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秦荆又站在和风徐徐的栈桥之上。桥下的流水平静地向东流淌着，永不停息。
见证过太多红男绿女的悲欢离合，它也许早已忘记了两年以前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
的小插曲。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早已有所归属，除了一把往事的尘灰，她又能拥有
些什么呢？她的身体依然年轻，情怀却已经变得老迈不堪。

　　“嚓！”身后传来打火机的摩擦声，清晰的记忆恍惚而至。她慢慢回身，惊讶
地发现他真的手拈着一支香烟，依旧坐在昔时的位置，看来点滴的细节他也记得真
真切切。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却不再是两年前戒备的心理。早在那个凶险的早
晨，她便对他彻底解除了武装。

　　“我答应过易楚，要负责接送你，我只是在实现我的承诺。”他还如两年前一
样的说辞，一样的玉树临风，她几乎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从前。她真有些怀念两年前
的自己，那么快乐充实，如今却满负着哀伤。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着她的脸，有一
种久违的温柔在心底荡漾着，让她的心隐隐地疼。

　　“如果还可以重来，真希望第一个认识你。”她语气里不无遗憾。错过不是今
生的悔，她只恨不能做他生命中的第一。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你会怎样对我？”他存心掘取她的真情。他似乎已洗尽
从前的佻脱，沉稳了不少，眉宇间的凝重让他更添魅力。她注视他的脸，似乎看得
痴了。爱啊，为何两年来你从未稍减？

　　“让我来告诉你，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我还是要找寻一样的你，不为你有多
好，只为你还是你。”她语带伤感，依栏而立，暗沉的秋夜里，彷徨着一个满怀追
忆的丽人。

　　他感动，缓缓行至她身侧，伸手轻抚她光洁的脸庞。她没有避开，他含情的抚
触让她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呻吟。垂下头，她送他一句忠言：“浪子，你已经是
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收心了。”

　　“父亲我是。丈夫？”他收回手，斜倚栏杆，笑不可抑。“别再叫我浪子，这
两年我守身如玉。”

　　为谁守身如玉？秦荆有几分迷糊。他真的决定不再当浪子，那么他将是世上最
好的男人。

　　“你太太真有福气。”她轻叹。

　　“你指栖霞？错了，她现在的夫婿不是我。你没看见她身边的青梅竹马？他们
结婚一年多了。”

　　她注目桥下的水，平静的表面下潜藏不可知的暗流。浪花冲刷着世间万物，沥
去所有丑陋与污秽，剩下的只有真情。这水哟！伴随一代一代人奔向永不回头的明
天，明天总是充满希望的。

　　他欺近她，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说，你爱我吗？”

　　她身上传来尖利的蜂鸣，他立即感觉腹部受了一下电击，不由痛叫着放开了手。
她回身看见他的狼狈，乐不可支。

　　“忘了？你送我的礼物，我在国外用它吓退了所有色魔。”她一掀衣襟，腰间
有一条细细的金链。那是他送她的防身利器。

　　“好啊，我自己做的茧缚住了我自己。”他愉快地向她张开双臂。她切断防身
的电源，投入他怀里。

　　“你在为我守身如玉？”她羞红了一张脸。

　　“当然，有你的烙印在身，敢不守身如玉？”

　　“烙印？”

　　他把她的手放进衣服里，让她触摸他背上的疤痕。那隆起的长条证明了他和她
舍生忘死的爱。她主动踮起脚尖，去寻找他温暖的唇，寻找那带着淡淡的烟草气味
的、令她辗转难眠的性感男性的温柔爱意。他们在夜幕温情的包围下久久接吻，水
中的细浪用婉转的低吟为他们奏响情爱的乐章。

　　秋季不只有纯粹的萧索，秋季代表沉甸甸的收获。章含和秦荆坐在栈桥的栏杆
上，相依相偎。黑夜即将过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满天绚丽的霞光和一轮明媚的朝
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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