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庄晓伤的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小腿有些轻微骨折，车子在快撞到她时，司机猛
地打了方向盘，只不过还是慢了几秒，车头撞到了庄晓。因为她是自己故意撞上去
的，所以开车的司机并没有承担什么赔偿的责任。
季念他接到电话赶去时，庄晓她已经包扎好，躺在病房里了，她的妈妈夏美珍，
一个体形富态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坐在她床边难过地流着眼泪，庄晓圆睁着眼盯着
天花板，夏美珍叫了她几声，她没吭声。
夏美珍以为她被撞傻了，哭的更厉害了。
季念从外面跑进来，他是认识夏美珍的，他送庄晓回去时曾见过她几次。
见季念进来，庄晓扯过被子蒙住脸，夏美珍抹开眼泪站起身对季念说：“我出
去给晓晓买点吃的，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帮你带点。”
季念摇头说：“不用了。”
等夏美珍走出去后，季念走到床边，一把扯下被子，瞪着庄晓，庄晓闭着眼不
看他，又拿枕捂在脸上，季念又把枕头夺过来扔到一边，庄晓就只好拿手挡着脸。
“你是不是有病啊，就那么想死吗？”季念冲着她吼。
庄晓把手拿下来，睁开眼瞪着他：“对啊，我就是有病，从认识你开始就病的
不轻了，现在都走火入魔快死了，你还来干吗？我死了就没人缠着你了，你跟苏木
就能在一起了，你高兴了吧。”
“是啊，终于没有人跟在我屁股后面烦我了，那拜托你，赶紧去死吧。”
庄晓狠狠地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着泪花，她睁大眼睛就是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就要缠着你，缠你一辈子，看你们怎么在一起？”
季念垂下眼：“你就那么恨她？”
庄晓说：“季念你应该问：你就那么爱我？”
季念无奈地苦笑着，他站在窗前，只留后背对着庄晓。
“你今天对苏木说的那句，她答应过你的，是指什么？”
“她说过的，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季念沉默着。
窗外，夜空下的城市依旧霓虹灯闪烁，喧哗浮躁，有多少人还沉浸在纸醉金迷
的世界里流连忘返。
而又有多少人还挣扎在灰暗的无底黑渊，挣不脱，逃不掉，比如季念，比如苏
木，在比如方言。
天亮了吗？方言睁开眼睛，一缕惨白的光洒在他的床前，天依旧黑着，那不过
是巷口那盏路灯的亮光吧了。
方言推着车子出了院门，苏木她也刚好从院子里出来，方言扶着单车等她过来。
苏木双眼红肿着，眼睛时布满血丝，左脸颊还冒出了一颗痘痘。
“昨晚没睡好吗？”
苏木点点头，其实她是一晚上都没睡。
“感冒好些了吧？吃药了吗？”
苏木哑着声说：“吃了。”
“声音怎么哑了？”方言皱眉看着她。
苏木说：“没事，走吧。”
在大路口，他们碰到从另一条巷子出来的季念，方言看到他的眼睛也是同样地
布满血丝。“早啊。”方言同他打招呼。
“早。”季念面无表情地说。
“你昨天去我家了。”季念问苏木。
苏木点点头，问：“庄晓她没事吧？”
“你嗓子怎么哑了，没吃药吗？”
“吃了。”
“庄晓她。。。？”苏木又问他。
“死不了。”
苏木不说话了，气氛似乎变的有些沉闷起来，季念开口说：“我先走了。”
看着季念走远，苏木收回目光，骑上单车，却没有叫上方言，方言默默地跟在
她后面，望着她失神的背影。
他们之间明明才隔了五米不到的距离，可方言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却是漫长的
夏季，又或者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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