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的是他的问题吗?
向水蓝坐起身来。经过一夜错误的睡姿,令骨头发出劈啪声响,她揉着酸痛
的脖子还有肩膀,僵直的腰差点让她转不过身。这种过硬的床以后还是少睡为妙,
要不是昨晚跟着龙如曦到处乱逛,还跟妖女打了一架,她恐怕真的会一夜无眠到
天明。
她悄悄打个呵欠,伸伸懒腰,亭外天色尚未大明。向水蓝捧着头,双眼还带
点呆滞的盯着山下平滑如镜的万仙池,原本航行于湖上的艘艘画舫,现在全都安
安份份靠在湖边休憩,高挂的灯笼全被取了下来,只剩下几条可怜的彩带在空中
飞扬。
说到彩带,亭外那一片狼藉看得她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知给登山客看到
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叫她整理是不可能的,只得期盼好心人来收拾了。
这两天大概是她一生中最高潮起伏的了,先是被雷劈,再来是身无分文的流
落在这奇怪的地方,现在则跟着一个奇怪的男人找他那所谓懂太极剑的师父。而
这里说是像古代,但又不像中国任何一个朝代,至少她就没听过史书上有哪家天
下是姓“龙”的,而现在唯一的线索恐怕就是龙如曦口中的师父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肯跟一个仅止于普通朋友的异性跑来跑
去,还帮他打不知哪儿来的妖女。大概这就是缘份吧?否则怎么教她摔下来没多
久就遇上他。
她回过头来,看着龙如曦十分安详的睡容,不禁佩服起他的随遇而安。不过
想到这儿,她又开始皱起眉头来。有哪家的娇贵王孙公子像他一样不仅视硬板凳
为软锦床,还面不改色的乔装乞丐跟那些七大高手打架救人?
她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因此从没开口问过他,反正自个儿也藏了不少秘密,
真要说上来,谁也不吃亏。
向水蓝收回盯着他的眼,一手撑着石桌打起盹来。但不知足龙如曦真的睡饱
了,还是向水蓝惊醒了他。总之他是睁开了眼,斜靠在椅后的栏杆上,沉声道:
“向姑娘昨晚睡的可好?”
向水蓝被他吓了一跳,瞪大眼道:“你醒啦?”
早晨的龙如曦少了些精明难测,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他站起身来,捻熄烧
剩一丁点的香块,这香除了安眠外,还有驱避蚊虫的功效,所以他们才能一夜安
眠到天明。
他整理了下行装,然后对向水蓝道:“既然起来了,那么就上路吧。”
向水蓝拍拍身上的落叶和灰尘,打趣道:“你好象比我还急的样子?”
龙如曦将湛卢背回背上,低声道:“希望师父不会真要我拿剑抹脖子吧。”
春日的山林里天气宜人,山边不时吹来阵阵微风,温暖的朝阳斜射着大地,
舒服到让向水蓝感觉像去郊外野餐,而不是去拜访一个住在深山野岭的老前辈。
她看着山里蜿蜒的枕木步道,忍不住怀疑这么简单就能到达的地方,真的住
有什么绝世高人吗?据她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那些高人们不是住在悬崖底,就是
旁边围着个毒龙潭,再不然就是得先经过个什么五行八卦阵,总之就是得费尽千
辛万苦才能见高人一面,否则要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找到的话,高人家的门槛还
不被仇家或是拜师学艺的人踏破,哪还能隐世清修啊。
“在想什么?”走在前头的龙如曦忽然冒出一句话。
向水蓝当然不会肉麻的说些例如“想你”之类的话。
也不能说自己在想待会儿是否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见令师,只得道:“在想
你昨晚跟我说的事。”
“七大高手吗?”龙如曦挥扇笑道,见向水蓝嗯哼一声,续道:“江湖上传
言,梅冷心退隐是为了聂乘。”
向水蓝皱起眉头。照理能教出像莫晓湘、崔念湘那么厉害的徒弟,她的武功
应该更在两人之上,能为一个男人说退隐就退隐,就只有一种理由——
“她是……聂乘的女人?”她有点艰难的说道,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女人前
女人后的称呼异性。
龙如曦点点头。“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而事实上,梅冷阁从草创到现在的十
几年来,的确为挂剑山庄做过不少事。明里暗里都有,包括替挂剑山庄铲除竞争
对手。”他别有深意的望向她,等着她的回应。
“你和你那向兄弟都被袭击……”她沉吟道,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你
的意思是说,其实根本就是挂剑山庄要对付你们?”
龙如曦颔首,没回答她,不过却沉吟般低声道:“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
的关系?”
向水蓝转念一想,昨晚龙如曦和她谈起七人高手,着墨最少的反而就是他的
好友,而能排得上七大高手之人,又各非正道人十,他们两个又是为什么会被牵
扯?不过照龙如曦那紧若死蚌的口风,恐怕没那么轻易会告诉她。
正在两人思考之际,枕木登山步道已经到了尽头,映入眼前的是一大块两人
高的石碑,上书:岐山之颠,而原木的林木繁花也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株可
怜的野草随卷起的冷风摇曳,而石碑数丈外就是云雾笼罩、深不见底的悬崖。
向水蓝一见到这阵仗,立刻头皮发订,心想自己刚刚的预言不幸成真,这下
子可能真要跳下去才能见真章。而龙如曦则是像司空见惯一样,走到大石碑之后,
两手不知怎地摸了几下,崖下约一尺处便“隆隆”的射出一条约拇指粗细的钢丝,
直延伸到不知尽头的云雾深处。
“龙如曦,”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你该不会要说的从这钢丝走过去,
才见的到你师傅吧?”这和叫她直接跳崖寻死没两样。
他但笑不语,而向水蓝已经忍不住怒道:
“你说从这钢丝上摔下去会怎样?”恐怕是跌成一摊肉泥吧?
“那向姑娘要行先还是在下行先?”他双手抱胸,摆出玩味的神情。
向水蓝咽了口口水。没理由到这节骨眼才放弃,况且她对龙如曦这懂得太极
剑法的师父真的颇感兴趣,而以龙如曦这种人,应该也不会毫无把握无端端就叫
她去送死。
“好,我先走,不过有个万一的话……哼哼。”做鬼都不放过他!
她冷笑,向前一纵,凭着平衡感,如蜻蜓点水般横越而过;后面的龙如曦也
丝毫不敢大意,身形俐落流畅的提气跳跃,一条细细的钢丝就这么在空中晃呀晃
的,看的人是沭目惊心。
向水蓝几乎是闭着眼睛跃上终点的,即使脚踏上了实地还是觉得晃啊晃的。
双足到后来也是不停的机械式摆动,只希望不要一时行差踏错,就真的一失足成
千古恨。只要想到回去时还得再来一次,她就不禁开始头晕。
龙如曦在她到达没多久,也稳稳的落到她身旁,然后极其自然地握上她的手,
就像是曾经重复过几百遍般。
“你……”她没抽手,只是有点疑惑地望着他,因为这次给她的感觉完全不
像之前拉着手的没命狂奔,而是有股奇特的暖意和关怀包裹上来。
“别担心,我师父不会吃人的。”龙如曦难得促狭道。,向水蓝回头正想开
口,龙如曦却向她比了噤声的手势,眼色望向不远处的竹屋。
向水蓝心想那大概就是他师父隐世之处。而高人往往耳力异常,说不定现在
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听在眼
里。因此只用口形问道:“你师父?”
龙如曦没好气的点头,带着向水蓝往竹屋走去。
此地不同于对面山头,遍地碧草如茵,不远处还隐约见到几亩稻田和几棵稀
稀落落吐着芽苞的梅树,环境清幽雅致,显然是有人长期照顾打理。
两人走近竹屋,原来竹屋旁还有层半人高的竹篱,里头有亩小小的花田,一
个头戴斗笠、身着布衣草鞋的老汉,正弯腰替花苗施肥灌溉,神情自在到像是浑
然不知有人来访。
龙如曦神色如常的推门人屋,篷门发出“咿呀”声响,而老汉依旧像是毫无
所觉一样埋头种花。
“徒儿拜见师父。”龙如曦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连带被他牵着的向水蓝也弯
下腰来。
“如曦,记得你艺成下山之时,为师向你说过什么吗?”老汉站起身,原本
蜷缩的身体伸展开来,身材竟是意外的硕长,斗笠下的白发直披到肩下,果然是
一种隐世高人的感觉。不过直到此时,他还是背对着两人。
“徒儿记得。”龙如曦恭敬地道,向水蓝察觉到他的口气里有难得的紧张。
“那么……”老汉霍地转过身来,以一种看似无为随意却又迅捷无比的姿势,
抽起挂在篷门边的木剑,就往向水蓝攻去。
“老师?”向水蓝一见到老汉的长相,便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龙如曦的师父
和教她太极的老师“白毛”,简直像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一个冷静自持,
一个矍铄不羁,气质有所差异罢了。
她在大惊之余,连忙向后跃去,而老汉不愧是龙如曦的师父,攻势快到连在
她身旁的龙如曦都来不及搭救,事实上,他也的确不知该如何插手。
向水蓝下意识抽起腰间的沁心以对,不过一双眼还是那么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瞧,而龙如曦的师父惊讶神色一闪而逝,攻势缓了下来,木剑的招式像是在试探
般引诱向水蓝出招。龙如曦虽然不解其意,但在察觉向水蓝没有生命危险后,便
伫立一旁,双眸半含忧心地看着两人。
沁心配合向水蓝的剑招,即使飞扬顿挫,灵动非凡,但还是敌不过龙如曦师
父不拘形迹,顺手拈来宛如天成的剑招。她不出所料的被打的节节败退,脚步不
住后退,直往悬崖而去。
正当她直被逼到离悬崖边不到一丈,冷汗直冒之际,龙如曦的师父却倏地收
剑,脸上有着惊讶、有着欣悦的对她道:“剑学的不错啊,白毛那老家伙教了你
几学期了?”
“你……你……”向水蓝像中了定身咒一样直挺挺的站在悬崖边,浑然不觉
自己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道,丝毫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向……向水蓝。”她嗫嚅道,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又是个向家的姑娘啊。”他笑道,持剑而立。然后看着旁边紧张万分的徒
儿。
龙如曦迎上前来,站在向水蓝身侧,疑惑地开口道:“师父?”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深邃难测,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转身往竹屋走去,续道:“师父老啦,不想再舞刀弄剑了。”
看似简陋的竹屋,其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全不少。此时向水蓝还
是神色未定的坐在屋内,龙如曦在一旁默默的煮茶,他的师父则是闭上双目坐在
向水蓝对面,屋内流露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气氛。
没过多久,开水发出煮沸的声音,龙如曦动作俐落的冲茶倒茶,然后安静地
将茶盘放在竹桌上。
龙如曦的师父睁开两眼,表情像是在感受缭绕的烟气,过了一会儿,才慈和
地对向水蓝道:“我这徒弟给我煮了十几年茶,你也来尝尝看吧。”
龙如曦和向水蓝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然后不约而同的投出疑惑的目光。
“唉,二十年了,我终究还是得把自己的话吞回肚子里。”他停顿了会儿,
眼神流露出藏不住的沧桑,续道:“想当初我退隐时,曾经立誓不见除了我这徒
儿外的任何人,所以刚才多有得罪了。”
向水蓝从这老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想来这番带有歉意的话从他这
前辈口中说出亦是十分不易,因此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如曦,你也不必奇怪,因为这向姑娘的师父是我师弟,所以你们俩的武功
就像是同一家出来的。”接着转向向水蓝道:“令师近来可好?”
向水蓝先是惊讶的低叫了声,然后点点头道:“呃……家师他身体硬朗,还
是十年如一日的点人当人。”
“哈哈,好个十年如一日,瞧我来这儿久了,连话都快忘了怎么说。”他抚
须一笑,然后别有深意的道:“我叫秦韬玉,你以后就叫我师伯,如曦就是你的
师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是,师伯。”事到如今,她也只好乖乖的道。
龙如曦完全被这两人弄得一头雾水,正欲开口,秦韬玉就截住他的话头,问
道:“师侄,你是怎么来的?”
他这话虽然问的突兀,不过听在向水蓝耳里却是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她偏头
想了一下,然后简略的道:“我晚上在学校练剑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天上还
闪着几个奇怪的光点,接着一个闷雷打到我头上,然后我……”她没管龙如曦不
可思议的表情。“就掉到千飞林,没多久就遇上他。”
向水蓝望向龙如曦,然后才看着自己的师伯,等待他的回答。
“嗯,那一天,也是五星连珠……”
秦韬玉如梦呓般喃喃说着,接着正色道:“我在三十多年前,认识了你的大
伯父,也就是前任皇帝。不出几年,破格擢升为相,直到路王弑君篡位,我隐居
于此不问世事,这些事你都知道的。”
他对龙如曦侃侃说道,而向水蓝则是听得诧异无比。
“那时朝中无人知晓我的出身来历,都说我像天上掉下来的。而事实上,我
的确如他们所说般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捻须道,向水蓝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换成龙如曦一副不可置信的
样子。
“向姑娘的师父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亲弟弟,所以当她将我错认为她的老
师时,我心里就大概有个底了。”他耐心地对自己的徒儿解释,然后朝向水蓝道:
“我们拜在同一门下,但对‘太极’的理念不同,他一气之下脱离师门,到了你
的学校教书。直到几年后的晚上,我思索良久,决定到你的学校找他,不然我们
两兄弟说不定一辈子就再无相见之日了。不过也就在那晚,天象异变,一个雷将
我劈到这儿来,而我就真的再也没见过他的面。”他不无感慨地说道,脸上不由
自主的流露出对亲弟的思念之情。
向水蓝十分清楚自个儿老师的拗脾气,因此非常能体会这师伯的用心良苦。
秦韬玉见两人似乎都在等着他说话,便续道:当时我一‘掉’到这儿来,就
遇上你微服出巡的大伯父被一群蒙面人追杀,当时他的几个殿前侍卫都被打的浴
血重伤,而我恰巧救了他一命。“
秦韬玉说的虽是轻描淡写,但其中凶险处不言可喻,连向来镇定的龙如曦都
听的皱起眉头,更遑论向水蓝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当今皇上,只当他是个被强盗打劫的富家老爷。当
时我四下无事,又举目无亲,便答应将他护送到京城。我们年岁相近,一路上无
话不谈,没多久就成了好友。当他到了京城时,也向我表明身份,他熟知我的个
性,于是将我封了个闲官,让我衣食无忧。他则不时来找我喝酒谈天,当然也包
括最烦恼的事。”秦韬玉深吸一口气,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于是沉声道:“如
曦,接下来由你来说吧。”
“是。”龙如曦应道。“当时朝政看似清明,但多位皇子王爷明里争权,暗
里互相掣肘,甚至不时有暗杀事件出现,就连皇上本人也多次被偷袭,只是没有
声张出去。当时朝里各派都想将自己的人推上丞相之位,于是先皇不顾众议的起
用师父为相,意在平息日益激烈的党争。”这些事他多从父亲处听来,可信度不
比当事人所说的低。
龙如曦见他师父没接下去的意思,便接着道:
“朝政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维持了十多年的时间。但后来皇十三子路王刺
杀先皇,对外发布先皇因急病驾崩,并罗织罪名,几乎将所有手握兵权的兄弟叔
伯下狱流放,或杀或锢,自己以摄政王的名义把持朝政。但是就在最意气风发之
际,路王也被人暗杀,皇位由他最小的儿子继承,也就是当今皇上。”龙如曦沉
重地把话说完。即使没有亲身经历这段往事,如今说来还是深深体会到当时血腥
屠戮之惨况。
“路王啊路王,当年你逼我写诏书时,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儿子们终有一天
也自相残杀而死?”秦韬玉叹道。
当时路王一死,他的儿子们也学父亲起兵相争,到最后几败俱伤,皇位最后
落在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头上,再由太后和另一位丞相摄政。
“当时众人都以为是我杀了路王,因为我宁愿自刎都不愿签下那禅位诏书,
他杀不了我,只得任我离去。过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死在刺客的剑下,当时大臣
议论纷纷,向来韬光养晦的十六王爷替我保荐,并将他的长子送人我门下,我则
立誓退隐,再不管世事,于是在这儿这么一住,就住到了现在。”他长声喟叹。
像是说完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向水蓝望向龙如曦,后者果然不出她所料的说道:“十六王爷就是我爹。”
“我的话说完了,师侄你有什么想问的吗?”秦韬玉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
经恢复原本恬静无为的神色。
“师伯,您来之前,呃……武功就像现在一样吗?”这是问他,也是问自己
的状况,因为就算太极功夫练的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像她现在一样可以飞檐走
壁啊。
“终于问到这儿了吗?”秦韬玉的目光转向自己唯一的徒儿。“如曦,就如
为师刚才所言,我和师侄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可以说是从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来
的。”他道,无视于徒儿的讶异。
“可是,你们都……”龙如曦望向两人。
“都无异于常人是吧?那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祖先,懂得孔孟礼教,懂得唐
诗宋词。但是——”他顿了顿。“我看过这里的史书,里头记载,龙家的祖先是
在宋末之际,为了逃避元兵,搭上往东瀛的船,但中途遇上飓风,才漂流到这小
岛来的是吧?”
龙如曦点头,但初次听闻的向水蓝却是顿时解开心中疑惑。
秦韬玉喝了口茶。“但其实这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岛,当时近五千人的船队,
其实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这近千年来,不断有人尝试想返回‘中土’,不过都锻
羽而归。最明显的证据是,当初落地生根的众人,个个‘身轻如燕,提气纵横,
无所不能’,这是史书上写的,也就是我和师侄的状况。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身在仙境,兴奋不已,但经过几代的休养生息后,众
人几乎都失去这种异能,遑论在此处出生的子孙。不过乐天知命的他们并不以为
意,因为不受战火纷扰的此处,已经成了避世的桃花源,在七百多年的繁衍下,
国家欣欣向荣。造就了今天的盛世。”
向水蓝等秦韬玉说完,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为什么后代子孙会失去当初的
异能呢?”
“我想是‘引力’的关系。你有听过练跑步的人脚上会绑上一块铁,等到比
赛的时候才会拆下来吗?这里的引力比中上小上数倍,即使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
人都可以轻松的窜高跃低,练过些许功夫的,就算是平凡无奇的招式,威力都随
着劲道加重、速度增快而强上数倍。至于后代子孙,就像是拿下绑铁的平凡人。
除非另加训练,否则再也没有先祖一样与生俱来的异能了。”
屋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渐渐暗下,秦韬玉见两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子,便先开口道:
“天色已晚,如曦以前住的小屋还空着,你们俩今晚就先在那儿挤一晚吧。
明天我再指点师侄你几招,相信师弟也不会怪我这师兄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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