玩笑，他心里一暖，笑了起来，如果，他可以
永远这么和她两个人相处下去，该多好，没有人打扰他们，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就会承认他们间的感情，还是说，她肯让他爱她。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设！

　　“怎么了，姐姐和你开玩笑，你生气啦？”见秦阕非没说话，姜朝颜不太确
定的问道，小非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她发过脾气，自己做过分了么？

　　秦阕非笑着摇摇头，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姜朝颜对他还是很关心，就
算是姐弟之间的感情与关心，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会抓住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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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颜，这件衣服怎么样？”周亦从试衣间一边拉着衣角，一边询问姜朝颜
的意见，结果对方却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看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又问了次，
“朝颜，怎么了？不舒服么？还是累了？”下个星期他要到他父亲的公司去实习，
因为自己的服装都过于休闲，他爸爸的意思是要穿得正式一点，他对这方面没研
究，才让姜朝颜陪他选，会不会是太枯燥了？

　　姜朝颜回过神，抱歉一笑：“阿亦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安，不过应
该是我多想了，这件不错，看上去精神帅气，迷死一大群人！”

　　尽管她这么说，可周亦还是觉得姜朝颜有心事，可是他知道追问也不会得到
答案，也就顺着她的想法笑笑，或许今天不适合买东西，干脆带她去看电影好了，
周亦在去柜台付帐的路上想着，等会就去买票，看一场喜剧电影，让她放松放松。

　　周亦结完帐回来时，自己的女朋友却不在原地，询问下才知道，姜朝颜在接
到一个电话后，急急忙忙地就跑出去了，他担心的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颜颜，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朝颜焦急的声音：“真的对不起，阿亦，刚才小非的同学说
他在学校出了点事，我去看看，我，就不能陪你了！”

　　周亦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个人的单独约会竟然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而取消，更
可气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对弟弟的关心超过他这个男朋友，只是，他气过以后，妒
忌以后，却仍旧舍不得姜朝颜：“没关系，家人比较重要，我了解，而且东西我
也买得差不多了，你别和你弟弟吵架知道么？”

　　姜朝颜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火，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如果两个
人之间一直需要“对不起”三个字来联系，那只会增加痛苦，她应了一声便把电
话挂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学校。

　　学校门口有个女生带着焦急的面容不停张望，姜朝颜径直走过去：“是你给
我打的电话么？”

　　小女生愣了一下才回答到：“是，姐姐跟我来，秦阕非在教导处！”何若夕
边走边解释情况，“有两个隔壁班的同学刚开始是和秦阕非吵架，结果后来不知
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老师让他请家长，可他说没人在，还好他没带电话在身上，
要不你打电话来，他可能都不会接！喏，他的电话！”

　　姜朝颜接过电话，不说话，刚才逛街的时候心神不定才打了电话给秦阕非，
谁想到他竟然和别人打架，说话间就到了教导处，刚想敲门，姜朝颜就听见里面
被训斥的声音，细听之下便没了礼貌敲门的举动，推门而入，带着不算真诚的歉
意说道：“对不起，我是秦阕非的姐姐！”

　　老师看了看姜朝颜，微微点点头，又看看秦阕非，斥责道：“你说你，还说
没家长，直到现在还说谎！”

　　办公室里除了秦阕非还有另外两个学生，脸上都带着伤，可老师却只是责骂
秦阕非：“你说说你，平时和同学就冷冷淡淡，现在还打架，你瞧瞧你把同学打
成什么样了！”

　　无论老师怎么批评秦阕非，他始终都不说话，老师以为他知道错了所以才不
说话，于是口气软了点：“我也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姜朝
颜，见她淡淡的笑着，就继续说道，“你要好好和新家人相处，以后别再打架了
啊！”

　　姜朝颜轻轻握住秦阕非的手，带着万分歉意慢慢地说道：“小非和同学打架
是不对，我在这里向他们道歉！”面对那两个同学鞠一躬，秦阕非一愣，不甘心
地也鞠躬道歉。老师见如此也笑着说这就对了。

　　姜朝颜表情一换，面对老师不卑不亢略带讥讽地说道：“我虽然很感激老师
这么关心小非的新家庭，但我想，作为老师，说什么没了妈妈就没了家教这样的
话是相当失职的吧！”刚才在门口那些不入耳的话语一字一字的钉进她的耳朵里，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完全忽视老师吃惊的表情，温柔地询问秦阕非：“小非！我
们回家吧！”

　　“你，你，你……”老师好像还想说什么，姜朝颜已经拉着秦阕非离开教导
处。

　　他从来没想过今天这个时间能见到她，他知道她今天有约会，他知道她喜欢
那个男人，他故意不带手机在身上，故意打架惹事，可是，她还是来了，那么维
护着他，就跟小时候一样，保护着他，爱护着他，那只从掌心传来热度的手一直，
一直，一直温暖着他……

　　一只手机递过来，姜朝颜揉揉秦阕非的头：“以后别不带手机在身上，爸妈
不在国内，照顾你就是我的责任！”

　　“嗯！”秦阕非紧紧捏着那只手机，用力的点点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
他都不会再让手机离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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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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