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沥川往事(11)

　　她坐了半个小时，回到柜台，脸若桃红。

　　小童过来打趣：" 这回你总算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吧？说说看，他是哪位大
亨的公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钱？"

　　小叶说：" 我不知道。没问。"

　　" 连他姓什么都没问？"

　　" 我问了，他说他姓王。就这么多。"

　　" 他是干什么的？"

　　" 不知道。萍水相逢，问这些细节干什么？"

　　小童还想细打听，小叶忽然问我：" 小秋，你认识他吗？"

　　" 不认识。"

　　" 别说谎。他主动过来找你，显然认识你。"

　　" 他当然认识我，我曾把咖啡泼到他身上。"

　　"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 不……不知道。" 既然他自己不愿意说，我为什么要替他说。

　　小叶怀疑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话。然后她背过身去，想了想，忽然又
转过身，冷冷地说：" 你该不会也有什么心思吧?"

　　" 什么意思？" 我不动声色。

　　" 我一直以为乡下女孩子很纯真，看来不是这样。你勾引男人挺有一套的。
" 她的声音很低，很甜，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回旋。然后她忽然又笑了，抬起头。
我看见沥川向柜台走了过来。

　　"Hi." 小叶说。

　　"Hi."

　　他迷惑地看着我们。我和小叶同时站在收银机前，他不知道应该和谁说话。

　　" 王先生，你还要咖啡吗？" 小叶甜蜜蜜地道。

　　" 是的。不要加糖，好吗？" 他说。

　　我突然道：" 王先生，你今晚有空吗？"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 我能请你看电影吗？" 我继续说。

　　他淡淡道：" 看电影？什么时候？"

　　" 十二点。"

　　" 好。" 他居然答应得很快。

　　因为沥川答应和我一起看电影，整整一个晚上，小叶都没有理我。小童也尽
量不和我多说话，省得次日要受小叶的气。僵持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小叶下班，她
比我早一个小时下班。小童悄悄地对我说：" 我是小叶带出来的。她在这里两年，
你在这里两个月，自己掂量，万一出事，我会站在哪一边。"

　　" 不过是请人看场电影，会出什么事？"

　　小童摇头说：" 说你是乡下小丫头吧，你比城里人还厉害。你这是在向小叶
宣战呐。这份工，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嗤笑道：" 有这么严重吗？这咖啡馆又不是她开的。"

　　小童说：" 前面被她弄走的就有三个人。有一个小女孩只干了三天，就被她
打小报告了。老板的儿子在南京读大学，就在她爸爸的系里。她爸爸是系主任。
你现在明白了？"

　　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我向她讨好，门都没有。

　　小童说：" 其实矛盾很好解决，今晚你在这里加夜班，不去看电影。第二天
再请小叶喝杯咖啡，赔个不是，保证不给她搅局。这样的认罪态度，谅她也不会
和你纠缠下去。"

　　我冷笑。

　　小童又说：" 你真不像是从云南来的，脾气比北京人还大呢！"

　　我继续冷笑。我是从乡下来的不错，难道乡下人就不能有脾气？我顶不喜欢
人家动不动就拿我的出生地来说事儿。云南有几百万人呢，难道几百万人都一个
脾气吗？

　　直到十二点，沥川都坐在临窗的位置不停地敲打键盘。小童给他端过一次咖
啡，他匆匆地谢了一声，目光很快就回到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小童过来跟我
说：" 他在回Email.好像有无数个Email 要回。"

　　我说:"是中文Email 吧？"

　　" 是法文。有一次小叶见他和一老外坐在一起，说德语，流利极了。"

　　我忍不住问：" 你的二外是什么？"

　　" 日语。"

　　" 那你怎么知道他写的是法文？"

　　"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法文和英文的区别我还是分得出来吧。" 他假
装谦虚地鞠了个躬。

　　" 小叶也没学过德语，怎么知道他讲的是德语？"

　　" 德语有颤音，发音的时候，整个扁桃体都得震动。"

　　我望着沥川的背影，遐想。

　　" 可惜腿不好，" 小童若有所思，" 不然就完美了。"

　　我扫了他一眼，笑道：" 你也感兴趣？你不是gay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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