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方言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对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发呆，苏木的书本全都不在了，
听同学们说，苏木退学了。
方言才明白原来她说的走，是要离开了。
方言弯下身子，在苏木的课桌里，还放着一个纯白色的MP4 ，那是方言送给她
的生日礼物。方言把耳机戴上，淡淡的旋律缓缓响起在他耳旁，《可惜不是你》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方言把脸埋在手臂里，安静地听着。
我们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逃离了悲伤的阴暗城墙，我以为迎接我们的会是明媚灿烂的阳光，努力地探出
头来，却发现整个世界依旧黑暗一片。
而那些光，都去哪了？
苏木做好饭后，到里屋叫李秋梅吃饭，李秋梅正坐在床边梳头发，苏木走过去
说：“妈，我帮你梳吧。”
“好啊。”
苏木接过梳子轻轻地梳着，“妈，我们离开这吧。”苏木说。
“离开这？那去哪啊？”李秋梅问。
“去哪里都好，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咱们重新过。”
“就咱们俩个？”
“嗯。”苏木点点头。
“好，好那咱什么时候走？”
“明天。”
季念在他们家楼下，看到苏木，她对他灿烂地笑着。
“季念，陪我去个地方吧？”苏木说。
“去哪里？”
“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上次季念带她去的那段铁路那里。
苏木沿着轨道走着，季念跟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她。
“庄晓她还好吧？”苏木转过身问他。
季念扭过脸不看她，他似乎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木叹口气，沉默地看着天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季念你会不会想我。”
“会，会很想很想。”季念说。
苏木轻轻地笑着。
“季念，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如果明天的冬天有下雪，那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好，我答应你。”季念点头。
季念，你这个笨蛋。
苏木指着季念哈哈地大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小心又流了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老城的冬天是没有雪的。
苏木，你个傻瓜。
季念，我们都是傻瓜。
季念把她揽在怀里，苏木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问他：“为什么不问我如果
不下雪呢？”
“我不想知道？”
“可是你答应了。”
“如果明年的冬天不下雪，季念你就要和庄晓在一起。”
天边微微泛起了白光，苏木坐在一辆面包车里，车子启动，巷子慢慢朝后方退
去，苏木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终于要离开了，却突然间
好舍不得。
清晨安静的后巷，有多少人还沈浸在香醇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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