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梁叛风回到家里,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而漾情端坐在沙发上。
「妳还没有走?!」梁叛风走入屋内,率性的将大门钥匙丢在桌上。
漾情连忙上前,温柔的抚慰着,「叛风,是我错了,我不该无理取闹,你不
要生气,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方才拒绝他的那个
小女人,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叛风,是我不好,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啊!」漾情的小手
抚上他的肩头。
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在妳拔掉我的计算机插头时就明白了,不是吗?」女
人心,海底针。
「我只是一时的气愤,叛风,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别再说了,漾情,妳快搬出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当初在一起就很
清楚的,合则聚,不合则散。」
「不要!我不要。」漾情看着他绝决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爱上
别的女人,所以你才想甩掉我?!」
「这和别人无关,我们不适合,这纯粹是我们两人的问题。」真是有理说不
清。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她控诉的说。
「我本来就是这样,妳应该知道的。」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你。」难道是她太天真了?
「我就是我!我绝不会为任何女人改变。」
她绝望的问:「我失败了是不是?」
「是的!夜深了,要我送妳回家吗?」
「不必!你会受到报应的。」漾情将屋内可以摔的东西都摔破,然后用力的
关上门离去。
报应!
海韵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是不是女人都特别喜欢说这两个字?
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破碎的器皿,梁叛风摇摇头,走进房间睡觉。
女人发脾气特别喜欢摔东西,下次他装潢房子都要使用摔不破的物品。
梁叛风躺上舒适的大床,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一个
女人失眠。
梁叛风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看窗外都市的夜空。
夜晚的天空,彷佛将白日的尘嚣都洗涤干净,也许他的生活也该干净一阵子,
不要有女人的介入。
只是,为何他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她的身影,久久无法散去。
她,现在在做什么?
Re:蓝 玫-今夜来打啵
当天荒地暗的时候
我只想倚靠在你的胸膛里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问
这是我们彼此最靠近的一刻
你怀中有我
海韵心浮气躁的在屋内踱步,她打开计算机连上网络。
她进入平常最常去的聊天室,水牛也在聊天室内。
蝴蝶女:水牛,你还没睡呀!(*^?^*)
水牛男:我很想睡,可是睡不着。让我猜一猜妳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那个
妳暗恋的人对不对?怎样,你们进展得如何?(*^?^*)
蝴蝶女:他对我提出交往的请求,可是我拒绝了。(╮︿╭)
水牛男:为什么?为什么妳不和他谈恋爱?(XjX )
蝴蝶女:我怕幻灭,怕我自己堆积起来的美好想象全部破碎。
水牛男:原来妳爱自己更甚于他。(> ︿< )
蝴蝶女:不!我爱他甚于爱我自己。
水牛男:妳连冒险都不敢,又怎能说妳爱他更甚于爱妳自己?(*+﹏+*)
蝴蝶女:或许吧!(> ?< )
水牛男:问妳一个问题,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毁灭,妳最想和谁在一起?
蝴蝶女:我想和他在一起。
水牛男:既然如此,妳最在乎的人是谁,妳已经很清楚了,为何妳不敢和他
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蝴蝶女:我这样默默地爱着他就很满足。
水牛男:妳喜欢就好。(⊙0 ⊙)
蝴蝶女:水牛,你呢?是什么原因让你睡不着?
水牛男:妳是为男人睡不着,而我是为了女人,也许我们可以凑成一对。
蝴蝶女:你失恋了吗?
水牛男:谈不上失恋,不过,她让我的自尊心受挫。
蝴蝶女:好难得喔!我真想认识那个能让水牛自尊心受挫的女人。(+ ﹏+ )
水牛男:对!台湾大概找不出第二个女人像她那样,让我有挫折感。
蝴蝶女:你没追到她吗?
水牛男:非也,是她不给我机会。
蝴蝶女:为什么?
水牛男:我给不起她想要的浪漫,因为我不会说谎,我不相信有一生的爱情。
蝴蝶女:……
水牛男:为什么不说话?
蝴蝶女:因为,我想到这个世上浪漫的男人好少、好少……
水牛男:是很少,可能要到动物园才能看到。
蝴蝶女:讨厌,动物园有水牛吗?(*^◎^*)
水牛男: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会有。怎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蝴蝶女:有,我想……我和他真的不可能。
水牛男:有机会,妳要给自己一次机会「切身」的去认识他。
蝴蝶女:你说的「切身」是什么意思?
水牛男:相信我,身体是男人和女人最好的沟通桥梁。
蝴蝶女:性并不等于爱……(> ︿< )
水牛男:也许不等于,但是性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缩短双方的距离,让彼此
的关系迈入另一个层次。
蝴蝶女:算了,我不会听你的话,除非我是笨蛋。
水牛男:妳就是一直躲在自己幻想的象牙塔内,才会看不清爱情的真相,也
许妳尝试一次,就会更加了解自己、了解对方。
蝴蝶女:「性」真的像你讲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水牛男:到时候妳就知道。(*^@^* )
蝴蝶女:我觉得你不像水牛,反倒像魔鬼。
水牛男:是有女人这么形容我,魔鬼困了,今天就和妳聊到这里,晚安。
(*_* )
蝴蝶女:晚安!(*_* )
※※※
二千年三月十八日
这天,海韵离开自己单身居住的地方,回到家里,并且到投票所投票,下午
四点一到,她便和家人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开票。
当陈水扁的得票数领先宋楚瑜时,她的家人开始搬出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
「海韵,妳的行李呢?」
「爸爸,我的护照过期,忘记去换。」
「那爸、妈还有妳妹妹先过去等妳了,记得礼拜一赶快把护照办一办,然后
再飞过来和我们团聚呀!」
「海韵,妈妈不放心妳一个人留在台湾!」舒母忧心的说。
「妈妈,我会照顾自己的,爸爸担心台湾变天,你们先出国去避难,我不要
紧的。」
「也许……不是阿扁当选。」
这时电视上跑出了一串字幕──
恭贺陈水扁先生当选台湾第十届总统。
「好,陈水扁当选,我们出发到机场吧!」舒父宣布。
一会儿──
整个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海韵一个人。
唉!
她的爱情路途不顺利,连她支持的总统候选人也落选了。
就像她的恋情一样,无法挽回。
还有扳回一成的机会吗?
有,四年后。
然而,她的恋情就算再等四十年也不会有结果的。
她就快离开台湾了,也许……他们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在陌生的都市中相遇。
她想起在聊天室里,水牛所说的话。
也许,她该走出象牙塔,为自己的爱情冒险一次。
她很想被他拥抱,她想重温那种温暖的感觉。
海韵拿出行动电话,在忐忑的心情下,她缓缓地拨下早就存在她脑海中的电
话号码。
电话接通,另一端传来梁叛风的声音。
「喂,我是梁叛风……」
砰通!砰通!砰通!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海韵很想出声,但她的下一个反应却是按下挂断的按键。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有话想对他说吗?为什么她却心慌的按下不该按的按键?
要再拨一次吗?
她会不会又发不出声音?
就在海韵犹疑不定的时候,她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害她吓了一跳。
「喂,我是叛风。」
耶!是他。
难不成他们心有灵犀一点通!上天终于给她一点点LUCKY 了。
「妳有事找我吗?」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电话找你的?」她紧张不已。
「我的电话上有来电显示。」
对喔!她怎么这么呆,一般的行动电话都会有来电显示。
不等她开口说话,梁叛风先说道:「没想到妳会打电话给我,妳说过我们之
间不可能。」为了她的一句话,他失眠了一整夜。
「现在有机会了,因为我的生命发生重大的变动。」
「什么变动?!」他很好奇。
「我想见你,我们先见面再说好吗?」
「好,地点呢?」
「我们平常碰面的捷运站。」
「好,我马上出发。」
「拜拜,待会儿见。」
海韵切断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还噗通噗通的猛跳着,她不晓得自己这样做对
不对?
也许,从以前到现在,她缺少的就是冒险的勇气,今晚她就冒险一次吧!
海韵走进房间,换了一件白色薄丝绸紧身上衣,搭配一件红色同质料的裙子,
打算出门。
本来她最爱的颜色是粉红色,但得知他讨厌粉红色后,她就不再穿那个颜色
了。
海韵关上房门,就在这时,她的行动电话再度响起了。
「喂,我是海韵。」
「我是飞鹏,今晚一起吃晚餐好吗?」
「对不起,我今晚和一个朋友有约,改天好吗?」她心虚的回答。
「那个朋友是谁?」向飞鹏问。
「你不认识啦!飞鹏,我在赶时间,有空再聊,再见!」对不起,她的心想
要飞到梁叛风身边,她阻止不了……
向飞鹏愣愣地看着话筒,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
出家门。
※※※
海韵和梁叛风约在捷运站内见面,一见碰面,海韵就问他,「总统选举你投
给谁?」
「我支持阿扁,所以听妳说妳家人出国避难,我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你要支持他?」
「我才应该问妳为什么不支持他?」他反问。
「因为他当选会带来两岸的危机!」她义正辞严的说。
「没那么严重。」
「也许明天中共的飞弹就打过来,你还说没那么严重!」
他轻敲她的头一记,带着爱怜的口气对她道:「妳在散布谣言让人心惶恐。」
海韵抚摸着头,不以为然的说:「媒体不是都在报导两岸关系紧张吗?可是
这次真的非同小可。」
「既然妳这么担心,怎么不出国?」
「我的护照过期了。」
梁叛风脸上露出一抹好笑又好气的表情。
海韵不悦的瞪着他,「我很好笑吗?」
「没有,妳提醒了我要赶快看一看我的护照有没有过期?」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
「我对阿扁有信心!连台湾最有影响力的人都挺他,妳还担心什么?」
海韵咬咬下唇不说话,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我想借一样你身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梁叛风还来不及反应,海韵的嘴唇就堵上他的。
就在这个都市陷入一片庆祝阿扁当选的鞭炮声中,他们在都市的街道上热情
拥吻,两人的身体紧贴,彷佛再也分不开彼此。
这样火辣辣的法国热吻,在台北的街头上演。
路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将目光停驻在他们身上,甚至有人看到入迷而
撞到电线杆。
不过,大家都认定他们是热恋中的一对情侣。
鞭炮声方歇,陷于热吻中的两人才稍微的分开。
「为什么这么做?」梁叛风看着眼前的海韵,她雪白的粉颊因为方才的热吻
而晕红。
「我想将你对台湾未来的信心分一些过来。」其实,她一直想试试主动亲吻
他的滋味,所以她才这么做。
「这是妳吻我的理由吗?」
「另一个理由是──」她看着他令人着迷的脸庞,良久才吐出话,「我今晚
不想一个人。」她的心极度的空虚,急于找一根浮木来攀扶。
「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
海韵面红耳热,她强抑怦动的心跳,「我知道!」在这个变幻快速的城市中,
她急切的想抓住一些什么。
梁叛风邪气的眼眸,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一遍,「妳看起来不像是会在
大街上随便和人亲吻的女孩,还是妳一向都这么主动?」不晓得为什么,他脑海
里浮现的这种想法,让他的心底浮起一丝不悦的感受。
海韵连忙摇头否认,「不是!这是我一生中所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她觉
得没有明天了,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的吻他,一个她暗恋多年的男子。
梁叛风调侃的对她说:「妳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他刚
才被她吻得差点当街失控,让他彷佛回到高中时期,那种容易冲动的年代。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我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在这个城市有可能灭亡的
时候,我想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即使只有短暂的一晚。」虽然短促,但她仍希
望和他有所交会。
梁叛风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是不是像妳这样天天接触爱情小说,脑
中就会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许吧!我可以喜欢你,但是你也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
勉强你的,反正这个都市这么大,也许今晚我可以找到一个和我心有灵犀的男人。」
她只是故意掩饰自己的失落,事实上她不会再去找其它男人。
梁叛风的脸上显现不高兴,「如果我拒绝妳,妳是不是会再去找第二个男人?」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真的想好好的爱一回,这样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天,才
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我这辈子从不曾认真的去爱一个女人,我不晓得能不能够──满足妳的期
望。」
「那我换个对象好了。」奇怪!为什么她总是口不对心?
「可是,妳的未婚夫呢?妳将他摆在什么位置?」
「我会和他解除婚约,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事实上,她的心里很矛盾,
向飞鹏在她生命中似乎是不重要的,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只想在今晚去追求自己
想要的。
「如果这个城市不会灭亡,妳会不会为今晚所做的决定后悔?」他可不希望
她只是一时冲动。
「不会!」她肯定的说。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得不到他的回答,海韵二话不说的掉头就要离开,
但这时他叫住了她。「难道妳没有其它的事想做?」
「也许有,可是今晚我只想找个男人体验爱的感觉,这是我最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真正的为自己活一天。」这只是个借口,她知道那个男人非他莫属。
「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妳那么想试试爱的滋味,那就由我来教妳吧!」
他不容许别的男人碰她一根汗毛,他要占有她的全部!
「你不是说你没有认真的去爱过一个女人吗?」
「我是这么说过,但这并不意味我不能给妳爱情。」
「我刚刚这样吻你,对吗?」对或错,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是有些青涩,不过过了今晚,也许妳就会熟练许多……到我家还是妳家?」
他故意扭曲她的问题。
「我家!」她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他深深地注视她,牵起她的手,海韵并没有将手抽回,两人往街道的另一头
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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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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