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检查着自己的枪支，已经得到消息，今天上午9 点就会押送姜朝颜去法庭，
路线也已经明确，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查看过最有利的劫囚地点，人数8 人，无
重型武器，而他们去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个女人。
最初的决定是他一个人去，他不信任组织里的人，也没有通知他们任何人，
却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出现一个女人，冰炎。冰炎是在姜朝颜还未脱离组织时做
的最后一个任务中带回来的小女生，是被杀者的女儿，那时候她告诉他，这个女
生的眼神告诉她，她想报仇，想活下去，这种眼神像极了幽，所以将人带回组织，
训练她，并告诉冰炎，若想杀她，就要比她强！
冰炎是像幽，但幽却并不喜欢她，她的出现和主动请缨让幽有立刻杀掉她的
冲动，然而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问原因，得到的答案是：焰魂当年放过她一命，
她救她等同于还她恩情，这样，她才能真正有资格杀了她！
为了这个原因，幽同意她的参与。
“你都不担心我会趁机下杀手么？”冰炎在等待警车到来时随口问道。
幽静静地看她一眼：“你会吗？”
冰炎笑笑，说真心话，他也未必会相信，有谁会相信她怨了恨了那么多年的
人，到最后她却下不了手。刚开始的她是想杀了姜朝颜以报杀父之仇，她也拼命
地学习，一直想赶超她，却没想到在她开始努力时，姜朝颜竟然离开组织，在暗
处看着她，观察她，莫名其妙的被她的情绪所牵动，直至今天，她已经没有再杀
她的念头，或者姜朝颜那种被情感折磨的痛楚更能解她的恨意。
姜朝颜，你要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姜朝颜面无表情地坐在囚车里，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很突然，
只是，她不想再一直这么下去，小时候一直盼着父母来接她，为了能有足够的魄
力面对也许不会再出现的父母，她接受幽的提议，进杀手组织，训练、杀人、获
利，小小年纪就要学会麻木、冷酷，终于有一天，母亲出现在她面前，还有新爸
爸和弟弟，为了能永远的和家人在一起，她一直努力扮演着好女儿，好姐姐，好
学生，父母去外国开拓自己的事业，她坚强的照顾着年幼的弟弟，被人欺负，被
人辱骂不能还口，更不能还手，默默承受着，好不容易遇见喜欢她，而她也喜欢
的周亦，以为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却又发觉秦阕非对她的不伦感情，一次，两次，
三次，无数次，她考虑着他们所有人的感受，压抑着自己最真实的渴望，一再的
懦弱让她面对的不是温暖的家，而是不断的血腥。
这一次，她不想给自己机会，也不会给他们任何人机会，她只想为了自己，
重新活一次，坐牢，可怕么？一点也不，双手粘满鲜血的她，还有什么可以令她
畏惧，更何况，她知道自己没有案底，这是她在警察局唯一的案子，坦白从宽的
政策，没有死刑。
只是，利用秦阕非来抓她，她是狠了点，但若从来，她仍会选择秦阕非来抓
她，目的是想让他明白，她不再是以前的姜朝颜，不再是一直照顾着他的感受而
选择退却的姜朝颜，她有自己的选择。被问案时，她故意说出真实名字，为的就
是不想他参与到这件案件中，尽早的结案，快速的判刑，她才能得到解脱，却忽
略了秦阕非对她的执着，若不她刺激那对他有敌意的手下，让那个人将自己的身
份告诉给他的上司，事情的发展会朝着什么方向前进，她也不得而知。
按照车程算，她应该快到了，小非，原谅姐姐吧。
“砰”的一声枪声，姜朝颜略带紧张地望向看管她的警察，而此刻警察也严
阵以待，警车也停下来，手握手枪，看样子，有人要劫囚，面露嘲笑，她想重新
来过就真的这么难么？
枪声四起，幽和冰炎两人一边掩护对方一边枪击警察，好在一般的警察所用
枪支并没有很强的火力，且人数不多，他们两人尽管习惯近距离暗杀对象，但并
不代表对这远距离的攻击不在行，很快，两个人便攻到了关姜朝颜的警车尾部。
看管姜朝颜的警察明知道来人是为了劫犯人而来，却不能把犯人当做挡箭牌
放在自己的前面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这就是警察。
眼睁睁看着看管自己的两名警察被幽和冰炎枪杀，姜朝颜只觉得嘲讽，不觉
得开心，也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让幽不明白：“你干什么，还不跟我们走！”
姜朝颜摇摇头：“幽，我放过自己，你也放过你自己吧！”对自己妹妹的内
疚让他一直想保护她，却在不断深入中适得其反。
一句话，幽明白过来，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被捕、赎罪，再重新来过，姜朝颜
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的了，只是，他也下了决心，给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就
只有这一次，仅此一次的干涉：“你听话，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干涉你的事，
跟我走好不好！”
见姜朝颜没有回答，幽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又要注意他们，还要注意有没
有警察到来的冰炎很是着急，以前从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是这么婆妈的，警察到了，
谁也跑不掉：“别再罗嗦了行不行，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想连累我们就跟我
们走！”
走？走的了么？姜朝颜解开手铐，反手将冰炎手中的枪夺过来，指着她，冷
声道：“你立刻走！我不想你出事！”不能再把无辜的人拉进来。
还没等幽和冰炎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朝他们的方位过来，而
且数量还不少，幽在愣了几秒后才明白，警察真的不是他们这种人能相信的。
“跟我们走！”幽准备伸手去拉姜朝颜，却被她拦住，“你这是干什么？耍
个性别在这个时候！警察马上就到了！”
姜朝颜忽视幽的着急与愤怒，只淡淡的说道：“让她先走！她是无辜的！”
只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大批特警已经到了，为首下来的警察三个人都相当
的熟悉——秦阕非！
冰炎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浪费自己的生命，在警察举枪之前，跳进了
警车内，而车外就只剩下两个举着枪的姜朝颜和幽。
一个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秦阕非为了引出幽，与自己的上司演了一出
双簧，表面上他因为私自隐瞒姜朝颜和他的关系而被暂停职务，实际上却是与上
司订下了计划，放长线，钓大鱼，一网抓获杀手组织的老大，本来他也没有这么
大的把握能真的抓住幽，但那日他亲自找他要他别在插手招惹姜朝颜时他就知道，
幽绝对会亲自来救她，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只是瞒着姜朝颜，希
望她最后不会怪他。
姜朝颜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个局，有谁会比她更了解秦阕非的做事行为，从
来都只会不折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受伤也好、受辱也罢，只要能达到最
后的目的，他都会去做，这次只是利用了她的情感。她没想过幽会来救她，更没
想过，会带上冰炎这个局外人来。
“你早就知道？”所以才让他们走？
姜朝颜惨然地笑了笑：“知道又有什么用，你们不是一样没走么？”
秦阕非已在那头说道：“你们已经无路可走，马上放下武器！”很快了，只
要幽伏法，姜朝颜就可以因为是污点证人还出计划这一说法减轻罪刑，这是最后
的机会了，他不能有失误。
“你以为就凭你就抓得住我么？”幽不怒反笑，也大声说道。
秦阕非皱眉，碍于上司在旁边，又不能发作，只能以警察的身份继续道：
“幽，我们在给你机会，若你肯主动承认错误，我们会对你宽大处理！”你必须
得一个人承担罪责。
幽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朝颜拦住，只见她，拿着枪，举着手，上前一步，看
着秦阕非道：“秦警官，你知道么，人可以犯错，却不能不知错，更不能不改错，
有一个人可以原谅他过去种种的错误与任性，可现在，她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而
那一直不愿意改正错误的人犯下了致命的错误，秦警官，这一次的错误会让他内
疚一辈子！”小非，你将我逼到无路可走，我也只能选择让你内疚痛苦！
秦阕非越听越心里发毛，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头，刚说了个“我”字，就见
姜朝颜举枪瞄准他们，时间就在那么一秒的停顿间，上司下令“开枪！”
“不……”幽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姜朝颜，挡在她的面前，子弹快速地射向
他们，一时间，枪声四起，不间断……
“停火！停火！”秦阕非慌了，整个人都慌了，怎么会这样？不可以，她不
可以死，快步地来到他们两个人身边，幽已经当场死亡，姜朝颜虽然有被幽保护
着，但还是中了子弹。
“为什么，你宁愿……”哽咽着，秦阕非说不出口，那个字，他不想说，怕
说出来，她就真的永远离开他了。让他内疚一辈子，这就是她的目的么？为什么
她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这么无情。
姜朝颜中弹虽不在要害，但也没有希望救活，更何况她没有求生的意愿，她
是自私的，周亦说的对，她是最无情、最自私的人，就让她再继续无情自私下去
吧……缓缓闭上眼睛，眼前就如电影回放般……
“姐姐，我怕黑！”
“不怕，小非不怕，姐姐在这里！”
“不准你们骂我姐姐！你们都该死！”
“你们以后该再欺负我家小非，我就不会放过你们！”
“你会爱我么？”
“当然爱小非，小非是姐姐最疼爱的人！”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我不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对不起，姐姐，小非，错了！”
小非，你的爱，姐姐不能接受，也不可以接受，爱的太累，太辛苦。
秦阕非抱着姜朝颜，看着她闭上眼睛，没了气息，至死都不愿意再叫他一声，
再对他说一句话，不爱了，真的不爱了，太辛苦，爱来有什么用呢！呵呵，有什
么用呢？
姜朝颜你真的很残忍，将所有的问题与责任抛下，你知道我为了你不会丢下
父母，你知道我为了你不会轻生，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我接受，只要是你给的，
无论怎样，我就接受，直到来见你的那天，我可以告诉你，我把所有的内疚都用
来还清了所有的情债，父母的、若夕的；直到那天，我会告诉你，我错了，错在
没早点认清自己的情感，错在一直逼你爱我，错在一直自负自大以为你会爱我；
直到那天，我才能告诉你，我爱你，没有错，至死都没有错！你要等我！等我告
诉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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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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