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福财在与断尾鼠谈心后的第二个晚上死去了，当时夜风刮得很猛，天空还飘着
零星小雪。等文川发现时它的尸体冻得十分的僵硬，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文
川还是把它解剖了，把肉取出来拿了一半去集市上卖掉换成了酒，另一半却留着为
自己做下酒菜。当时财喜没有在旁边，它躲在邻居家里去了，它害怕看见了主人的
行为完成不了妈妈的遗愿。

　　现在最高兴的莫过于断尾鼠了，它回到洞里细细揣摩福财最后说的那句话。它
在想现在必须调整时间，确保晚上行动有充沛的精力。所以它在计划着一切。

　　一月的最后一天，文川把干好的狗肉一锅煮上，美美地吃了一顿狗肉。那天可
能是狗肉好吃，它没有喝多少酒，所以它那天睡到刚过半夜就醒来了。他看着内裤
上的地图，心里想道：该死的女人又是你给我添麻烦了。他没有不好意思，因为屋
里只剩下他和财喜，于是他低下头朝下身用鼻子闻了一下，笑着说：“还真它妈的
骚呀！”

　　财喜听见主人一边说话一边开灯，就放下了嘴中的骨头，望着文川。财喜在想
主人你是什么东西嘛！自己的淫秽物也要闻闻，你还不如来尝尝我妈妈的骨头，这
才是你需要闻的东西——正气凛然不卑不亢——这些东西才是你最需要的添加剂。

　　文川点了灯，披上厚厚的棉衣。他看见财喜趴在那里啃骨头，就笑着说：“瞧
你那苦命，一块骨头啃那么久。唉！财喜这名字没有给你取错呀！感谢你给我带来
了一顿可口的美食呀！”财喜听了这话很气愤，心里骂道：“你杀死了我妈妈，吃
了它的肉，还要说些风凉话，哪天小心你被骨头给卡死。”然后继续把地上的骨头
咬在嘴里。

　　可能是看见财喜嘴里的骨头，所以又勾起了他想吃狗肉的念头，口水在嘴里打
转。文川来到灶边，看见锅里的肉忍不住就用手抓了一块，塞到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谁知这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就忍不住一块连一块往嘴里填。财喜看见主人又在
吃它妈妈的肉，就汪汪地叫起来了，文川误解了它的意思，顺手就扔了一块给它。
财喜痛心地把肉夹在两腿间，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文川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喝酒，用右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这么好
的菜没酒怎么行呀？”

　　拿来酒后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然后一个劲的吃肉。酒精迅速控制了
他身体上的大部分神经，没有把正确的信息传递给大脑做出明确的分析，所以他的
手在抓肉的时候，伸到了其它地方。这一切早已被断尾鼠看在眼里，它想这就是最
好的机会了。

　　文川在灶台上摸来摸去，却把菜刀摸到了手里，他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拿着菜刀，
嘴里还说：“呵呵，还吃出来一把菜刀。”说着就把刀与瓶子相碰了几下，叮叮当
当的响声没有那么的清脆，因为瓶中还有酒嘛！“嗯，怎么不响呢？”他先看了一
下刀，然后又看了一下酒瓶，他打量着说道：“是你在做怪，我叫你不响。”他再
一次把两件相互碰撞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提到一条水平线上，晃晃悠悠把两条腿也交
织在一起。这一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瓶子支离破碎混着酒洒在了地上。财喜吓了
一大跳，站了起来，傻傻地看着主人。文川把菜刀放在了灶沿上，滕出手来扶着灶
台，另一只手还在往锅里抓肉。

　　断尾鼠出发了，它一下子从洞里冲出来，跑到离财喜几米远的地方可以使它看
见，然后向文川冲去。财喜见了老鼠，一个猛扑过来，放了空。等到它再次发现目
标时，断尾鼠已经跑到了文川的腿前。财喜没有丝毫的犹豫，又是一个猛扑过来。
说是迟也算快，断尾鼠一调头，财喜一跃，刚好从背后撞在了文川膝关节后面的腿
弯上。文川醉意大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双腿往下一沉，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财
喜知道自己又闯了祸，就站在那里接受惩罚。文川就躺在地上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
朝财喜刺去，财喜轻轻地后退了一下，正好刺到了屁股上，疼痛难忍，它叫着跑到
了门外去。

　　文川在吃饭之前就没有关上门，所以在吃完饭之后，草草地收拾碗筷时酒劲上
来了，就扑到床上一直到现在。

　　财喜出去以后就跑到了福财死去的地方，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它很希望自己能
够看见妈妈的影子出现在它的面前。这个地方是福财生命最后的结束地，所以财喜
没有敢叫出声来，它怕妈妈看到它现在的状况。妈妈在死去之前就知道了将来会发
生什么，要是现在向妈妈去诉苦，不然它的灵魂就得不到安宁了吗？

　　财喜身上的血滴在地上，马上就结下了一层冰。因为就在这前几天下了一场大
雪，气温也没有得到回升，更何况现在又是深夜。

　　风总是在每个夜晚都会出现，难道真的是那些死去的冤魂们在夜间行走所带来
的吗？财喜就是这样想着。它是多么期待福财能够出现，与它聊聊天，谈一谈自己
以后所要面对的生活。

　　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血液带出了体外，四条腿也没有力量了，它就趴了下来。
刚一接触冰冷的地面，它就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然后又起身跑进屋把刚才那块骨
头叼了出来。朝着福财死时的样子摆放着。他对着天空叫着：“妈妈，我从你的骨
子里品出了你的忠心，你的正义，我会把它做为我以后的附身符，时常伴随在我的
身边。”它的叫声又引起了一片狗叫，众狗都从它的叫声里听出了财喜命运的凄苦，
然而它们又在山的回答中听到了财喜伟大的一面。它们也回答着，意思是支持财喜
接下来的打算和安排。

　　这时候断尾鼠跑回了洞，大口地喘着粗气，它心里在为自己的成功表示庆祝，
接下来就看文川得到应有的报应。

　　文川在地上努力地往起站立，折腾得汗水都流出来了，还是没有站起来。最后
他伸手去扶灶沿，想借力爬起来，谁知他刚好碰到了菜刀的刀柄，菜刀在灶台上旋
转了一圈最后垂直掉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文川的脖子上。如注的血喷了出来，
文川拼命喊救命，也无济于事，深夜里狗声一片谁能听出他的声音。他在地上挣扎
着，地上的玻璃片也把他手臂和脸上划得到处是伤，血也在向外涌着。在酒精的作
用之下，血液的速度可想而之，他体内的血是经不住这样流的，所以慢慢地动弹不
了了，文川就这样的倒在血泊之中，悄悄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断尾鼠观看着这刺激又好玩的一幕，内心是无以言表的。他跑了过来，趴在文
川的眼前叫着：“你还认得我吗？”说完它转过身把那条半截尾巴对着他。文川抬
起手臂准备过来抓它，伸到半途中就垂落了下去，再也没有动一下。断尾鼠用前爪
蘸了一点从文川体内流出来的血，就往嘴里送，舌头在牙齿上舔了几下，然后吐出
来说：“真不是一个味，连一点腥味都没有，这是血吗？”它问着自己回洞里去了。

　　它回到洞中，就放开嗓子叫道：“妈妈，你看见了吗？我杀死了我们的敌人，
它是死在我的爪子之下。也是按照你们的意思而杀死他的。”

　　屋子里格外的静，同时也充满了寒冷的空气。断尾鼠把捷报告诉母鼠后，又出
了洞跳上了灶台，趴在锅里吃起了美味的狗肉。

　　它感觉到今天夜里的狗肉不但味美而且心里也很踏实，环境也格外的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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