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季念给苏木打电话叫苏木帮庄晓请假,苏木问他,庄晓呢?
季念说在医院。
苏木:你把她怎么了。
季念:靠,什么我把她怎么了,我能把她怎么了,是她想把我怎么了吧。
苏木:庄晓呢?叫她接电话。
季念:她现在没空。
苏木:你离庄晓远点。
季念:这话麻烦你送给她吧。
季念把电话挂了,苏木握着手机,只是觉得莫名地失落。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木听到斜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干吗怕那小子啊,早上要不是他拦着,看我不把那肥妞整死,敢惹我。”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
“谁怕他啊,不过你也真够狠的,你说你那一下要是真撞上去,不出人命才怪。”
坐短发女生对面的直发女生说。
“怕个吊啊,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明天就叫我干哥替我出出气。”
“还有那个死肥猪,砸的我的脸到现在都还疼着。”
“好的,没问题,嘻嘻不过你们班那叫季念的男生挺帅的哦,做我男朋友也还
可以的。”
“你得了吧,你知道他妈是做什么的吗?妓女,而且啊,他都不知道他爸是谁?”
“靠,原来是个杂种啊,怪不得那么吊。”
苏木低着头,认真的挑着饭盒里的青菜,食堂里用白水煮过的青菜里面总是会
裹着一些虫子泛白的尸体,一个戴近视镜的女生端着饭盒从她旁边过的时候,苏木
把脚往过道移了过去。女生手里端着的饭随着女生那一声尖叫,全部洒在她前面坐
着的那一排人身上,其中最惨的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两个女生。
原本就闹哄哄的食堂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斥骂声,怪叫声,哭声,巴掌甩在脸
上的声音混合着交织而成的一片交响曲,苏木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方言藏在镜片后销带怜悯的目光。
季念闷着头朝前走着,庄晓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她脑袋上缠着几圈白纱布,左
脸肿的好高,眼角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季念走的很快,庄晓其实挺想叫他慢一点
的,不过在瞄到他那张布满阴云的脸后,她还是很不情愿地闭上嘴巴。
这条巷子很窄而且很脏,地面上坑坑洼洼积满着黑黑的脏水,庄晓必须低着头
看着地面走那些没有积水的地方,她的裤子太长,长出来的裤管就拖在地上沾着黑
黑的水。
楼道里很暗,阴森森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木质的楼梯用脚踩上去就会发
出吱吜的怪声,楼梯太窄了,庄晓整个人刚好把楼梯堵的严实,她胆战心惊地上着,
生怕那看似很脆弱的楼梯经不起自己的重量,季念他们家住在最上面那一层,这一
层就他们一家,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阳台,季念掏出钥匙开门,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季念恼火地一脚踹在门上,把庄晓吓了一跳。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屋门也跟着打开,一个女人的脑袋从里面探出
来,她像是刚睡醒一样,半睁着眼睛,头发散乱着,她看到是季念,就把门打来着
让他们进来。
“怎么现在回来了,没上课吗?”蓝沁拿起桌上放着的香烟,点了一支烟抽着,
她懒洋洋地抬着眼皮,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庄晓。
“怎么?打扰了你的生意吗?季念厌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季念。”蓝沁颤抖着声音说,她脸色发白,经痛让她有点站不稳,她只好靠
墙站着。
“上次带回个小姐,这次又带这么个。。。。。”蓝沁突然间不知道该怎样去
形容庄晓。
“你是故意气我的是吧?”
“怎么,觉得小姐很丢人吗?你自己不都是个妓女吗?”
季念的妈妈是妓女,庄晓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高兴啊。”
“是啊,你去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不得你死。”
蓝沁终于站不住了,她顺着墙壁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她只不过是选择着一种能让自己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活下来的生存方式而已,
她做错什么了吗?她错了吗?
庄晓的肚子很不合适宜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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