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沥川往事(56)

　　裕民叹了一口气，说：" 我们公司这两年的业绩不大好，听说CGP 有撤股的
意向。传言已经过来了，不知是否属实。王先生在北京，可有听说？如果真是如
此，我和珠珠还是趁早溜比较好。"

　　沥川摇头：" 没听说。CGP 在国内有不少投资，具体哪家我不清楚。这样吧，
如果传言属实，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替你想办法，行吗？"

　　" 那就真的拜托了。" 裕民也要了沥川的电话号码。

　　" 小事。"

　　正说着，姨妈沉着脸从厨房里出来，姨父看见了，抬高嗓门对我们说：" 沥
川，我们小秋可是个旧市的高考冠军，总分在云南省也是前几名。她爸爸对她寄
予了厚望。你们年轻人，不可以因为谈恋爱，影响了学业。"

　　" 姨父，沥川经常帮我补习外语，还帮我改作业呢。" 我连忙辩解，" 我在
北京举目无亲，有困难都是他帮我，随叫随到。"

　　我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动姨妈。当年姨妈从个旧嫁到昆明，姨父虽
是工人，姨父的父母却都是厂里的干部。她的婆婆对这门婚事极力反对，直到婚
礼都不露面。姨妈孤力无援，着实过了很长一段的郁闷时光。

　　姨妈脸上神态稍缓，她看了我一眼，说：" 王先生，听说小秋这次回昆明，
你给她买的是头等舱的机票？"

　　" 那个……是。"

　　" 小小年纪坐什么头等舱，不怕折杀了她？"

　　" 姨妈，小秋排了两天两夜的队，买不到火车票，我看她太困，想让她睡得
舒服一点。"

　　" 嘿，你还真心疼我们家小秋呢。" 姨妈递给我一个围裙说，" 小秋，过来
帮我切菜。" 平日有两个女儿在，这种事儿，姨妈才不会叫我干。我知道她又要
借机教育我。

　　沥川连忙把围裙抢过来：" 姨妈，我帮您切菜吧。我切菜的功夫比小秋的好。
"

　　" 哎哟，" 姨妈笑了，" 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从小是娇生惯养的，还会切
菜呢。"

　　" 我厨艺真的不错，不信您问小秋。"

　　" 是啊，如果拌沙拉煮土豆汤也叫厨艺的话。" 我抱着胳膊说。

　　沥川倾身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我正各个击破呢，你得配合我。"

　　" 不过，姨妈，沥川切菜的功夫，那可真叫一个棒。今天的菜您全交给他切
好啦。"

　　" 唉，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人家是客呀。" 姨妈一转身，发现沥川已经进
了厨房。

　　沥川和我一起切好了所有的莱，又帮姨妈调好了饺子馅，大家便一起坐在客
厅里包饺子。原来表姐夫是沈阳人，王裕民是河南人，都爱吃饺子。包饺子需要
两只手，沥川坐下来，一只手始终得撑着自己，才能坐得笔直。我跟大家说，沥
川不会包饺子，就不参加劳动了。大伙儿看他刚才一条腿站着切菜，站了有一个
小时，只当他累了，也都不介意。大家一边包，一边聊。

　　过了一会儿，我大表姐的儿子豆豆举了举手，问了一个问题：" 王叔叔，为
什么人人都有两条腿，你却只有一条腿？你的另外一条腿在哪里？"

　　我相信，在座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想知道答案，可拘于礼貌，谁都不好
意思问。现在终于有人问了，大家脸上却都露出了尴尬之色。

　　我连忙替他回答：" 嗯，豆豆，这问题问得好。是这样的：有一次王叔叔在
海里游泳，越游越远，不料碰到了一条大鲨鱼，啊呜一口，就将他的一条腿咬下
来，吞进肚子里去了。所以，现在他只剩下了一条腿。"

　　我觉得这个答案挺好，带有童话色彩。

　　豆豆抓耳挠腮地想了想，问：" 王叔叔，这是真的吗？"

　　沥川摇了摇头：" 不是，当然不是。豆豆，姨跟你开玩笑呢。情况是这样的
：小时候，王叔叔和爸爸妈妈一起到森林里玩。爸爸对王叔叔说，出门在外，得
时时跟着父母，不能离开半步。可是，王叔叔呢，太顽皮，不听爸爸妈妈的话。
擅自离开他们去爬山。结果，迷了路，遇到一只大灰熊。这只大灰熊张开血盆大
口，咔嚓一下，就将王叔叔的腿咬了下来。所以，你王叔叔，就只有一条腿。豆
豆，说说看，从这个故事，你要吸取什么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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