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黛玉丝毫不想理会大街上那些对只围着虎皮的他所投注的异样目光。
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用批判的目光来看他?
他们觉得他不正常,或许他也觉得他们不正常呀!
所以……她实在很讨厌这些人,难道他们没有其他事可做吗?
黛玉忍不住生气的将双手叉在腰上,非常有“气质”的对那些人说:“看什
么看?你们没有看过吗?”没事做的话,不会回家煮饭,或是骗小孩啊?
那些人被她这么一叱喝,纷纷将目光调到别处去。
黛玉冷哼一声,接着对眼睛骨碌碌地左右张望的他说:“我已经帮你取好名
字了,你就叫——雷火虎。”她想了很久,才帮他想到这个响叮铛的名字。
这是从他的声音像打雷,眼睛像会喷火而且又是被老虎养大而得来的灵感,
而且,她还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个虎形的胎记,所以,这个名字和他的形象应该还
满符合的。
而他回应她的则是——
“吼——”
“吼——”
“吼——”
他连吼了三声,让黛玉赶紧抚起了耳朵,觉得她的耳膜差一点被他给震破。
她心想,他这样应该是在表示他很喜欢这个好名字,可是也犯不着叫得这么
大声啊!
吓人耶!
黛玉摇了摇头,不过,她还是挺高兴他这么喜欢这个名字。
走着走着,黛玉带着火虎来到了一间悦来客栈。
“我们要两间上房。”黛玉向店老板说道。
“这……”店老板钱多多面有难色的看着在黛玉身后的火虎,心想,他长得
那么壮硕,光是走一步路,地板就会跟着颤动,万—……
此时,火虎又突然发出“吼!”的一声,而这一声,当下让店老板钱多多心
惊胆战,连忙说:“有、有、有,请我来。”
他实在是非常害怕,最近有些歹徒以为他叫钱多多,就真的是钱多多,每个
人都想要打劫他,而眼前这个像老虎一样凶猛的男人,长得就……好像那种最凶
恶的歹徒,但是,他没有勇气赶他们走。
因为顾及到黛玉身后那个“庞然大物”的“体积”,钱多多带他们到客栈里
最大的两间相邻的房间。
“谢谢你,店老板。”黛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间豪华客房。
“不用客气,请自便,你们住得满意,是敞小店的荣幸。”钱多多有些口是
心非的说着,随即连忙向后送,深伯和他们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请帮我拿一桶热水来。”她已经快要被火虎身上的那种味道给熏死了,再
闻下去,她怕自己就要晕倒了。
“是!”钱多多恭敬的答应,深怕惹毛她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黛玉走入房间,看见火虎还站在门外,她又转身牵着他进入房内。
“喜欢吗?”黛玉问道。
火虎好奇的看着屋内的一切,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审视着,接着只听见“砰”
的一声,花瓶碎成了一片片,散落在地上。
黛玉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明白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于是就对他比了一个
“下不为例”的手势。
他调皮的眨眨眼,想要再摔第二个花瓶。
这时,店老板钱多多已经带着提热水的店小二回来,一见到他手上的花瓶,
钱多多连忙上前阻止他,“大爷,这可是很贵的,求求您行行好,手下留情吧!”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用骨董花瓶来当摆饰。
火虎似乎也玩腻了,于是听话的放下了花瓶。
钱多多看到他放下花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一转眼,却又看见火虎的手
“不小心”一挥,花瓶又摔落到地上。
“哇——”钱多多很想哭,但是一看到火虎那巨无霸的身材,他就有泪掉不
出。“摔破了也好,这样以后就不会破了,真是谢谢客信高抬贵手。”他应该要
庆幸,还好他想要摔的不是他。
“客倌,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钱多多硬着头皮问。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
钱多多一脸心痛加心碎的捧着那堆花瓶碎片离去。
在间内只剩下黛玉和火虎两个人时,黛玉掩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不喜欢你
身上的味道,你快去把自己洗干净,这里有一套干净的衣物,你洗完澡再换上套
衣服,我先到外面去等你。”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一定要严守礼义之教;更何况,她之前好几次不小心瞥
到他光裸的上半身,已经让她感觉眼睛很痒了;若是再让她“欣赏”他洗澡的话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决定暂时先到房间外面等他洗完澡。
黛玉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刚开始,房间内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但接下来,火
虎在房间内不晓得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发出了各式的声响——?
“叩叩!”
“当当!”
“砰砰!”
“迸迸!”
“嘶嘶!”
“冽冽!”
“哗啦啦!”
“淅沥沥!”黛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心想,洗一个澡居然可以发出这么多
声音,简直就是太厉害了!可是……不对呀!
里面是发生战争了吗?
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吗?
想到这儿,黛玉有些担心的打开门,打算偷看一下里面的状况。
黛玉打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面简直像战后的废墟,里头的每一样东西都被
火虎给破坏殆尽。
根据黛玉的判断——
“叩叩!”是他的手兴奋地拍地板的声音。
“嘶嘶!”是他撕裂自己的衣服的声音。
“当当!”是他玩地上那些碎掉的东西的声音。
“迸迸!”是他上下跳动的声音。
“砰砰!”是他将房内的东西摔来摔去的声音。
“冽冽!”不晓得是什么声音,但显然也是跟破坏脱不了关系。
“哗啦啦!”“淅沥沥!”则是他玩水的声音。
瞪着房间内的一切,黛玉不得不相信,他一定是个标准的破坏狂,因为在这
间房里,除了一张床还没被他拆掉之外,其他东西都已是面目全非!
火虎所制造出来的巨大声响,把老板和其他客房的客人都引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钱多多一脸关切的询问。
“没事、没事。”黛玉连忙将门关起来,谢绝参观。
她看着方才还是完整的房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破坏
力竟是如此的强大!
他、他、他!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只是离谱,简直就是目无法纪!
他、他、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和一个小男孩没有什么两样!
黛玉伸出青葱玉指比着他,开始骂道:“喂喂喂!我是叫你洗澡,又不是玩
水,瞧你把这里弄得这么脏、这么乱,要是让人误会以为是我弄的怎么办?”她
是个大家闺秀,所以她要有教养的说出这些话,并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有气质、
有气质。
火虎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如孩童般的纯真笑容,但下一秒,他却恶作剧的将澡
盆内的水泼向她,脸上露出一副要和她玩耍的神情。
黛玉边抬手挡着迎面而来的水祸,边对他喊话,“你你你……澡盆里的水是
要给你洗澡用的,不是拿来泼人的。”
他没有理她,仍是拚命的把水往她的身上泼。
黛玉再次警告自己,她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她绝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
气、绝对不生气,她在心里一直默念,一直要自己镇静,然而——
他扬手更是猛力的将水往她的身上泼,将她全身泼得湿淋淋,他仍像是不满
足似的,弯身把整个澡盆举起,打算往——
黛玉终于“气到最高点,心中有气气”,她使出法术,打算把澡盆变成一朵
花,但是却一个不小心把澡盆变成大菜头,而且又刚好垂挂在他的腰腹间。
黛玉看到这个景象,双颊忍不住赧红。
她……她注意到他“那个地方”了吗?不然,怎么会把菜头变到他“那里”
去?
不过,她当然是不可以这么承认,因为她可是有气质、有教养的大家闺秀耶!
火虎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很感兴趣的看着黛玉酡红的面颊,停止了往
她身上泼水的动作,并且拿起挂在他腰腹间的菜头,张嘴咬了起来,一口接一口,
吃得不亦乐乎。
很明显地,他的确是饿坏了,所以对吃很有兴趣,甚至不用煮熟就可以把菜
头直拿来啃;但是对洗澡则显得没啥兴致,可能比较喜欢打水战。
黛玉看着他的动作,不禁目瞪口呆,但是很快的,她就发觉自己不能再屈居
下风,否则她就要继续闻他身上那种臭臭的味道。
于是她上前以劝告的口吻对他说:“不爱洗澡的人,会被虎姑婆抓去,晚上
会被煮来吃喝!”不过,他的肉那么硬,不晓得虎姑婆的牙齿会不会咬坏?
他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她,看来,黛玉的吓阻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制
造了反效果。
她边看着他边皱眉,发觉她这么说根本就没有用,他本来就是被老虎养大的,
她想要他洗澡,简直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黛玉双手叉着脸,开始觉得有点不耐烦。
他是想要她继续问他身上的臭味,是不是?
她是大家闺秀没有错,但大家闺秀也会有发飙的一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生——气——了!
黛玉神情危险的走上前,打算来个“霸后硬上弓”,她今天非得让他洗澡不
可!
她可是狐狸精耶!狐狸精怎么可以敌不过一个……平凡人?
火虎似乎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于是他一步步地往后退。
她往前进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她往前扑,他则向旁边跳开。
她往左抓,他就往右边闪。
她再接再厉的伸手去抓,他也再接再厉的往一旁逃。
她抓来抓去,而他也跟着跳来跳去。
她东扑、西扑、南扑、北扑,而他则开心地东逃、西逃、南逃、北逃。
在这一抓一跳、一扑一逃间,黛玉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而
火虎却仍然很有精神,一副再战三千回合都不成问题的模样。
她使出全力做最后一击,很优雅的往他的身上扑过去,但他却一溜烟的跳到
床铺上去。
黛玉蹙着眉,无法相信即将到手的猎物,怎么又这样轻易地被溜走了。
虽然他不洗澡也行,可是,他这样的行为却会影响到别人,而那个别人就是
——她。
所以她一定要他洗澡,因为他身上的臭味真的很熏人,非常的污染她的鼻子、
妨碍空气流通。
黛玉目光一闪,转身想继续抓他,却发现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一
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投降了?
黛玉走上前去察看,才发现他不是投降而是——
睡着了!
黛玉忍不住伸手摇着他巨大的身躯,喊道:“喂喂喂!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
子,我们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喔!我随时都可以丢下你不管的,所以如果你不洗
澡,就不会有人愿意亲近你,这样你就不容易融入人群,那么你的安全就会受到
威胁,所以你一定要洗澡。”
“洗澡关系到你的一生、你的未来,正所谓‘洗澡为整洁之本’,你要洗澡,
才会有明天,这样你的人生才会像在天边闪烁发光的彩虹,也会像在暗夜中独自
绽放耀眼光芒的星子,你的生命会从此离开黑暗,投向光明……”
黛玉讲得很起劲,却发现他似乎真的已经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训话。
刚刚她好像是在对牛弹琴,不……是对“虎”弹琴。
对虎弹琴有没有用?如果老虎醒着可能有用,但老虎睡了就没用了。
而火虎此时此刻就像个小孩子般的睡着了。
黛玉真的非常怀疑自己是否救回了一个麻烦。
但是没关系,就算他是个麻烦,她也有信心把他调教得不再是个麻烦……至
少,不是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没错!黛玉越想越有信心,以她的聪明和惠质逦心,一定能够让他“士别三
日,刮目相看”。
不过,她的眼光怎么会一直往他那黑黝黝的身躯打转呢?特别还是“那个地
方”……不、不、不!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管是能看的,或是不能看的,她一
都视而不见。
唉……都是因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紊乱的事,才会弄乱了她的思绪,让她的
脑子无法正常运转。
不过,他真是个“大”黑人,不晓得把他洗干净之后,他长得什么模样?
就在黛玉正在想像他可能会有的模样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谁?”
“我是这儿的店小二,名叫丁小二,客倌,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有任何
我能效劳的吗?”要不是其他客人要他来问,他这个小小的店小二才不想来呢!
现在的客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不然可能会被报复、会被放火烧店,或是被人拿刀
砍杀,他还想好好保住这条小小命呢!
黛玉隔着门,轻描淡写的说:“没事,我只是在帮他绑头发。”他那一头乱
发长到腰际,要洗他那一团乱发,简直就是一项艰巨的工作!
“那我先退下了,有任何吩咐,再请姑娘叫我。”丁小二恭敬的说。
“行,我知道了。”黛玉答应得很快。
了小二一脸狐疑的离开,心想,他俩可能是夫妻,正在上演“床头吵,床尾
和”的老掉牙戏码,反正,只要他们不将房间弄得一团糟,让他难以收拾,他也
懒得管那么多。
更何况,那个男人的块头那么大,先用一根指头,就可能会把他推倒,他可
不想惹祸上身。
翌日上午——
黛玉在自己的客房内读诗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
兮,不我信兮。
当读到这一段时,她不禁陷入沉思中,想像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真的可以和一个人相处一生而不厌倦吗?
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情感吗?
天上的浮云会变化,地上的景观也会有所变幻,甚至就连世上的事每分每一
秒都会有变化,而唯一不变的却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吗?
黛玉越想越迷惑,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决定快一点回到现实,因为她还有个
大麻烦要处理。
火虎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她去看一下好了。
黛玉走出房门,来到隔壁的房间敲门。
“叩、叩!”
咦?怎么没有反应?
是她敲门敲得太小声了,他没有听见吗?
黛玉又试了一次,而且这次敲得比较用力。
“叩叩叩叩叩!”
她轻轻敲到用力敲,直到她敲门的声音把隔壁房的房客都吵醒了,但她真正
想叫醒的人,却迟没有来开门。
黛玉直到无法再忍受下去,才终于违背礼教的打开了房门。
她进入房内,发现他还在床上睡觉,而且睡姿如虎。
黛玉同情地摇了摇头,他连睡觉都当自己是老虎,真是可怜呀!
而且,她发觉他睡觉的姿势还是维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实在是太会睡了!
看样子,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清醒的打算,可能是由于先前的人给他
的非人待遇所致的吧!
真是好可怜!她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还真“可爱”。
因为他不会发出“吼、吼、吼”的声音,也不会做出一些比较暴力的行为。
睡着的他,纯良无邪得像个孩子。
黛玉打量着还在沉睡中的他,发觉他真是越看越“无害”,她直觉自己一定
可以把他教育得非常像“平常人”。
可怜的“小动物”,她一定会好好帮助他的!
黛玉看着他,内心的同情开始泛滥,忍不住眼眶就越来越红,同时她的信心
也越来越加强,但是,在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臭味之后,她的鼻子又皱了皱。
真臭!
很臭!
非常臭!
他可能对自己身上的臭味很习惯了,所以毫无所觉,可是,旁人却很难忍受
他的臭味!
黛玉走出房门,吩咐店小二送热水来。
店小二想起了火虎那庞大的身躯,连忙送来了店内最大,且需要三个人才能
抬得动的大木桶。
当他们把木桶抬入房内的那一刹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黛玉脸色平静的将丁小二赶了出去。
小二站在门口,久久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刚刚他是不是到了一处蛮荒之地?不……哇噻!那个客人的力气果然很大,
还好他没有得罪他,不然,他恐怕就小命休矣!
黛玉走到床旁,用力的摇着火虎。
只是他恍恍惚惚的微睁双眼,慵懒的注视着黛玉,似乎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瞧他一副好像还没睡醒的可爱小婴儿模样,她知道他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之下,于是,她伸双手去拍他的脸,并且告诉他:“我实在受不了你身上的味道,
所以,我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你要洗澡。”
他用朦胧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然后又阖上双眼继续睡觉。
喝!
他这是什么态度呀?
他以为她很喜欢管他啊?黛玉非常不满的想道,她干脆弃他而去,不要理他
好了!可是……她又怕天真、单纯、无邪,只空有一身蛮力的他,很快又会遇上
坏人。
像他这样“单蠢”的个性,一定分不清什么是好人或坏人。
所以她一定得好人当到底,送佛送上天,反正,平常她就很有爱心和同情心,
都会顺手救那些受伤的小动物,这一回……怎么可以不救人呢?
黛玉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火虎唤醒,于是,她狠狠地往他的胸膛咬了下去。
但是,他似乎对她咬这一口的感觉不痛不痒,甚至还发出一阵舒服的嘤咛声,
仿佛很享受有人帮他按摩似的。
黛玉蹙起了眉头,看着他胸前那道不甚清楚的齿痕,不禁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都是他害她的动作变得这么不优雅,而他竟还睡得这么开心!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她死命的把他从床上往上拖,就像拖一具不会动的尸体般,直到他掉落下床。
跌下床的火虎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懒洋洋的看着黛玉,似乎还不晓得发生了
什么事。
眼看他那双慵懒的眼睛很快的要阖上,黛玉赶紧开口,“我要把你洗干净,
然后替你擦药。”
虽然以他那副健壮的体,身上的伤口应该会不药而愈,可是看到他那些怵目
惊心的疤,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心疼?!
黛玉有些不敢相信这两个字竟会突然浮现在脑海,但转念一想,她平常就很
容易伤春悲秋,所以她会心疼也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可是……她为什么也会因为
想到他所受的遭遇而感觉心痛如绞呢?
可能是因为他是个惹人怜爱的……“大”东西吧!黛玉再次为自己莫名的心
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火虎趴在地板上蜷缩起身子,一副好像又要睡着的样子。
不!不是好像……
是他连躺在地板上都可以睡着!
黛玉连忙将他的眼皮撑开,“快起来,你今天一定要洗澡。”这么臭,亏他
也可以睡得着。
像是在表达被人干扰睡眠的不悦情绪,火虎连续发出吼声,“吼吼吼——”
“你不洗就别靠近我,我们就此分道扬镳。”黛玉挥手做出一副“你最好离
我远一点”的动作。
听到她的这番话,他吼得更加剧烈,“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不管你怎么吼,你还是得洗澡。”
他低头哼了几声,状似极不愿意,最后还甩过头不理他。
黛玉用极为严厉的口吻说:“如果你不将自己洗干净,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她比了比水桶,然后说:“快把自己洗干净,我在外面等你。”
黛玉转身要走出房间,但在她要踏出房门时,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
又在玩水。
她连忙出声阻止,“你不能再玩水了!”她想了想,然后又下定决心似的说
道:“为了预防你玩水,我要在一旁监督。”免得到最后又不了了之。
他突然毫无预警的“扑通!”一声跳进大桶,激起了一阵水花。
黛玉的衣服被溅湿了一大半,而火虎则继续高兴的玩着水。她生气的瞪着他,
却发现原本清澈干净的水,已在瞬间他身上的脏污染黑。
真的是太夸张了!
她决定了!她要带他到深山的河里洗澡,那里的水比较多。
可是,万一他把河水都洗黑,毒死鱼、虾怎么办?
算了!她还是认命点,让他在这里洗好了。
突然,火虎从大木桶里跳了出来,再一次溅得她身上都是水。。
黛玉将脸上的水珠擦去,内心的怒火越来越炽。
她以极富礼义廉耻的口吻说:“你身上的臭味如果没有消除,就没有办法成
为一个正常人,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一个正常人,所以你不能只穿一块虎皮,因为
这么穿会露出你那一身碍眼的肌肉,妨害社会善良风俗,你应该要穿那种可以把
你全身包得紧紧的衣服!”其实他的肌肉并不碍眼,甚至还满诱人的,所以更应
该要包得紧紧的,免得引起别人的非分之想。
他摇摇头,表示听不懂她在念啥米碗糕。
黛玉更直接的说:“把你的那条虎皮脱掉,下去洗澡!”她已经完全把他当
作一个小孩来看待,所以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非常自然。
火虎伸手护住腰腹下的那一块虎皮,打算来个抵死不从。
黛玉伸手比了比他的虎皮,比比木桶,但他却不理她,甚至还把头别开。
她忍不下去,于是动手去拉扯他的那块虎皮。
她往东拉——
他则往西扯——
在一拉一扯间。
“嘶!”的一声,虎皮裂成两半。
顿时,火虎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初生婴儿般赤裸的站在黛玉的面前。
黛玉来不及遮住双眼,就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她连忙掩面,转过身子。
火虎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她。
黛玉感受到他强烈的不满,连忙撇清关系,“谁教你要跟我抢!”刚刚她看
到那一枨怪怪的“东西”是什么?
他伸伸舌不理她,再纵身一跳,又跳入了大木桶中。
黛玉知道他又在玩水,忍不住生气的张开眼睛,却发现他兴高采烈的在大木
桶中玩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对他感到莫可奈何。
反正水都被他染黑了,她也看不到他的重点部位,于是她就安心的看着他,
却在此时瞄到了地上那被撕成两半的虎皮,上面红红的,好像写了什么字。
她走上前,拿起那两片虎皮拼在一起。
虎皮上有着不晓得用什么植物的汁液写成的字,虽然颜色有些褪去,但仍可
辨别得出在写什么。
幸好她文学造诣还算不错,才看懂这年代久远的字。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虎皮上的字——
吾遭逢小人之祸,携子至此,共居七年,教子诗书,
不料吾身患残疾,又逢歹人追缉,故逃居深山,
如遇好心人协助,必当重赏。
此子乃是当今大……
大……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谁?
黛玉似懂非懂地看完了虎皮上的文字,但对于火虎的身世,却仍然是一头雾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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