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班主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站在讲台上对方言说：“方言，把你同桌叫醒。”
方言扭脸看了一眼正趴着睡觉的苏木，没有叫。
“方言。”班主任厉声说，见方言还是不叫，他板着脸拿着一把钢尺走下来。
“老师，你别吵她。”方言抬头对班主任说，他的话惹的同学们一阵哄笑。
班主任瞪了方言一眼，拿钢尺在他课桌上敲了几下。
苏木睁开眼，却依旧趴着不动。
“要睡觉就回家睡去，教室是学习的地方，可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班主任
严厉地说。
苏木把脸埋在手臂着，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她站起身，收拾好书包朝着门口走
去。
方言也把书包收拾好，起身朝门口走去。
“方言，你干吗？现在是上课时间。”班主任叫住他，方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师啊，他们肯定是要一起睡觉啊。”后排有男生嘻笑着说。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笑什么笑？很好笑吗？”班主任大声说。
邵小安低着头，拿笔在书上用力地的划着。
苏木推着车子慢慢地走着，方言跟在她后面，心疼地看着她，自从苏长平死了
后，苏木再也没跟他说过话，方言从她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她对自己的恨，也许苏
木和所有人一样，都觉得苏长平是被他们害死的吧。
方言站在巷口看着苏木走进院子里，他们家的店门是锁着的，隔不远的地方，
有一滩干涸了的血，方言呆呆地看着那滩血，莫名地心寒。
一种不安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强烈，方言抬起头，就看见苏木阴着脸朝他走来，
方言终于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苏木在地上捡起几块砖，她看也不看方言，就直接
走到他家店门口，拿着砖朝着玻璃门用力地砸去。
“我爸都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把我妈打个半死，你们还是人吗？出来打我啊，有本事也把我打死了，林淑
英，滚出来啊，你给我滚出来。”
方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把自己家的门砸碎，而他的心脏也伴随着一点点
地支离破碎。
正在后院休息的林淑英听到响声，穿着拖鞋跑出来，林淑英看见苏木正拿砖砸
自家的门，骂着冲上去推了她一下。
“你妈过来闹，现在轮到你来了，都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其实，林淑英推苏木时用力并不是很大，只是苏木她太瘦了，被她轻轻地推，
就跌倒在地上。
方言蹲下身子去扶她，苏木甩开他的手，说：“滚。”
“方言。”林淑英叫他：“回家去。”
方言蹲着没动。
苏木从地上起来，手里拽着半块砖，苏木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对林淑英说：
“我妈头是被你砸的吧？”
“那是她活该。”林淑英理指气状地说。
“活该被你打的半死？哼，那一砖我还给你。”
苏木抓着砖朝林淑英头上砸去，方言冲上去推开林淑英，砖块砸在他额头上，
他的眼镜摔在地上，镜片也摔碎了。
血顺着方言的脸，滴在他穿的白衬衫上，一滴滴，像是绽开的血色花朵。
那红色，深深地刺痛了苏木的眼。
我不欠你什么了？
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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