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苏木躺在床上,屋子里很黑,她没去开灯,外面的客厅里亮着灯,李秋梅正在
做晚饭,苏木睁着眼对着屋顶发呆,李秋梅叫她几声她都没应。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叫你没听见啊。李秋梅手里拎着菜刀冲进她屋里,她把灯
打开,突然的亮光让苏木有些适应不了,她扯住被子,蒙住脸。
“躲屋里干啥呢?出来去买包盐去。”李秋梅走到床边,把她被子掀开,把苏
木拽起来。
“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样,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要死不活怎么了,不还是你生出来的。”苏木顶了她一句。
“没良心的东西,白生个白眼狼出来气我。”
李秋梅用拿菜刀的手指着苏木说。
“你把刀拿开行不?”苏木说。
“还怕我砍你啊!”
“我是怕我自己想往上抹。”
“想死的话先去把盐给我买回来再死,我还等着炒菜,你快点。”
苏木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就下楼去了。苏木出了院门口,见有一个
人正背对着光靠墙站着。
男生抬起头来,是一张帅气的脸,季念。
“你,站在这干吗?”苏木走到他跟前,看着季念说。
“等你。”
“等我?有事吗?”
“庄晓跟我说了今天你们在学校打架的事,”季念说。
“所以呢?”苏木问。
“不用觉得我很可怜,也不需要同情。”
苏木看着他,突然间觉得很可笑。季念瞪着她,“很好笑吗?”
“同情?你想多了吧,谁会去同情一个妓女的儿子呢?季念你好像有点太自以
为是了。”
“苏木你闭嘴。”季念的脸藏在那团光线中,语气冷冷冰冰的。
“季念你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吧?”苏木依旧说着。
“你似乎也是太自以为是吧。”季念说完迈着步子朝巷口走去,身后还拖着长
长的影子。
走了几步,季念又停下来转过身说:“其实你和我有什么区别,自以为是的可
怜虫。”
季念勾起嘴角嘲讽地笑着:“难道不是吗?”
苏木直想拿地上的砖朝季念脸上砸。
“叫你买盐你买哪去了,怎么这么慢。”苏木一走进屋里,李秋梅就拿着菜刀
站在厨房门口骂。
苏木闷着头把盐放到厨房里,苏长平从里屋出来说:“叫什么叫?做你的饭去。”
“呸,”李秋梅骂着走进去。
苏长平裹着一个军大衣坐着,他抽着烟,每烟几口,都要猛地咳嗽几声。
“你少抽点,”苏木站在自己房门口,皱着眉看着他。
“去医院了吗?”
“去医院干吗?净花钱,身体好着呢?没事。”苏长平摆摆手说。
“酒也少喝点?胃还痛吗?”苏木说着把手里拿着的胃药递给苏长平,这是下
午的时候她让方言帮她买的。
“是老方家那娃买的吧?晚个碰到他,他还问我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钱我给他了。”苏木说。
“那娃挺好的,对你也好,我看的出来。”苏长平叹口气说:“就是咱攀不上。”
“我还看不上他呢?”苏木说。
“哟,你还挺傲的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李秋梅站在厨房门口说。
“我是谁啊?不就是你生的白眼狼吗?”苏木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
“你就气我吧,气死最好,气死了看谁还来伺候你们。”
“我再给我爸找个后妈去。”
一把菜铲子飞过来,苏木往屋里一闪,没被砸到。
苏木重新躺回床上,她依旧没开灯,她喜欢待在黑暗里,那会让她觉得很安全。
苏长平站在她房门口,哑着声说:不喜欢的话就跟人家直说,别让人家误会。
苏木没吭声,从窗口望过去,她还能看到方言他们家门前亮着的那盏路灯,苏
木扯过被子蒙在头上,世界一下子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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